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
大堂里響起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狠！
太狠了！
這哪里是打仗？這分明是把戰爭變成了一門生意！
把一場原本要消耗國庫巨資的遠征，變成了一場全民參與的“掠奪狂歡”！
“這……這能行嗎？”鐵鉉有些遲疑，“商賈膽小……”
“膽小？”
旁邊的藍玉突然冷笑一聲，插話道：
“鐵尚書，你太不了解那幫奸商了。”
“如果有百分之五十的利潤，他們就敢鋌而走險。”
“如果有百分之一百的利潤，他們就敢踐踏人間一切法律。”
“如果有百分之三百的利潤……”
藍玉摸了摸下巴上鋼針般的胡須，眼里閃著兇光：
“他們敢把絞死自己的繩子都賣給你！”
“現在，擺在他們面前的，是一座金山銀山！是一次改換門庭、成為皇商的機會！”
“他們會瘋的！！”
果然。
朱允熥點了點頭，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意。
“準了。”
“和珅，你去辦。”
“告訴那些海商，孤不管他們用什么船，沙船也好，福船也罷，甚至是漁船！”
“只要能把孤的兵，把孤的炮，運過海峽！”
“孤就許他們一場富貴！”
“還有！”
朱允熥看向那幾個藩王長史。
“你們王府里，不是也有不少私船嗎？”
“別藏著掖著了。”
“這次出征，算你們‘技術入股’。”
“誰出的船多，將來打下石見銀山，分紅的時候……誰就拿大頭！”
“轟——！！”
這句話一出，那幾個長史瞬間紅了眼。
“殿下！！”
齊王府長史直接跳了起來，把帽子一摔：
“齊王府有商船三十艘！大船！！”
“全捐了！不對，全征了！！”
“只要能把兵運過去，沉了都算我們王爺的！！”
“只要讓我們先挑礦坑就行！！”
“我也出！！”魯王府代表不甘示弱，“魯王府有五十艘！還能湊一千個水性好的家丁當水手！！”
“我也來！！”
整個五軍都督府大堂，瞬間變成了菜市場。
只不過這次拍賣的不是菜，而是——戰爭的入場券。
……
三天后。
寧波港，泉州港，天津衛。
整個大明沿海，徹底沸騰了。
“快！！把那批絲綢卸下來！別運了！！”
一個滿臉橫肉的海商站在碼頭上，指揮著伙計瘋狂地把船艙里的貨物往外扔。
“老板！那可是去南洋的上等絲綢啊！這一扔就是幾千兩銀子沒了！”伙計心疼得直跺腳。
“幾千兩算個屁！！”
海商一巴掌扇在伙計腦門上，指著官府貼出來的告示，眼睛里冒著綠光：
“你懂個籃子！！”
“看見沒？！‘東洋特許權’！！”
“只要幫朝廷運一趟兵，以后去日本做生意就免稅！還能合法販賣‘戰利品’！！”
“那日本遍地都是銀子！聽說那邊的娘們兒還特別聽話！！”
“把船騰空！！裝兵！！裝炮彈！！”
“老子要當第一個登陸日本的皇商！！”
“誰也別攔著我發財！！”
類似的場景，在每一個港口上演。
無數商船如同聞到了血腥味的鯊魚，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
原本讓兵部頭疼的運力問題，在“貪婪”二字的驅動下，竟然在短短三天內，奇跡般地解決了。
甚至因為船太多，港口都堵了！
看著那密密麻麻、遮天蔽日的帆影。
站在碼頭上的李景隆，腿肚子都在轉筋。
他咽了口唾沫，看向身邊的牛頓。
“牛學士……”
“這……這就是殿下說的……‘人民戰爭’的汪洋大海？”
牛頓面無表情地推了推鼻梁上的水晶眼鏡，糾正道：
“不。”
“這是‘資本原始積累’的汪洋大海。”
“曹國公。”
牛頓指了指身后那一排排正在裝船的木箱。
箱子上印著鮮紅的骷髏標志。
那是格物院最新研制的——凝固汽油燃燒彈。
還有一種被牛頓命名為“沒良心炮”的超輕型炸藥拋射桶。
“帶上這些。”
“殿下說了。”
“這次去，不用節省彈藥。”
“要讓那個島上的人明白一個道理。”
“什么道理？”李景隆問。
牛頓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落后，就要挨打。”
“欠債，是要拿命還的。”
第一百零六章雖遠必誅！這是上國公民的尊嚴之戰！
戰爭機器已經轟鳴啟動。
但對于大明的百姓來說，這還不夠。
光有利益驅動還不行，還得有“大義”，還得有情緒，還得有那種讓人熱血沸騰的理由！
于是。
輿論機器——《大明皇家日報》，在這個清晨，再次投下了一顆核彈。
“賣報！賣報！！”
“特大新聞！！”
“倭寇喪盡天良！屠戮我藩屬國百姓！！”
“朝鮮國王泣血控訴：‘倭奴不是人！是畜生！是惡鬼！’”
“快來看啊！牛頓大學士親筆檄文——《論倭人種族的劣根性與必須要進行的物理超度》！！”
應天府的街頭，報童的聲音嘶啞而激昂。
一張張散發著油墨香氣的報紙，像雪片一樣飛入了千家萬戶。
茶館里。
“砰！！”
一只粗瓷大碗被狠狠摔碎在地上。
“他娘的！！”
屠夫張三赤裸著上身，手里還拿著把殺豬刀，看著報紙上的插圖，氣得渾身哆嗦。
那插圖畫得極盡夸張之能事。
畫上，矮小猥瑣的倭寇正拿著刀，在朝鮮的土地上燒殺搶掠，腳下踩著老人的尸體，懷里搶著婦女，背景是熊熊燃燒的房屋。
雖然實際上倭寇才剛登陸沒幾天，還沒來得及干這么多壞事。
但在這張報紙上，他們已經成了十惡不赦、人人得而誅之的魔鬼。
“欺人太甚！！”
張三紅著眼睛怒吼：
“朝鮮那是誰？那是咱們大明的乖兒子！是咱們的小弟！”
“逢年過節，哪次少了咱們的貢品？”
“這幫倭奴敢打朝鮮？這就是在打咱們大明人的臉！！”
“就是在騎在咱們‘上國公民’的脖子上拉屎！！”
旁邊，一個書生打扮的年輕人更是義憤填膺。
他站到桌子上，揮舞著報紙，大聲疾呼：
“諸位！！”
“看看牛頓大學士怎么說的！！”
“‘倭人者，狼子野心，畏威而不懷德！’”
“‘此等劣等文明，不知禮義廉恥，只知燒殺搶掠！’”
“‘對于這種生物，講道理是沒用的！只有用大炮！用刺刀！用物理的方式，幫他們超度！幫他們凈化！’”
“說得好！！”
“太他媽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