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朋友阿克巴，你似乎不太開心啊？”
“啊？啊，沒有……我這是太開心了。”阿克巴迅速換上一臉的笑意，哈哈笑道，“我們在等援軍，大明在等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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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需軍械到了！”戚繼光望著極遠處的戰船艦隊，不由得精神大振。
雖然距離尚遠，可不難看出，這次的軍需軍械是多么給力。
就是不知永青侯會不會來……戚繼光心中想著。
他自然知道他才是這場戰爭的主角，可他還是希望永青侯能來，因為可以幫分擔他許多壓力。
另一邊。
馮保也早早看到了大明水師艦隊，不可思議的同時，也對永青侯更加欽佩，甚至篤定永青侯能掐會算。
李青瞧著遠處的大明水師艦隊，不禁長長松了口氣。
看這樣子，戰爭還沒正式開打……李青心中有了底。
小半日之后，雙方艦隊終于匯集一處。
戚繼光是水師總兵官，更是這場戰爭的絕對領導者，自然不會輕易涉險，哪怕來的是自已人，是欽差大人，他也沒有出面相迎，只是派了親兵過來，邀李青等人去他的戰船。
李青自無不悅，馮保也無不喜，二人叫上交趾漢王、滿剌加國王……一起登上了戚繼光的戰艦。
永青侯？
戚繼光多日來的負面情緒，在見到李青的一瞬間，全數消弭，當即大禮拜道：“臣戚繼光，恭請圣安。”
馮保挺胸抬頭，清了清嗓子，剛欲開口。
便聽李青很自然的道了句：“朕安。”
馮保挺起的腰背，不自覺微微一塌，悻悻閉了嘴。
戚繼光緩緩起身，又是一揖，“見過永青侯，馮公公。”
馮保這才笑著說道：“戚總兵，咱家沒來晚吧？”
“不晚不晚。”戚繼光呵呵笑道，“還沒開始打呢。”
馮保點點頭，接著對李青恭維道：“侯爺果然料事如神，咱家真的是五體投地啊。”
李青一笑置之，接著道：“戚總兵，這位是交趾的漢王，這位是滿剌加國王……”
李青一一為戚繼光引見……
雙方禮節性的打過招呼之后，李青繼續說道：
“之后的軍需補給，會有這三國提供，至于報酬則是由馮公公為他們提供，你無需操心，軍械由馮公公供給，大明火器局正在全力生產制造，你無需顧忌什么，敞開了用，大明不怕這點消耗！”
戰場之上，容不得丁點小家子氣。
戚繼光恭聲稱是，嘿嘿笑道：
“下官理會的。”
李青吁了口氣，道：“借一步說話！”
戚繼光點點頭，跟上李青，走到甲板上的一僻靜處。
“佛莫聯軍大概多少人？”
“粗略估算在四萬五到五萬人之間。”
“這不是他們的極限。”李青說道，“這是佛郎機最后的機會了，他們一定會押上所有賭注，來一場真正意義上的豪賭，最終的兵力……可能會翻上一倍。”
“三萬七打十萬？”
李青默了下，緩緩點頭。
戚繼光神情也嚴峻下來。
大明有百萬雄師，可大多都是衛所兵，能與佛莫聯軍一戰的水師就只有這么多。
至于市舶司的常駐水師，對付走私商自然綽綽有余，可要讓他們來這里跟佛郎機海軍對戰……
說實話，真不夠看！
良久，
李青說道：“佛郎機并非是真正意義上的一個國家，它是由西班牙王國和葡萄牙王國組成，何況，中間還有一個莫臥兒王國，也沒有表面上的這么艱難。”
戚繼光悵然一嘆，道：“理兒是這個理兒，可下官如何不優心？若是這一戰敗了，對方長驅直入，大明將被徹底困死在陸地上，商船再難有出海的可能，只能向對方支付巨額財富以換出海的資格……海上貿易的巨額利潤，將徹底被對方瓜分。”
雖然李青提前做了提醒，雖然戚繼光很努力了，可水師艦隊實在難以速成，何況，大明財政也實在困難……如今大明能有這近四萬的水師艦隊，已然十分難得了。
甚至可以說，這三萬七的水師，都是朝廷咬著牙硬頂的。
大明有強大的生產力，可光是有船有炮也不行，還得有人才行。
李青安慰道：“不必過于憂心，三萬七打十萬不假，可我們是將士一心，對方卻各懷鬼胎，沒那么難打！”
