這就是老爺子在給自己挖坑了。
那都是自己的人，把自己的人辭退，等于徹底清除了自己。
好不容易搞的一點東西，也會被人發現。
可他又能怎么樣？
說到底，現在這些遺產背后的控制權全部都在老爺子手里。
老爺子一天不死，一天不公布財產的分配，所有人都不心安。
裴岳川的手心捏了一把汗，笑著回復，“公司現在是阿聿的，我給不了什么建議，但我相信他會有自己的判斷，總歸都是為了公司好...”
老爺子只是笑了笑，“那就看他能不能把公司的營收漲60%。”
這是當初說好的，不過就算失敗了，其實也沒什么太大的影響。
“來來，我們繼續，繼續。”
兩人繼續下棋，可裴岳川卻沒了心情。
因此往后的幾局他都很早就落敗，急得額間冒出細汗。
老爺子見狀也失去了興趣，“今天就到這里吧，你回去忙自己的。”
裴岳川從后院出來，遇見了裴聿的母親，道了聲‘嫂子’。
“嫂子，最近在忙什么？”
“沒什么，也就是公司的事情，你也知道的，十年如一日，都是那樣。”
裴岳川點點頭，“確實是，這些年都是這樣，沒什么變化。”
裴聿的母親同樣點頭，“沒什么變化也不錯，證明至少大家都過得還行。”
可裴岳川不這么認為，他一直覺得大哥得到了更多的照顧和偏愛。
自己好像是不受寵的那個兒子，從小父親對自己也頗為嚴厲和不信任。
將大哥送去學管理，將自己送去國外，后來又不讓自己去總部，只能去接觸子公司。
太多太多了……裴岳川捏了捏拳頭，壓下心里的不平。
“是的是的，確實是啊，不過，總是不變化也不行。”
“時代在變化，有些事情還是要變的。”
裴聿的母親似乎明白裴岳川的意思，但只是笑了笑。
“也許，但凡事自有定數，我們靜觀其變就行。”
裴岳川沒再扯什么，“時候也不早，我就先回去了。”
“要不吃了飯再回去吧，這快中午了。”
裴岳川婉拒了，“不了不了，我還有事情。”
看著裴岳川離開的背影，裴聿的母親搖了搖頭，有些事情比人還難說。
***
中午休息的時候，溫言聽同事說有個外調的名額。
溫言打聽了一下，這個名額是派遣到外省的鄉鎮醫院、衛生院或村衛生室“駐點”，指導基層醫生開展診療工作，地區可能有些偏遠，不在市區。
以往每次遇到這種情況，大部分人不愿意去，只有極少數人愿意。
同事抱怨，“我有些不想去，畢竟離家太遠了，我比較戀家。”
“我也是，我小孩還沒長大，還需要我，我沒辦法去。”
“環境太艱苦了，我根本就不想去。”
大家都在抱怨，只有溫言問了一下時間，“去多久？”
“三個月的時間，如果你想待久一點也可以。”
大家頓時將目光看向了溫言，“你別告訴我，你想去？”
溫言笑了笑，沒說去，也沒說不去，“只是先問問。”
她趴在自己的位置上休息了會，仔細思索著規劃。
其實鄉鎮也不錯，除了累點，相比現在的麻煩要好很多。
臨下班前，溫言去找了主任。
“主任您好，我想問問那個對口支援的名額還有嗎？”
主任很好奇，溫言居然主動來問這個。
要知道她的資歷還是不錯的，去對口的話，簡直是浪費人才了。
“你怎么問這個？你的資歷去那里是大材小用了。”
溫言笑了笑，“主任過獎了，我還需要一些經驗才行，剛好可以去積累一些經驗。”
“還有名額嗎？如果有的話，您幫我留一個。”
主任很好奇，大家都很抵觸，溫言卻是主動申請的人。
“你要是有什么想法可以告訴我，這種決定要慎重，那里的環境比不得這里。”
溫言知道主任是在勸自己，但她似乎已經做好了決定。
“我知道，但我已經想好了，別人可以，我也可以的。”
“更何況，時間也不是很久，我應該可以的。”
見溫言堅持，主任也只好點頭同意，“行，那我就給你往上去報，有了消息告訴你。”
“時間大概也就是半個月，啟程出發則是一個月后了。”
“謝謝主任，這些時間也剛好夠了。”
“好的，你快回去吧。”
從主任的辦公室出來，溫言的心情好了許多。
她正愁不知道要怎么從裴聿的生活中脫離出來，也不知道要怎么跟其他人告別。
也許這是一個不錯的機會，慢慢從他們的視線中淡去。
之前的種種讓她心力交瘁，現在只想找個地方安靜地生活。
哪怕是一個人孤單，哪怕是一切重新開始。
這對溫言來講，都是一個很好的選擇。
溫言上了公交車，今天她選擇了坐公交車，一個人穿越城市。
天色漸晚，她就這樣看著窗外，看著人和車輛不斷后退。
如果一定要找出這段時間在自己的心里留下了什么，那應該就是裴聿和他的一家人。
可他們終究不是一個世界的人，總要在合適的站點下車。
她回到家時，剛好天色晚下來。
剛進門就看到裴聿著急地來回走動，似乎有些擔心。
看到溫言后，裴聿立即詢問，“你回來了，是交班晚了嗎？”
看得出，對于溫言晚回來，裴聿很是擔心。
溫言解釋，“沒有，是按時下班的，我今天坐的公交回來。”
裴聿不解，“是地鐵人太多了嗎？要不，明天開始讓高師傅接送你上下班。”
“或者你去車庫里選，喜歡哪個就選哪個開車，都隨你。”
之前裴聿也這樣說過，但溫言還是喜歡自己坐車去。
上班太忙碌了，她喜歡靜靜地坐車，看看城市的風景。
“真的不用，我只是偶爾換個交通工具，你不用擔心。”
聽溫言這么說，裴聿也終于放下心來。
“那快吃飯吧，孫媽，可以開始了。”
孫媽立即端菜準備餐桌，兩人開始坐下來吃飯。
吃飯的時候，裴聿突然說有件事情想告訴溫言。
“我有件事情想告訴你。”
溫言很詫異，因為她也想告訴裴聿她今天的計劃。
“這么巧，我也有事情想跟你說。”
裴聿有些意外，“那要不你先說。”
“還是你先說吧，我等會說。”
裴聿停頓了片刻，像是在醞釀什么大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