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呀——”
沉重的摩擦聲響起。
大門緩緩向兩側打開。
陽光順著門縫擠了進去,將原本有些昏暗的大殿照亮。
瀾邁步走了進去。
腳步聲在空曠的大殿里回蕩。
“噠。”
“噠。”
“噠。”
每一聲都清晰可聞。
大殿很深。
盡頭的高臺上,擺放著那把象征著至高權力的教皇椅。
而在那張椅子上。
坐著一個人。
千仞雪。
瀾停下了腳步。
他的目光落在那道身影上,眼底閃過一絲驚艷。
不得不說。
這半個月的時間,千仞雪真的做足了準備。
此時的她。
并沒有穿平日里喜歡的金色宮裝。
而是換上了那一身專屬于教皇的冕服。
那是一件紫金色的長袍。
剪裁極為考究,完美地貼合著她的身段。
長袍上用金線繡著繁復的紋路,在透過彩繪玻璃灑下的陽光中,閃爍著尊貴的光芒。
原本披散的金色長發,此刻被高高盤起。
頭頂戴著那頂象征著教皇威嚴的紫金冠,冠頂鑲嵌著的寶石散發著柔和的光暈。
她手里握著那柄權杖。
身子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
雙腿交疊。
長袍的下擺微微岔開,露出一截被白色絲襪包裹的修長小腿。
高貴。
圣潔。
但也透著一股子讓人想要頂禮膜拜,卻又忍不住想要將其拉下神壇的誘惑。
這就是教皇。
這就是千仞雪。
看到瀾進來。
千仞雪并沒有起身。
她只是微微抬起下巴,用一種居高臨下的眼神看著瀾。
那雙金色的眸子里,帶著幾分戲謔,也帶著幾分強裝出來的威嚴。
“舍得回來了?”
千仞雪的聲音在大殿里響起。
清脆。
悅耳。
還帶著一絲刻意壓低的磁性。
瀾笑了笑。
他繼續往前走,一直走到了高臺之下。
他沒有跪。
也沒有行禮。
而是抬起頭,毫無顧忌地打量著坐在上面的千仞雪。
從頭頂的皇冠。
看到那張絕美的臉龐。
再到那身華麗的教皇袍。
最后停留在她那握著權杖的手上。
“怎么?”
“看傻了?”
千仞雪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握著權杖的手指緊了緊,臉上的威嚴差點沒崩住。
瀾咂了咂嘴。
“姐姐。”
“我之前只是隨口一說。”
“沒想到你還真穿上了。”
瀾一邊說著,一邊踏上了通往教皇座的臺階。
一級。
兩級。
他走得很慢,像是在欣賞一件稀世珍寶。
千仞雪看著逐漸逼近的瀾,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幾分。
但她還是努力維持著那副高冷的姿態。
“這里現在我說了算。”
“我想穿什么就穿什么。”
“怎么?”
“不好看嗎?”
千仞雪稍微調整了一下坐姿,讓那身教皇袍更加貼合身線。
瀾走到了高臺上。
他站在教皇椅前,距離千仞雪只有不到半米的距離。
他甚至能聞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馨香。
瀾伸出一只手,撐在椅背上。
身子微微前傾。
將千仞雪整個人籠罩在自己的陰影里。
“好看。”
瀾的聲音有些低沉。
“這衣服穿在那個瘋女人身上,只讓人覺得陰森恐怖。”
“但是穿在你身上……”
瀾頓了頓。
他的視線順著千仞雪修長的脖頸往下,落在領口處那一抹白皙上。
“簡直就是在引人犯罪。”
千仞雪的臉瞬間紅了。
原本那股子高高在上的教皇氣場,瞬間破功。
“你……”
“你小子,一回來就沒個正經。”
千仞雪想要推開瀾,但手抬到一半,卻又沒什么力氣。
她這半個月來,每天都在強撐著。
面對那些各懷鬼胎的長老。
面對外界的風言風語。
她必須表現得無比強勢,無比冷血。
只有這樣,才能鎮住場子,才能守住這個家業等瀾回來。
現在瀾回來了。
她緊繃的那根弦終于松了下來。
瀾并沒有退開。
他的手指輕輕勾起千仞雪胸前的一縷發絲,在指尖纏繞著。
“這可不是不正經。”
“這是實話。”
“這武魂殿的天,現在是你。”
“而你……”
瀾低下頭,湊到千仞雪的耳邊,輕聲說道:
“穿這身衣服坐在上面的樣子。”
“真的很讓人欲罷不能。”
瀾直起身。
他從千仞雪的耳畔退開。
目光順著高臺望向大殿之外。
青銅門外,陽光有些刺眼。
隱約能看到那些跪伏在地的主教和長老們。
他們就像是一群等待發落的囚徒。
瀾轉過身。
他面對著大門的方向,語氣平靜。
“你們。”
“全都退下。”
“把山上的守衛也一并撤走。”
聲音順著空曠的大殿傳了出去。
清清楚楚地落在了外面每個人的耳朵里。
門外的人群出現了一陣輕微的騷動。
“遵命,圣子殿下。”
一名白金主教顫抖著聲音回應。
緊接著,外面傳來一陣悉悉索索的腳步聲。
主教。
長老。
圣皇武士。
所有人都在以最快的速度離開教皇山。
生怕晚走一步就會惹怒這位新主。
瀾站在高臺上,沒有回頭。
他抬起手,隔空對著大門輕輕一揮。
“砰。”
沉悶的撞擊聲響起。
兩扇巨大的青銅門在魂力的牽引下,重重地合攏在一起。
大殿內的光線暗了下來。
陽光被隔絕在外。
只有墻壁上鑲嵌的夜明珠散發著柔和的光芒。
整座大殿里,此刻只剩下他們兩人。
大殿內陷入了短暫的安靜。
千仞雪坐在教皇椅上。
看到大門關上,她心里那根緊繃的弦終于松開了大半。
她長出了一口氣。
原本挺直的脊背也稍微垮了一點。
“你這半個月,到底去哪了?”
