園長辦公室里，茶香裊裊。
那股味道，清雅，安神，普通人聞了，只會覺得心曠神怡。
可在林楓的感知里，這茶香像一張細密的網(wǎng)，正悄無聲息地，安撫著他和蘇晚晴的精神，試圖讓他們放下所有的戒備。
好高明的手法。
潤物細無聲。
林楓放下茶杯，杯底與桌面接觸，發(fā)出一聲輕響。
“方園長，我們能四處看看嗎？”
“當然，這是我的榮幸。”
方慧站起身，那身素雅的旗袍襯得她身姿挺拔，她臉上的笑容，挑不出一絲毛病。
“正好也到了孩子們的戶外活動時間，兩位可以看看我們?yōu)楹⒆觽儨蕚涞脑O施。”
她引領著兩人走出辦公室。
陽光，草坪，孩子們的歡笑聲，再一次將他們包圍。
一切都美好得像一幅精心繪制的油畫。
“我們園區(qū)的安保，是臨州頂級的。”
方慧一邊走，一邊介紹，她的聲音里帶著自豪。
“除了常規(guī)的監(jiān)控和護衛(wèi)，我們還為每一個孩子，都配備了這款‘平安手環(huán)’。”
她指了指一個正在滑滑梯的小女孩。
女孩白嫩的手腕上，戴著一個編織精美的，紅繩手環(huán)，上面墜著一個亮晶晶的，像是小星星的銀飾。
“這手環(huán)，是我們和一家高科技公司合作研發(fā)的。”
方慧的笑容越發(fā)和藹。
“它能實時監(jiān)測孩子的心率、體溫和位置，數(shù)據(jù)會直接同步到家長的手機上。萬一有什么意外，我們也能在第一時間收到警報。”
蘇晚晴聽了，眼睛一亮。
“這個好，太貼心了。”
她由衷地贊嘆。
作為一個管理者，她能看到這背后巨大的商業(yè)價值和對家長的吸引力。
可站在她身旁的林楓，身體卻在那一刻，徹底冷了下去。
平安手環(huán)？
實時監(jiān)測？
不。
那根本不是什么高科技產(chǎn)品。
在他的感知里，那一個個漂亮的小手環(huán)，就是一個個微型的，能量抽取的終端。
它們正無時無刻不在抽取著孩子們身上最純粹的，帶著童真與活力的生命能量，然后通過一種他無法理解的共鳴方式，將這些能量，源源不斷的，匯集到同一個源頭。
就是眼前這個，笑容可掬的，方園長。
她在用上百個孩子，供養(yǎng)她自己。
林楓挽著蘇晚晴的手，不著痕跡地用了點力。
蘇晚晴一怔，側(cè)頭看了他一眼。
她從他平靜的臉上，讀出了一絲警告。
“這邊是我們的午睡室。”
方慧渾然不覺，已經(jīng)推開了走廊盡頭的一扇門。
房間很大，采光很好。
一張張卡通造型的小床，整齊地排列著。
孩子們已經(jīng)結(jié)束了戶外活動，在老師的幫助下，一個個乖乖地躺在自己的小床上，準備午睡。
“為了幫助孩子們更好地入睡，我們每天都會播放一些輕柔的催眠曲。”
方慧說著，按下了墻上的一個開關。
一段舒緩的，帶著童聲合唱的搖籃曲，從房間的音響里，緩緩流淌出來。
“小星星，亮晶晶，掛在天上放光明……”
歌聲很輕，很柔。
蘇晚晴聽著，都感覺眼皮有些發(fā)沉。
可林楓的腦子里，卻“轟”的一聲，像是有什么東西炸開了。
那歌聲，有問題！
它不是通過耳朵傳播的。
它是一種精神攻擊！
音符化作了無形的符文，直接作用于人的大腦皮層，強制性的，讓人陷入深度睡眠。
“小心！”
林楓低喝一聲，一股空間之力瞬間將他和蘇晚晴包裹。
蘇晚晴一個激靈，瞬間清醒過來，后背驚出了一層冷汗。
她剛才，差點就中招了。
“砰！”
