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眸看去,只見陳南庭正率著兩名官兵騎馬追來。
那兩名官兵王燁也認識,正是他之前救過的圖武和趙龍二人。
三人騎馬靠近之后,翻身下馬,都對著王燁畢恭畢敬抱拳行禮。
王燁也從驢車走了下來,拱了拱手,詢問道:“不知陳大人匆忙追來,可有事?”
陳南庭言辭懇切道:“先生,可否讓陳某送你一段路?”
“請!”
王燁點了點頭,做出來了一個請的手勢。
“先生請。”
就這樣,四人一同行駛在了回村的路上。
王燁心里清楚,這陳南庭能率人騎馬追上自己,定然不是只想送送他這么簡單,肯定是有事要告知他。
果不其然,沒走多久,陳南庭便開口說了起來,只不過他的話都是一些奉承和夸贊之類的言辭,沒任何營養性。
王燁不論是前世還是今生,都不喜歡繞來繞去拐彎抹角的事情,眼看陳南庭凈扯一些有的沒的,便主動開口:“陳大人,追來可不僅僅只是想夸王燁一番吧?”
“這里也沒有外人,陳大人有話不妨直說,不必藏著掖著。”
陳南庭苦笑了一下,抱了抱拳:“那……那陳某就直言了。”
“先生有沒有察覺今日宴席之上,有什么不對勁的地方?”
此話一出口,在場的所有人都是一怔。
村長等人就不用說了,一群莊稼漢,農民出身,自然不清楚有什么不對勁的地方,聽到陳南庭的話不由深思起來。
而跟隨陳南庭前來護送王燁回家的圖武與趙龍兩個官兵,也是眉頭一皺,不明所以,由于他們今天并未參加醉仙居的護衛工作,故此也并不清楚發生了什么。
陳大人這話讓他們隱隱覺得是有人要設計陷害,針對他們恩公一樣!
全場眾人,也就只有王燁仍舊是那副古井無波的表情,神態之間絲毫不見驚訝之色,他的反應讓陳南庭眼眸一亮,嘴角的笑容翹得更高了。
王燁微微一笑,假裝聽不懂陳南庭的話:“不對的地方?陳大人指的是什么?”
陳南庭露出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呵呵,先生這是明知故問了。”
“旁人可能不明白,只認為先生乃武將一流,勇猛無敵,但陳某心里清楚,先生的文韜遠遠高于自身所展現出的武略。”
“哦?”
王燁不由覺得這陳南庭還挺有意思。
先前宴會上那番言辭已經讓他對陳南庭這小老頭刮目相看了,沒想到那還只是他的冰山一角。
“陳某之前說過了,先生乃當世奇人,應世而出,宴席上的事情先生全都看在眼里,想必心里早已有數,只是礙于與陳某相識不久,不愿直言罷了。”
陳南庭再次對著王燁拱了拱手。
既然人家都把話說到了這個份上了,最起碼能看出來,這陳南庭和胖子鎮長他們并非是一伙的,王燁也就不打算裝聾作啞了。
直接對陳南庭道:“那我隨便說說?”
“今日宴席之上,先生雖然幫汪員外和錢大人解了圍,也給了王某臺階下,可事情不見得就一定會結束,因為汪員外和錢大人都是睚眥必報的小人,他們是嘴服心不服的。”
王燁此話一出口,除了陳南庭之外,所有人都嚇了一跳。
尤其是以村長馬德忠為首的幾人,滿臉全是錯愕之色。
他們五個人可都是參加宴席的人,從頭到尾發生的事情他們都看在眼里,很明顯當時汪員外和錢大人都被嚇得抖如篩糠了,怎么可能口服心不服?
他們當場都愿意退房退地,雙倍賠償,在得知私下還能登門道歉的時候,更是開心的沒邊,都從骨子里展露出對王燁的恐懼和敬畏之心,怎么還能有不對勁的地方呢?
“燁侄兒,此話何……何以見得啊?”
村長馬德忠吱吱嗚嗚的詢問王燁。
王燁冷笑道:“還何以見得?”
“兩個言必稱利,狡黠如狐的小人,連窮村民的錢都搜刮,怎么可能吃了虧,會甘愿認栽呢?難道他們就不怕我,表面答應回去之后暗地里報復?”
“宴席上他們怕我是真的,因為他們知道明面上不是我的對手,才會逢迎討好,可私下盤算之后,光憑害怕我會報復他們,他們也會對我有所行動和防備。”
“他們這樣的人,一旦有一丁點的威脅存在,就會想盡辦法抹除來保全自身,實在敵不過就會逃離,絕不會當從未發生過。”
“僅憑……憑這些么?”
村長馬德忠和村里的幾個老頭還是覺得這理由有些牽強。
兩個從九品的末流小吏,怎么敢真的與能以一己之力屠殺上百土匪的英雄為敵?
在他們等人看來,汪員外和錢大人肯定已經被嚇破了膽,正所謂胳膊擰不過大腿,他們的力量和王燁相比還是太弱了,肯定不會繼續得罪王燁了。
王燁搖了搖頭,“當然不止是這些了。”
“今日宴席之上,自始至終鎮長都不曾提及將劉家村遇匪之事上報,那就說明他并不想把這件事宣揚出去。”
“因為一旦宣揚出去,上頭的縣、郡級一定會覺察他的瀆職之罪,他頭上的烏沙和小命都保不住!”
“再加上現在周圍百姓們鬧得沸沸揚揚,我的名號眾所周知,他若是不想點辦法,豈不是真要掉腦袋?”
“所謂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更何況三人原本就是穿著一條褲子,我猜想汪錢二人就算被嚇破了膽,可被鎮長一教唆,三人也會同仇敵愾,一起對付我。”
“這才是我斷定他們會私下報復我,全部理由。”
“我說得對么,陳大人?”
王燁說完這番話,
“全對!”
陳南庭微微一笑,拱了拱手。
他并沒有表現的太過驚訝,因為自始至終他都對王燁身上表現出來的智慧與韜略從未動搖過。
他說王燁是應這亂世而出的奇人,或許在旁人看來有些夸大,但陳南庭對此確是深信不疑。
“這……這么說來還真是如此!”
村長馬德忠等人開始陸續接受了王燁這一觀點,而且越深想越認同。
認同過后自然是滿滿的擔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