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商量好后,白明微便開始著手部署,準備讓劉昱自己踩進坑里。
在此期間,宮中依舊沒有傳來任何消息。
但越是沒有消息,白明微心中越有成算——依照太后那邊的處事方式,越是有鬼才越要捂著。
只因國君弒母這種丑聞,絕對不能傳出任何消息。
否則這個王朝的氣數,是真的盡了。
心里有了猜想,便能清楚下一步的計劃該是什么。
而劉昱這邊的收尾,也接近尾聲。
在他被廢黜后,他的案子和秦豐業的案子被合在一起,由宋成章大刀闊斧地辦著。
相信過不了多久,秦豐業犯下的罪孽,以及廢太子劉昱的累累罪行,將會有一個定論。
只是劉昱“畏罪潛逃”的消息,依舊沒有透出。
可見元貞帝是想等劉昱鬧出動靜,才披露他“潛逃”消息。
至于廢后秦氏,她的遺體尚且被停在宮中,元貞帝沒有下命令,禮部也不做處理。
料想也是等秦豐業和廢太子的案子結束后,再做處理。
日子就這么過去一兩日,依然沒有太后蘇醒的消息傳來,但是白府卻迎來一位貴客。
平西大將軍府的陸夫人,也就是陸云楓和陸昀華的生母。
沈氏接到消息的時候,頗感意外,只因這陸府與白府的交集,怕是只有白琇瑩和陸昀華的友誼。
于是沈氏讓青荇把消息遞到白明微這里,想從白明微這里談談口風。
白明微聞言,有些訝異:“來人只有陸夫人,還是陸少將軍也來了?”
平西大將軍府的老夫人走得早,如今整個大將軍府主事的,自然也是這陸夫人。
至于她來這里的目的,其實也不難猜。
廢后已逝,但因為她已被廢黜,所以不用守國喪。
而眼下太后病危,一旦太后薨逝,朝臣要守國喪,長則三年,短則一年。
依照元貞帝的脾性,勢必要三年才能顯出他的孝心,那么這三年時間,很多人的婚事也就都耽擱了。
大將軍府這種武將世家不比文臣家族,家主大將軍基本都是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在邊關為家族掙來榮耀。
一旦邊境有些摩擦沖突,大將軍就要身先士卒沖上去。
能平安到老的大將軍不多,這陸云楓作為下一任繼承人,目前還沒有婚配子嗣,陸府當然著急。
所以他們想搶在太后國喪前頭,為陸云楓把婚事解決也很正常。
而陸云楓又一門心思地對六妹白琇瑩示好。
這陸夫人今日上門,十有八九是為了探口風,目的是給陸云楓說親。
也難為陸夫人了,要不是太后病得這么重,想必她是不會點頭的。
陸家少主的妻子,將來在京中做質子的大將軍夫人,必定要性子沉穩,撐得起整個家,也能守得住寂寞,在丈夫戍邊后可以心甘情愿地在家中操持一大家子。
六妹不是這樣的性子,這點陸夫人必定知曉。
但是前段時間,元貞帝忽然把宗親召入宮中侍疾,不明真相的人都以為太后大限將至,私下自然想盡早定下親事。
青荇聽到白明微的話,不由得有些疑惑:“大姑娘,來人只有陸夫人,還有陸姑娘陪同,您怎會問及陸少將軍?”
白明微含笑:“你去告訴大嫂,就說陸夫人是為了陸少將軍的事情而來,大嫂會明白的。”
青荇一聽,也大概明白了原因。
她施了個禮,便退下了。
因為后院的事情,基本上都由沈氏做主。
白明微也不打算插手。
而另一邊,沈氏客氣迎接陸夫人,禮數周全,讓陸夫人看了直點頭。
這才是陸夫人心中的完美兒媳婦,一聯想到六姑娘那沖動莽撞的性子,陸夫人心里直嘆氣。
但眼下情況緊急,也顧不得了。
她只好按捺住情緒,與沈氏閑話:“我們上次見面,還是在除夕宮宴時吧?”
“我瞧著你比上次見到的時候清減了不少,可是天氣日漸炎熱,沒有食欲和胃口,把人都給熬瘦了?”
沈氏含笑:“可不是么?今年的天氣尤為反常,還沒入夏呢,就這般悶熱難受,吃飯都沒什么胃口。”
陸夫人端起茶盞呷了一口,這才笑著接話:“我也是,當真沒有什么吃飯的滋味,只想著喝點茶水罷了。”
“不過今年的梅子長得很好,吃些酸口的果子,開胃生津,很是不錯,正好我今日出門帶了些過來。”
說完,她看向陸昀華:“把果子給大少夫人。”
陸昀華笑著從侍女手中接過一個竹籮,掀開上頭的布,籮里裝著青翠欲滴的青梅,叫人看了不由得滿口生津。
陸昀華笑著說:“這是兄長昨日從城外莊子里摘的,回來又放入古井里吊著,井內涼快卻又不是十分冰冷,這果子的新鮮度保持得很好。”
“母親想著今日來拜會,于是便叫我取了些帶過來,給大少夫人嘗嘗鮮,要是大少夫人覺得好,我們便再去摘些,與大家一同分享。”
沒有刻意說是兄長為了解決母親的食欲問題去摘的,是顧及到對方的心情,不想讓收禮的人有負擔。
但又恰到好處地提及了梅子的來源,可見這背后必定有目的。
陸夫人把話接過來:“也虧你回拜帖這么快,否則呀果子再放就不新鮮了。”
母女倆一番話,全然不把沈氏當外人。
表現得十分親近。
沈氏自然也不會駁了他們的面子,笑著讓青荇把梅子接了,又繼續與陸夫人母女倆交談。
“陸夫人拜會,哪里能怠慢,自然是立即就把拜帖回了,也能早些見到陸夫人。”
“沒想到還真趕巧,這我就真有口福了,幫我謝過少將軍,托他的福,才能吃上這么新鮮飽滿的青梅。”
母女倆從一開始,就把話題往陸云楓身上引。
沈氏得了白明微的話,心里門清,索性也配合著陸夫人她們。
陸夫人見沈氏如此上道,越看越是喜歡。
她險些忘了來這里的初衷,若不是礙于身份和禮數,真想問這白府大少夫人有沒有改嫁的想法。
自家那混小子要是能娶上這么一位賢良淑德又能干的,那是幾輩子修來的福氣。
是否嫁過人半點都不要緊,更何況沈氏不僅出生名門,還是英烈遺孀,再嫁他們將軍府也是配得的。
察覺到母親的眼神一個勁地往沈氏身上不懷好意地瞟,陸昀華連忙打圓場:“大少夫人,恕我失禮了,我想去見見琇瑩。”
沈氏含笑:“六妹知道你來,一定會開心,我叫侍女引你過去。”
拜帖是禮數。
像陸昀華這樣與白琇瑩關系好的,突然到訪也不失為驚喜。
青荇得了沈氏的話,把果子交給其他侍女,走到陸昀華身邊:“陸姑娘,奴婢帶您過去。”
“多謝大少夫人。”陸昀華笑著行了個禮,便與青荇一同離開。
陸夫人經這么一提醒,當即就想起了自己來這里的正事。
她捧著茶盞喝了一口,笑著與沈氏說:“六姑娘很得我們家楓兒和昀華的喜愛,想來是與我們家有緣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