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殿里
慕枝枝正托著下巴,趴在大殿中央一個池子邊沿,百無聊賴地把手里的冰糖葫蘆抽出來一顆丟進池子里。
聽見咕咚一聲,慕枝枝就繼續抽出一顆丟池子里。
這時候,沈蕓和褚焰一塊走入魔殿。
聽見腳步聲,慕枝枝一下子站了起來朝門口望去。
看見沈蕓的身影,慕枝枝開開心心地喊了一聲“蕓師姐”,然后把剩下的冰糖葫蘆往池子一丟,朝沈蕓跑去了。
一根黑細的尾巴冒出池子,迅速將冰糖葫蘆卷走了。
沈蕓剛進魔殿,慕枝枝就朝她小跑了過來,上下將她打量的一番,確定沈蕓沒什么事,慕枝枝這才好奇地問,“蕓師姐,你們怎么這么久才回來?”
她快要無聊到長毛了。
沈蕓解釋,“路上有事耽誤了,等很久了?”
慕枝枝咧嘴笑了笑,搖了搖頭,“也還好,反正我一直在喂魚。”
旁邊被無視很久的褚焰準確捕捉到重點,他抱起修長的胳膊,偏頭疑惑地問,“本尊什么時候養了魚?”
慕枝枝伸手指了指大殿中央那個大池子,“就池子那條泥鰍啊。”
褚焰愣了半天才回過神來,然后氣急敗壞地糾正,“那是蛟,黑蛟!”
那可是他的愛騎!
魔尊的象征。
魔界不知道多少人都羨慕他。
這個慕枝枝,竟然說那是魚!
慕枝枝被褚焰嚇得委屈巴巴地躲在沈蕓身后,揪著沈蕓的衣角,低著頭,扁著小嘴嘟囔,“蛟就蛟嘛,這么兇干什么?你說那是手我也不會反駁你啊。”
沈蕓一下子笑出了聲。
褚焰氣得想要原地去世。
要不是沈蕓在,他非得把這個慕枝枝丟進池子里喂他的寶貝黑蛟不可。
褚焰忍著怒氣,抬眼朝對面嘴角掛著淺笑的沈蕓看了看,不知為何,心頭的怒氣逐漸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沉。
沈蕓很聰明,也很能干。
但就是太能干了。
甚至于讓褚焰隱隱約約察覺到了一絲危險。
現在他們是盟友,若以后他們站在對立面……
要是放任沈蕓繼續活著,褚焰覺得必定后患無窮。
所以,沈蕓必須死。
思來想去,褚焰和沈蕓在魔界選在墮魔崖底下的山谷作為開啟符陣的地點。
原文中提過墮魔崖,是個至陰至邪的地方,就連魔界的魔都退避三舍。
但反而是個很適合開啟符陣的地方。
墮魔崖
四處彌漫著黑霧,陰風陣陣,依稀還有獸吼聲。
慕枝枝從來沒來過這種地方,忍不住好奇地四處查看。
下一秒,她腳下好像踩到了什么圓滾滾的東西,她低頭去看。
是滿地灰白的骷髏頭。
慕枝枝眨了眨大大的杏眼,眼底浮現一抹興奮,但很快,她又斂起眼底的興奮,朝沈蕓那邊靠了靠,怯生生地小聲道,“蕓師姐,這里怎么都是骷髏頭啊?我好害怕。”
聞言,沈蕓回過神來,然后摸了摸慕枝枝的頭安慰,“別怕,這里死的人比較多而已,不過都死絕了,沒什么好怕的。”
慕枝枝恍然大悟。
旁邊帶路的褚焰都有些無語,“……”
有這樣安慰人的嗎?
而且,這個慕枝枝哪里是害怕啊?