午睡室的門，在他們身后，重重地關上了。
房間里的搖籃曲，沒有停。
反而變得有些詭異，童聲的合唱里，似乎多了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回響。
方慧緩緩轉(zhuǎn)過身。
她依舊站在那里，臉上依舊帶著那副溫婉的笑容。
可那笑容里，所有的慈愛與書卷氣，都消失了。
只剩下一種，看待籠中之物的，冰冷的，戲謔。
“反應很快。”
她輕輕拍了拍手，像是在為林楓的表現(xiàn)喝彩。
“看來，姚博士那個廢物，死得不冤。”
蘇-晚-晴的心，沉到了谷底。
她果然有問題！
“你到底是誰？”蘇晚晴厲聲質(zhì)問。
“我？”方慧整理了一下自己旗袍的領口，動作優(yōu)雅，“神諭會，東亞教區(qū)，主教，方慧。”
主教！
比姚博士那個所謂的“先行者”，等級更高！
“把孩子們當成血食，你們這群瘋子，就不怕遭天譴嗎？”蘇晚晴氣得渾身發(fā)抖。
“天譴？”方慧像是聽到了什么最好笑的笑話，“我，就是行走在人間的神。我賜予他們進化的機會，這是恩賜。”
她張開雙臂，那股一直被她完美收斂的，深淵般的氣息，再也毫不掩飾地，釋放了出來。
整個房間的空氣，都變得粘稠，壓抑。
“本來，我還想多陪你們玩一會兒。”
方慧的視線，在林楓和蘇晚晴身上來回掃視。
“不得不說，你們兩個，是我見過最上等的‘養(yǎng)料’。”
“尤其是你。”她最終看著林楓，“你身上的那塊母體碎片，如果能被我吸收……我說不定，能直接聆聽到，真正的，神之音。”
她的臉上，露出了貪婪的，狂熱的表情。
林楓沒有說話。
他正在瘋狂地分析著周圍的環(huán)境。
整個午睡室，已經(jīng)被一道無形的精神結(jié)界徹底籠罩。
這道結(jié)界，和那首催眠的童謠，以及孩子們手上的手環(huán)，構(gòu)成了完美的閉環(huán)。
外面的人，聽不到里面的任何動靜。
而里面的人，正在被不斷地削弱。
他甚至能感覺到，自己體內(nèi)的那股融合能量，都開始變得有些遲滯。
這是一個為他，量身定做的，陷阱。
從他們踏進這所幼兒園開始，陷阱就已經(jīng)啟動了。
“放棄吧。”方慧看穿了他的想法，“在這座‘花園’里，我就是唯一的主宰。”
她打了個響指。
那首循環(huán)播放的童謠，曲調(diào)猛地一變。
不再是舒緩的催眠曲。
而是一段尖銳的，急促的，充滿了詭異節(jié)奏的，催命符！
房間里。
那些本該熟睡的孩子們，突然，齊刷刷地，睜開了眼睛。
他們的動作，整齊劃一，像一個個被設定好程序的，提線木偶。
他們的眼睛里，沒有了孩童的純真與好奇。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詭異的，正在旋轉(zhuǎn)的，金色旋渦。
“刷——”
上百個孩子，上百個穿著可愛睡衣的，小小的身體。
同時，從床上坐了起來。
他們的小腦袋，像生了銹的齒輪，發(fā)出“咔吧咔吧”的聲響，僵硬的，轉(zhuǎn)動著。
最終，齊刷刷地，對準了房間中央的，林楓和蘇晚晴。
“歡迎來到。”
方慧站在那些孩子身后，張開雙臂，臉上的笑容，燦爛，卻又殘忍得令人發(fā)指。
“我的，花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