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城的冬天，極度寒冷。

電臺上播報，由于西伯利亞寒冷空氣南下，伴隨大風和降雪，12月份的溫度，將近零下三十度。

這股寒潮，并沒有凍掉冰城百姓。

大街小巷，掃雪的掃雪，推車的推車。全城人民，都動了起來。

學校里的學生，套著棉衣、棉褲，系著圍脖手套，學生們的小臉凍著通紅，尤其是鼻涕，黃鼻涕都凍結了。

就算是這樣，一個個哈著氣，繼續掃雪。

大人們更是忙碌，天寒地凍怎么了，這個時代，講究人定勝天。

一輛解放卡車緩慢行進，那上面掛著橫幅。

“三十六棚，回遷了？”

“這才半年？”

許多百姓抬頭看著，他們都看到橫幅所寫，冰城第一個動遷項目，已經回遷了。以前那個貧民窟，成為冰城現代化小區。

“真是讓人羨慕。”

“咱們這老房子，多時候能夠動遷？”

“我聽說，明年開始，市里開始陸續改造了。”

“一些大型廠礦的用地，都要重新建。”

百姓們互相議論，他們眼中都有光。

經濟好了，市里還給蓋新房子，每一個人心中，都有一股盼頭。

老百姓，過日子，過得就是這種盼頭。

百姓，不在乎吃苦，也不在乎壓力，吃苦耐勞，本就是中華民族優秀品德。只要給百姓希望，百姓眼中就有光。

卡車所過之處，大人們羨慕，小孩子們把雪，扔進卡車轱轆中。

葉建國正拿著一袋子奶粉，還有桃酥，慢慢走著。

圍脖、頭簾都是冰雪。

葉建國穿著長款羽絨服，抬頭看了一眼。

“老馬怎么租這個地方？”

“是為了離銀行近？”

葉建國一個人，來找馬衛華。

路上有冰雪，葉建國沒讓老毛子開車，他也沒有讓其他人陪著。

馬衛華感冒了，三天沒來上班，葉建國正好來看看。

自從馬衛華被葉建國忽悠來了，葉建國內心當中，對馬衛華還是有點愧疚的。

看到前方小區，葉建國快走幾步，來到樓下。

“306號？”

葉建國來到三樓，看著門牌號。

剛來到306號門口，就聽到里面傳來吵吵聲。

“哥，你一聲不吭的走了，你知道家里什么樣了？”

“反正我也下崗了，我也不會去了。”

“就跟著你，你怎么也得給我一口飯。”

葉建國一愣，聽著意思，馬衛華的兄弟來了？

馬衛華的聲音，充滿無奈。

“老三，你還是回去吧。”

“我月月給家里有錢，足夠你們花了。”

“夠什么夠？都讓咱們嫂子，給藏了起來。”

“二哥，你就讓我跟著你。”

“不行！”

馬衛華再次說著，葉建國已經敲響屋門了。

“誰啊？”

馬衛華小弟，扯著脖子喊著，顯然很生氣。

“是我！”

“老馬！”

葉建國淡淡喊著，就聽到屋內，傳來快步走動聲音，也有對馬衛華斥責聲音。

“我老板來了，你別亂說話。”

屋門打開，馬衛華穿著毛衣，鼻子上塞著衛生紙。

馬衛華的身后，站著一名二十多歲男子，寸頭，雙目細長，有點丹鳳眼的意思。

顯然，這名丹鳳眼男子，就是馬衛華的兄弟。

馬衛華看著葉建國來了，無比驚訝。

“老板，你怎么來了？”

“你病了，過來看看你。”

“這是誰？”

馬衛華趕緊讓葉建國進屋，跟葉建國介紹道：“我家老三，馬衛民。”

“老三，這是葉老板。”

馬衛華介紹葉建國，馬衛民看了葉建國一眼，只是點了點頭。

馬衛民明顯帶了情緒，這讓馬衛華狠狠瞪著。

“當過兵？”

葉建國隨口問了一句，馬衛民你愣了一下，直接道：“嗯，當過兵，也上過戰場。”

“是嗎？那怎么復原了？”

葉建國邊說著，把禮物放在門口，掃了一眼馬衛華租住的單室。

房間太簡單了，客廳也就8平方，放著餐桌、塑料凳。

塑料凳上，還有坐墊。

馬衛民聽到葉建國這么問，沒好氣道：“你管得著嗎？”

“老三，你怎么跟我老板說話的？”

馬衛華相當不滿，自己這個兄弟，太驢了。

不愛學習，就愛打架，最后進入部隊，稍微改變了許多。在前線中，更是沖鋒陷陣，也立過功。

本來好好轉業進入鞍鋼，結果犯事了，被人給開除了。

馬衛民心野了起來，知道老二在冰城，他也過來了。

“切！”

馬衛民一點不在乎，他就這么坐著，挺著腰板。

“你身體沒事吧？”

“我還給你買點藥。”

“感冒通！”

葉建國從兜里拿出藥，然后再次看著馬衛民。

“我剛才在門口聽到，你下崗了？”

“因為什么事？”

馬衛民不想說了，馬衛華只能解釋道：“跟他們領導打架，被開除了。”

“跟領導打架，你怎么想的？”

葉建國剛說完，對面馬衛民直接道：“讓我重新選擇，我依舊干他。”

“瑪戈璧的，兄弟們在前線打生打死，那個王八蛋，吃喝玩樂，還讓我在酒桌上，說說打仗的事情，還笑話死去兄弟。”

“我就干他，怎么了？”

“領導多個雞毛！”

馬衛民直接開罵，他就是看不慣那幫官僚。

“老三，你閉嘴。”

馬衛華怒了，人家葉建國好好問你，你這個態度。

葉建國卻點頭道：“換成我，我也干他，做得好。”

“嗯？”

馬衛華愣住了，馬衛民聽到葉建國這么說，臉色稍微緩和，對著葉建國道：“行，就沖你這話，你這老板，也不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