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楊守走在前方為烏止掌燈。
濃重的夜色中,烏止披著玄色的狐貍毛大氅,暖色的風光襯得她面若芙蓉。
薄潤的粉唇勾起一絲似有若無的笑容,眼波流轉(zhuǎn)間像極了午夜盛開的彼岸花。
漂亮妖冶卻又充滿危險。
“娘娘料事如神,韓周出了德妃那兒,便去了冷宮。”楊守邊走邊道。
冷宮住著一位蘇良儀,剛進宮的時候就是這個蘇良儀給烏止使了第一個絆子。
德妃又想玩借刀殺人,自己美美躲在幕后?
真是一貫的伎倆。
楊守推開門,暖黃的光線鋪進漆黑的偏房當中。
在地上蜷縮的緋袍太監(jiān)感受到光線照進來的瞬間,在地上扭動起來。
楊守辦事很靠譜,為了防止韓周自殺,將韓周全身用抹布裹了起來,嘴里塞上了一塊抹布。
映綠給烏止搬來椅子,待烏止落座后,韓周也適應(yīng)了光線,抬頭看向烏止的瞬間。
心底的猜測得到證實后,一股莫大的恐慌瞬間包裹住。
完了。
宸妃竟然真的查到了他們身上。
而德妃如今還蒙在鼓里,不知道自己失蹤后,德妃能不能猜到是烏止動的手。
“見到我很害怕?”烏止笑著開口,言語間的從容淡定和韓周驚縮的瞳孔形成了強烈的對比。
他像是被獵人扼住喉嚨的豺狼,無法動彈,只能眼睜睜看著獵人將他扒皮拆骨。
楊守把韓周口中的抹布扯出來。
韓周緩和了一下酸痛的頜骨,想要死個明白:“你到底是怎么查到我身上的?”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烏止淺笑,“就你們那點手段,自以為很周密?”
韓周冷笑:“若是不周密,你現(xiàn)在應(yīng)該把證據(jù)送到皇上面前,而不是把我關(guān)起來。
我告訴你,想要從我這里知道消息,或者讓我去攀咬娘娘,根本不可能。”
“是嗎?”烏止先是皺眉,隨后笑了,“告訴皇上又能如何呢,總歸不會傷筋動骨。本宮要的是你主子的期望,觸手可及卻又永遠差一步。”
韓周僵了一瞬,明白了烏止的意思。
她要殺人誅心。
如果烏止知道韓周的想法,一定會給韓周打個響指,告訴他他猜對了。
“韓周,你太害怕了。”烏止淺笑吟吟,“害怕到?jīng)]有考慮過,我抓你過來,只是想詐一詐你么?
如今我什么都沒問,你就全部招了,嘖。”
烏止嘲諷拉滿,看出了韓周的態(tài)度,估計很難撬開他的嘴。
韓周的面色在這一刻變得煞白。
他看著烏止的眼神,像是看見了什么極為恐怖的東西。
烏止很滿意他這個申請,殺人誅心嘛,讓他一直活在懊悔和恐慌當中,擊破他的心理防線,后期才好一步步下手啊。
她搭著映綠的手起身,對著楊守道:“送他去和薛垚團圓吧。”
韓周以為烏止是要殺他,畢竟薛垚已經(jīng)失蹤了快兩個月。
肯定兇多吉少,或者說是薛垚透露了他的信息,才讓烏止查到他這兒。
韓周不想死,連忙道:“等等,宸妃娘娘不想知道我去冷宮是為了什么嗎?”