他剛才還看見慕枝枝看到那些骷髏頭,眼睛立馬就亮了呢,一看就知道根本不害怕。
裝。
三人一塊走下墮魔崖。
崖底是個四周環起的山谷,空曠而荒涼,到處都是亂石和枯死的樹,寒風陣陣從山谷呼嘯而過,落在耳邊像極了哀嚎。
褚焰帶著沈蕓和慕枝枝往前走,“再往前一點是舊時的祭魔臺。”
沈蕓隨口問了句,“現在荒廢了?”
褚焰點了點頭,“嗯,因為我把上一任魔尊的腦袋剁下來掛上面了。”
慕枝枝笑嘻嘻地問,“所以以后你的腦袋也會被掛在上面嗎?”
褚焰,“……”
真不會聊天。
談話間,三人走到了祭魔臺上。
褚焰看了沈蕓一眼。
沈蕓拂袖將符陣拿了出來,放置在祭魔臺上。
原本光線昏暗的山谷立馬被符陣發出的金光所照亮。
那金光倒映在慕枝枝那張稚嫩的小臉上,瞳孔都隨著一點一點地縮小。
在那個巨大的符陣前,三人如砂礫一般渺小。
褚焰也將他手上的兩件靈器拿了出來。
其中一件靈器就是烏靈洞府的玉坤鼎,而另一件靈器則是一把通身結冰凝霜的長劍。
慕枝枝看見那把長劍,一眼就認出了,“這不是問塵宮的護宗劍寒霜嗎?”
“難怪劍尊一直在追殺你呢。”
褚焰勾起唇角邪氣地笑了笑。
偷出這把劍,他可費了不少心思。
沈蕓挑了挑眉。
正如她所料,是問塵宮的寒霜劍不見了。
而且還是被褚焰給偷的。
褚焰笑吟吟地望向沈蕓,一雙狐貍眼彎彎,像月牙一般,“就差最后一件靈器和祭品了,拿出來吧,本尊要啟動符陣了。”
沈蕓點了點頭,然后從空間鐲中拿出靈器水中月。
水中月離開空間鐲立馬變成原來的大小,三件靈器威嚴地巍然屹立在符陣中,不知是不是慕枝枝錯覺,山谷里的風似乎大了些。
呼呼風聲中,依稀還能聽見靈器在同一片空間而發出的嗡鳴聲。
沈蕓抬腳走入水中月,片刻之后,一個渾身臟兮兮的男人被硬生生從水中月里丟了出來。
沈蕓緊跟著走出。
出來以后,男人搖搖晃晃地走了幾步。
慕枝枝一看,那個男人不正是晏止嗎?
晏止此時整個人都很狼狽,瘦得脫相,艱難地抬起頭來,眼圈深深地凹陷下去,下巴處長滿胡茬,目光渙散,跟丟了魂一樣。
晏止這個角度只看到了慕枝枝,他那張死寂的臉終于有了波瀾。
他一下子激動地要朝慕枝枝撲過去,瘋瘋癲癲地道。
“枝枝,師兄為了你挖掉了蕓師妹的金丹,別怕,師兄一定為你洗脫冤屈,所以,你也幫幫師兄吧!”
慕枝枝聽著眉頭一皺,動作利索地拔出背后的巨劍,一劍就把晏止拍得撲通一聲跪下。
晏止想爬起來,沈蕓抬手給晏止貼上一張禁錮符,讓晏止老實跪在那。
慕枝枝單手扛著劍,朝晏止啐了一口,“我呸,明明就是你冤枉我的,現在裝什么好人?”
符陣、靈器、祭品都到齊了。
可以開始啟動符陣了。
褚焰掀起眼皮,看了看前面沈蕓那清瘦如青竹的背影。
他活動著手腕,慢條斯理地在手上纏了一團又一團的魔氣,然后不緊不慢地抬腳朝著符陣中心走去。
在經過沈蕓身旁的時候,褚焰停下了腳步,眼神一凜,趁著沈蕓不備,抬起裹著魔氣的手狠狠地從沈蕓的心口穿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