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住自己的手臂的五指正在一點點松開,季禎死命去扒窗臺,又被對方隔開。
她低頭看向腳下的青石板路,大概三米高的距離,摔下去不死也殘。
她腰間還掛著飛勾,就是不知道能不能避開綏晏。
季禎抬頭,滿目哀戚,“我來此就是想見一見你的模樣,綏晏大人就當做好事,滿足一下我這個將死之人的心愿?”
“聽說你一直自困于此處,我看你捂得嚴嚴實實,想必也無人見過你真實的容貌吧?”
季禎語氣誠懇,“你難道不想這世上有人見過你、認得你嗎?”
“……即使是一個將死之人。”
她明顯感受到抓住自己手臂的手上多了幾分力道。
他動心了!
良久,她看見對方慘白的手扶上假面,緩緩移開。
隨著假面脫離,一張慘白清洌的臉也漸漸曝于季禎眼前。
五官精致,鼻梁挺闊,最特別的是,他的左眼是紅色的!
季禎震驚無比地看他頭上兜帽滑落,看他宛若銀絲的長發散落在視野中。
他身后是觀星臺沒有遮掩的穹頂,繁星一閃一閃嵌繞在他周圍。
今晚,夜空的月亮是他的銀發……
而那原本顯得慘白的皮膚,在發絲的襯托下再無半點鬼氣,變成如白玉般朦朧的顏色。
銀發,紅眼。
好看的像精靈!
季禎懵了,好家伙,這給她干西幻來了???
她下意識地伸手去摸綏晏的發絲,想看看是不是真的,下一刻手臂上傳來一股巨力,她被綏晏帶進屋內!
清冷縹緲的嗓音在空蕩的觀星臺上回響,“怎么?嚇傻了?”
季禎疑惑不解,“嚇?這里有鬼嗎?”
“沒有,但是你看到我好像不害怕?”
季禎笑了,“你好看得不像是這個世界的人,為什么怕你?”
她沒撒謊,若不是周圍環境未變,她險些以為自己又穿越了。
尤其是……
系統不斷彈出【美色值+10+10……】的提示。
對方對她心有好感,哪怕只有一絲絲,她也能利用這一點轉危為安!
此刻生死危機已解,季禎再次恢復成之前肆無忌憚的模樣,四處張望。
觀星臺是司天臺的最高處,頂端一半沒有房頂,能完整觀測到綴滿星辰的夜空。
星河流轉,美輪美奐。
季禎發自內心地詢問:“下雨怎么辦?”
綏晏:“……”
他突兀地笑起來,“你不會真以為我住這兒吧?”
這回輪到季禎沉默了。
綏晏的外表像正直精靈,但是行為比季煬還不正常。
季禎本打算遠離,但是……綏晏也能加【美色值】!
并且,他的初始值就是10,還不像最開始的嚴理加一次減一次的消消樂模式!
季禎想要,季禎得到!
她雙目一轉,調笑著開口:“綏晏大人面冷心熱,剛才說要殺我,轉身怎么又變卦了?”
然而話一出口,形勢急轉!
她眼前一花,身側突起一陣疾風!
在被風帶起的發絲尚未落下時,她已經被綏晏掐著脖頸抵在門上,視野中,綏晏那只特殊的紅色左眼閃爍著危險嗜血的光!
“剛才只是日行一善,現在……該是我為你踐行殺破狼命格的時刻了!”
喉嚨上的手快速收緊,季禎的雙目在壓力下瞬間凸起!
她艱難地張嘴,腦海中疑惑不解。
他竟然真想殺她?!
為什么?
【美色值-10-10……】
……
與此同時,沈丹翎與蕭道余也徹底撕破臉!
“蕭大人,丹翎聽人說,季禎能順利脫罪,大人功不可沒!”
蕭道余坦然承認,“蕭某只是做了些力所能及的事。”
“力所能及?呵!”沈丹翎氣得笑出聲來,“那日大理寺堂審,我還以為大人是有事耽擱,心中為你百般開脫!”
“沒想到大人早就被季禎所迷惑!”
“大人如此,致丹翎于何地!又致天下百姓于何地!”
沈丹翎目赤如火,聲聲泣血,“丹翎以為大人品行高潔,所以才將預言之事相告!期望大人能與丹翎一起還這天下一片朗朗乾坤!”
“如今,是丹翎看錯人了!”
蕭道余嗤笑,“殺一人便能使天下清明嗎?”
“未來之事本就縹緲,我又怎知縣主所說不含私欲?”
“與其如此,蕭某不如相信自己所看到的。”
他聲音中滿是警告,“我與縣主相處日久,若縣主從此后安分守己,蕭某保證嚴守秘密。”
“若縣主繼續搬弄是非,就別怪蕭某稟告給陛下。”他眼神銳利如刀,拱手轉身離去!
不!不行!若是季禎和季煬知道,她就全完了!她不能賭!
蕭道余必須死!沈丹翎眼神慌亂一瞬后立刻布滿陰狠怨毒!
她拔出頭上的發簪,望著蕭道余毫無防備的后背猛地撲上去!
“當!”
銀簪落地!
蕭道余彎腰拾起,長嘆一聲,“蕭某是真想著放縣主一命,奈何縣主總是一意孤行。”
“如此,就怪不得蕭某了!”
往日溫潤如玉的人撕去假面,善于偽裝的狐貍露出獠牙,這才讓人想起,狐貍從來都是捕食者!
沈丹翎哪里還不明白,蕭道余剛才是故意露出破綻引她下殺手!
真真是個心狠貌恭的家伙!
沈丹翎斜眼看著近在頸側的銀簪,冷汗順著額角流下,“蕭道余!我好歹是皇親國戚!你敢殺我?”
蕭道余唇角一揚,毫不猶豫地刺下手中銀簪!
沈丹翎敢一個人和他約在隱秘之地見面,就要做好死在這無人之地的準備!
冰涼刺痛的觸感頃刻而至,沈丹翎掙扎大喊:“你不想知道季禎喜歡誰嗎?”
溫熱血線順著頸側流下,好歹是停住了!
沈丹翎劫后余生,心跳如擂鼓,她聲音顫抖,語帶譏諷,“沒想到蕭大人竟然動了真心。”
“可惜季禎身側從不只有一人。”
沈丹翎語氣怨毒,“而這些人中,她最不喜歡的……就是你!”
“她最喜歡的人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