“很難猜嗎?”烏止輕蔑地看了韓周一眼,施施然離開。
……
慕容奕登基之后原本是要修繕后宮的。
可前朝后宮事情繁多,又遇上了幾回天災(zāi),修繕后宮的事情也只能零零整整地安排著。
今年又有新秀女進宮,借著這個機會將西六宮修繕之后。
尚舍局的人趁機提議將濯云臺也修繕修繕。
那是帝王專屬的浴池,特此從城外引得溫泉水進來。
慕容奕年輕火力旺,再加上早年從軍,喜歡一切從簡,對聽名字就很奢華的洗澡池子沒什么好感。
可他一想到烏止的身體,多泡泡溫泉對她的身體也有好處。
便同意了尚舍局的請示。
臨近冬日,慕容奕終于想起這處池子來。
這幾日秋糧的事情鬧得他頭腦發(fā)脹,和烏行還有唐相商議好了最終的查案人選,他才能放松些許。
董春盡職盡責過來讓慕容奕翻牌子。
慕容奕挑著眼皮,略掃了一眼牌子,“晚膳叫宸妃過來伺候吧。”
這語調(diào),聽著李中眼神閃爍。
宸妃娘娘那是過來伺候?
皇上你舍得讓宸妃娘娘干啥?
董春弓身退下后,就到鸞極殿通知去了。
鸞極殿中,烏止帶著小團子午睡剛醒。
團子拉臭臭了,烏止嫌棄地跑到一邊,鬧得幾個奶娘笑個不停。
烏止赧然,誰能想到一個天天吃奶的小屁孩竟然拉粑粑那么臭。
董春將晚膳的事情跟烏止稟報了,隨后才說韓周和薛垚的事情:“他們兩個已經(jīng)按照您的吩咐,放到了一起,并且讓他們一日之內(nèi)說出宮中的秘辛,誰說得多,誰就能活下來。不過到現(xiàn)在他們都沒有開口。”
“不急。”烏止給董春倒了一杯茶,董春弓著身子不敢接,還是被烏止強硬塞到手中的。
“將他們分開關(guān)押,不肯說的話,詐一詐。”
想到這樣做,兩人一定會彼此猜測心生嫌隙,董春愕然抬頭,看著烏止氣定神閑,心中不由驚嘆。
香痕,你選了位好主子。
誰家主子會這么大費周章地給一個宮女報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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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團子洗干凈之后,被折騰了一圈,又睡了過去,還有著輕微的呼聲。
烏止閑著無聊,換了身淺青色軟紗襦裙,鬢間頭發(fā)盤起,簪了只重瓣海棠在鬢間,明媚優(yōu)雅,去尋慕容奕了。
“宸妃娘娘到——”
慕容奕正看著折子,聞聲驚然抬頭,就見日光鋪滿的光滑青石板的地面上倒影出一朵淡青色的裙擺,飄然若仙地踏進殿中。
女子身上披著一層柔和的日光,連發(fā)絲都帶著金燦燦的光澤,像是剛落入凡塵的仙女。
她怎么一直這么美。
慕容奕心中感慨,怎么越來越美,美得讓他想把他藏在太極殿里面不讓別人窺視。
慕容奕壓制心底滋生的情緒,放下手中的折子:“怎么現(xiàn)在就來了。”他上前牽住烏止的手,在掌心中細細摩挲。
他不喜歡嬪妃到太極殿借著送湯送水的名號邀寵,是以后宮的嬪妃很少來太極殿,連烏止都一向很少來太極殿。
本以為晚上見到的人突然出現(xiàn),慕容奕眉眼柔和下來,一臉的愉悅。
“皇上不歡迎,可真是可惜了嬪妾給皇上帶過來的烤蛋糕。”
烏止下廚時得出來的靈感。
在這里大多數(shù)糕點都是蒸制出來的,她便讓人給糕點涂了點蜂蜜,微微烤制。
成品還不錯,酥爽可口,烏止便帶過來給慕容奕嘗嘗。
慕容奕眉眼更加柔和,語帶笑意,“難得宸妃娘娘惦記。”
宮人們布置好茶水和點心之后就很有眼力見的退下。
慕容奕見著眾人離開,在烏止還沒落座之前,單手握住烏止的手腕,輕輕一扯,烏止就被他勾到了懷里。
一聲驚呼后,烏止落入一個寬闊堅實的胸膛,抬眸撞入慕容奕的鳳眸中。
就見慕容奕嘴角噙著一笑帶著兩分邪肆的笑意,“宸妃娘娘知不知道,皇上最想吃的不是小點心,而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