頓了頓，“我相信你的指揮能力，也請你相信自已，另，我會參戰！”
戚繼光緩緩點頭，沉吟著說：“侯爺，不止十萬啊。”
李青怔了下，“怎么說？”
“對方可以源源不斷的補充兵源。”戚繼光說。
李青失笑道：“你這就平白給自已上壓力了，水師兵源要是能隨意補充，大明水師又何止三萬七？三十七萬都不難！你是最了解水師的，沒人比你更清楚訓練一個合格的水師士兵，需要付出多大的時間成本、財力成本！”
“不是這樣算的！”戚繼光嚴肅道，“佛郎機是來多少就是多少，莫臥兒則完全不同，這是阿克巴的主場，對方只要狠下心，完全可以不按常理出牌。”
李青皺了下眉，沉吟道：“你是說，對方完全可以拿人命填？”
“不錯！”戚繼光正色道，“正所謂重賞之下必有勇夫，只要漁夫漁船夠多，只要敢死……當一只只備上火油的小漁船，一股腦全涌過來時……我們會很麻煩。”
一千艘小漁船換一艘大明戰艦，于對方而言都不虧，都是血賺。
李青緩緩道：“你的擔憂不無道理，不過，這種可能性并不大。”
“阿克巴敢與虎作倀，定然不是心慈手軟之人啊。”戚繼光提醒說。
李青搖頭道：“我當然不是說阿克巴心慈手軟，你陷入誤區了，佛郎機是沒辦法了，只能豪賭，阿克巴卻不是沒有退路，另，他要是敢如此的孤注一擲，即便打敗了大明水師，也必然會淪為佛郎機的口糧，這個道理他要是不明白，也不會有今日的成就了。”
“對阿克巴來說，必須保證自已有戰后上桌分贓的資格，這一戰才有意義，不然，則就是完全損已利人了。”
“要是這樣的話……情況會好很多。”戚繼光舒了口氣，隨即問，“侯爺，你的極限是多少？”
李青莞爾一樂，道：“陸地作戰的話，以一當千都是謙虛的了，海上作戰的話……應該更強一些。”
“海上還更強？”戚繼光呆了呆，隨即苦笑道，“侯爺莫為了安撫我……”
“不是安撫！”李青正色道，“海上作戰不需要直接殺人，毀了一艘船，幾乎等于殺了一船人。”
戚繼光怔了怔，終于露出驚喜之色，緊跟著問：“侯爺能毀多少艘戰艦？”
“……我哪知道去。”李青翻了個白眼，“上次徹底放飛自我，全然不管不顧時，還是成化朝時去日本國，這都多少年了，再說又是海上……我也不清楚我的能耐。”
“……”
戚繼光忽然想到一件極其重要的事，忙道：“侯爺，你會游泳嗎？”
“我……”李青忽然想起上次從大灣離開時，戚繼光給他準備的小漁船，不由有些黑臉，“會自然是會的。”
“那就是很一般了？”
“……絕對淹不死就是了。”
“大炮轟你呢。”戚繼光又問，“大炮總能轟死你吧？”
李青有些惱火：“我說你沒完了是吧？”
戚繼光訕笑道：“我也是為了大局著想啊，海上不比陸地，一旦侯爺顯現出非凡的破壞力，必會被對方集中火力，萬一……侯爺要是有個萬一，對大明的損失之大，簡直不亞于打輸了這一仗，下官豈可不認真對待？”
李青黑著臉道：“轟不死！”
“當真？”
“要不，你現在就用威武大將軍炮轟我一下試試？”
“啊哈哈……下官哪敢。”戚繼光連連擺手，忽然輕松了許多，“侯爺可需要人手？”
“不用！這一次，我聽你指揮。”
李青說道，“我再厲害也代表不了大明，只有大明水師才能代表大明，而作為大明水師總指揮的你，才是真正的主角。”
頓了頓，“戰場之上，我不會表現的太顯眼，而且這一戰結束之后，我會完全弱化掉我的存在！”
李青認真道：“大明得勝，是因為大明水師總兵的卓越指揮，是因為大明水師的勇猛善戰，是大明厲害……士兵能代表大明的水師戰力，你能代表大明水師將官的指揮能力，而我……我代表不了什么，你也不要去突出我的存在。”
戚繼光嘴唇吸合，半晌，點點頭道：“下官明白！”
頓了頓，“既然侯爺來了，軍需得到了有力補充，軍械更是充足的過分，后勤補給也不再是問題……是否開拔？”
李青問道：“可是水師將士急了？”
“確實急了，都快憋不住了。”戚繼光苦笑道，“這樣一直拖著，對士氣的消耗太大了，而且……咱們內部也會或多或少出現一些問題。”
李青點點頭道：“既如此，就開拔吧，我想，阿克巴也快堅持不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