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我說老林啊,我可沒招你沒惹你的,你猛不丁跑我面前興師問罪的,你這到底幾個意思啊?”
省委書記辦公室,陳開濟笑吟吟的開著家常玩笑,
把一杯熱茶放在茶幾上。
在他對面,坐著一位面容清癯,穿著一身普通灰色夾克的老者,
正是林盛在青都小洞庭遇見的那位和藹可親的老林。
只是他現在怒容滿面,氣勢勃發,宛如一尊怒目金剛。
“哼!”
瞥一眼陳開濟友好的笑容,重重的冷哼一聲,
一言不發,伸手抓起杯子“咕咚咕咚”喝了一大口。
隨后略一品味,把杯子重重一放,更加悲憤了:
“你這茶葉是去年的吧?你就拿這個招待老戰友?”
陳開濟一聽就不依了,當即板起臉:
“哎哎,話可不能亂說啊,這茶葉是我讓小柯親自去買的,一百多塊錢一斤呢。”
“一百多塊一斤……”
老林瞪眼:“你這也忒小氣了吧?”
“行行行,看在你的面子上,我讓小柯去拿省委專用的招待茶,”
陳開濟含笑搖搖頭,轉頭高喊一聲:“小柯,小柯……”
“行了別喊他了,我把他支走了,”
老林正色說道:“就咱倆,談談正事。”
陳開濟一聽,馬上也變得嚴肅起來。
對面這位名叫林華清,也是一位老資歷的高級領導了。
過去曾經與陳開濟一起扛過槍,一起下過鄉,也在海東省共事過多年,
早在陳開濟升任省委書記之前,他就已調去了中央,
現在擔任人大委員會下面一個部委的主任,
與陳開濟一樣,都是正部級。
“你說你,來之前也不說一聲,一來就沖我吆五喝六的,到底什么事這么神秘?”
陳開濟微笑著問道。
“我問你,你知不知道中央最近成立了一個生態環境督導組?”
林華清首先問道。
陳開濟點點頭:“中央的政策非常明確,今后要加大生態環境保護力度,我代表海東省堅決支持。”
“我就是這個生態環境督導組的組長,第一站首先巡視海東省。”
林華清喝了一口茶,盯著陳開濟說道。
“所以你就去青都縣微服私訪?說都不跟我說一聲?”
陳開濟對此也很坦然,只是失笑著搖搖頭。
“公是公,私是私,公私分明嘛,”
林華清擺擺手:“督導組聲勢浩大的下來,很可能就看不到真實情況了,所以我得提前暗訪一下,摸摸底。”
“行,不管你要怎么做,我都代表海東省委,全力支持。”
陳開濟起身幫他續一杯熱水,
笑道:“你這雙老眼啊,可真夠毒的,青都的環保狀況一直是個大問題,你都發現了什么?”
“正如你所說,青都的環保問題很大,非常嚴重。”
林華清神色鄭重,壓低聲音:“這幾天我就率領中央督導組直接進駐青都!你先不要聲張,讓我的人不受干擾的全面調查一下。”
陳開濟苦笑:“你們這么多人,恐怕隱瞞不了幾天,下面那些人鼻子靈著呢。”
“能隱瞞幾天算幾天吧,一旦被縣里發現了,那可就寸步難行了……”
林華清嘆口氣。
接著重重一拍桌子:“不管怎樣,青都的環境治理達不到讓我滿意的程度,中央督導組就絕不離開!”
“水資源污染了,土地污染了,孩子毀了,我們還能有什么未來?”
陳開濟目光一閃:“要不要我給你推薦一個人?是青都縣下面的一個鄉黨委副書記,名叫林盛,或許他能幫你撕開被遮掩的口子……”
“不用,縣里那些干部,我一個都信不過,”
林華清大手一揮:“倒是我遇到一個姓林的小子,他對生態環保見解獨到,入木三分,倒是跟我很投脾氣……”
陳開濟驚笑:“能入你的法眼,這人看起來很不簡單啊,他是誰?”
林華清有點沮喪的搖搖頭:“我看中了人家,人家看不上我這糟老頭子,沒聊兩句,走啦……”
“呵呵,俗話說緣分天定,也許在合適的時候,他還會出現的。”
“但愿吧……”
……
送走林華清之后,陳開濟獨自在辦公室內,背負雙手來回踱步,
默默思考了一會。
秘書柯思遠悄悄走了進來,輕手輕腳跟在陳開濟的身后,
輕聲問道:“陳書記,王組長剛才說,他明天就要帶領中央督導組前往青都,你看要不要我通知一下……”
“不不,不要聲張,”
陳開濟擺擺手:“他要暗訪就暗訪吧,這個青都換了兩屆班子了,環保問題始終得不到解決,他去了正好幫我解決這個心病。”
“好的,陳書記。”
柯思遠輕聲道:“那沒事的話,我就去準備常委會材料……”
話未說完,陳開濟辦公桌上的紅色電話響了起來。
柯思遠馬上快步走過去,伸手接起電話。
“喂……”
只聽了兩句,柯思遠神色一變:“陳書記,是羅老秘書打來的……”
陳開濟聽了頓時神色一緊,
趕緊三步并作兩步走過去,一把接過電話,
“我是陳開濟。”
“我是羅老的秘書周彬,”
電話里,周彬急切的說道:“首長今天又大發脾氣了,誰都勸不住,已經驅車趕往青都縣了。”
“發生什么事了?這么嚴重?”
陳開濟大吃一驚。
周彬憤憤的說道:“還不是那個林盛!羅老看了午間新聞就坐不住了,非要當面教訓他。”
“林盛?”
陳開濟一怔。
這件事發生不久,還沒有傳到省委。
陳開濟捂著話筒,轉頭問柯思遠:“快去查,林盛到底怎么了?”
“我馬上去查。”
柯思遠立刻掉頭走出辦公室。
“還有誰陪著羅老?警衛和醫生都帶了嗎?”
陳開濟繼續關切的問周彬。
“軍區許泰初司令親自帶警衛員陪同,我在后面這輛車,”
周彬急切的說道:“陳書記,麻煩你盡快安排一下,千萬不要像上次那樣出現意外,我真怕首長再一激動……”
“好的我知道了,你放心吧。”
陳開濟放下電話,鎖緊了眉頭。
不一會,柯思遠一路小跑沖進了辦公室,
“陳書記,林盛他出大事了!”
一邊說著,將一份材料交給陳開濟。
陳開濟接過來,一目十行草草瀏覽一遍,
“砰!”
一拍桌子,滿臉怒容:“這個林盛!到底怎么搞的?難道我和羅老都看走眼了不成?”
轉頭對柯思遠下令:“常委會議取消,立刻準備車去青都!”
柯思遠忙問:“要不要通知齊州市和青都縣?叫他們抓緊做好接待準備?”
“不用,”
陳開濟沉聲道:“這種事鬧大了影響惡劣,還是盡量不要聲張為好。你去通知衛健委孫主任,叫他帶上醫學專家一起去就夠了。”
“好的,我馬上安排車去青都。”
柯思遠趕緊往外走。
“要快!要追上羅老的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