千仞雪開口打破了沉默。
她的聲音不再像剛才面對外人時那樣生硬,而是帶上了幾分家里人的隨性。
“冰帝和雪帝又是怎么回事?”
“你信里說順便教育了那個女人,她真的自爆逃了?”
千仞雪一連問了三個問題。
她看著瀾,眼底藏著掩飾不住的擔憂。
雖然信里說得輕描淡寫。
但唐晨是什么人?
比比東又是什么實力?
千仞雪很清楚這兩場戰斗的兇險程度。
瀾轉過身,隨口答道:
“去了一趟極北之地。”
“收了點利息。”
他走到臺階邊緣,看著下方空蕩蕩的大殿。
“至于那個女人。”
“神魂碎了大半,沒個一年半載恢復不過來。”
“不用管她。”
瀾的語氣很淡,就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千仞雪聽完,心里的一塊石頭總算落了地。
她握著權杖的手指松了松。
這半個月來,她真的太累了。
每天都要端著架子,應付那些各懷鬼胎的老狐貍。
又要時刻提防比比東的殘部反撲。
現在瀾回來了。
而且是以一種絕對碾壓的姿態回來的。
千仞雪覺得自己的重擔終于可以卸下來了。
但看著瀾那副漫不經心的樣子,她心里又有些惱火。
這小子。
半年不見,長高了。
實力也變得深不可測。
剛才在自己耳邊說話的時候,那股熱氣弄得她現在脖子還在發癢。
不行。
不能被他牽著鼻子走。
自己可是姐姐。
現在更是穿著這身教皇冕服,坐在這個位置上。
怎么能被他一句話就弄得亂了陣腳?
千仞雪重新坐正了身體。
她把放在旁邊的權杖又拿了回來,握在手里。
身子微微向后靠,努力端出一副上位者的姿態。
“咳咳。”
千仞雪故作威嚴地咳嗽了一聲。
清了清嗓子。
她抬起頭,迎上瀾的目光。
“千羽。”
千仞雪叫出了這個名字。
這是瀾原本的名字,也是只有在私下里,她才會叫的名字。
瀾挑了挑眉。
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看著她。
千仞雪被他看得有些心虛,但還是硬撐著把話說完。
“你既然回來了,就該幫我處理殿內事務。”
她伸手指了指大殿下方的一張長桌。
上面堆滿了小山一樣的卷宗和密報。
“比比東跑了,長老殿那幫人各有各的心思。”
“天斗和星羅兩大帝國也在邊境蠢蠢欲動。”
“這半個月,我每天都要看這些破紙看到半夜。”
千仞雪越說越有理,聲音也大了起來。
“你倒好,在外面打完架就沒影了。”
“今天才舍得現身。”
“這些爛攤子,你必須得管。”
千仞雪揚起精巧的下巴。
那雙金色的眼眸里帶著幾分催促。
在她看來,瀾就算實力再強,對這些繁雜的政務也會感到頭疼。
只要把這些事情推給他。
就能重新奪回兩人之間對話的主動權。
瀾靜靜地聽著她抱怨。
目光在她那張強裝威嚴的臉上轉了一圈。
然后往下,掃過那身華貴貼身的紫金長袍。
最后落在她因為說話而微微起伏的胸口上。
瀾笑了。
笑得很隨意。
“處理事務?”
瀾重復了一遍這四個字。
千仞雪點了點頭。
“沒錯。”
“你既然回來了,這武魂殿……”
她的話還沒說完。
聲音戛然而止。
大殿內的空氣在這一刻出現了劇烈的扭曲。
千仞雪甚至沒有看清瀾的動作。
只覺得眼前閃過一道黑色的殘影。
原本站在她幾步開外的瀾。
消失了。
一個瞬移。
沒有任何預兆。
千仞雪的瞳孔猛地一縮。
等她反應過來的時候。
瀾已經直接出現在了王座前。
兩人的距離瞬間被拉近到了極限。
“啪。”
瀾的雙手直接撐在教皇椅兩側的扶手上。
將千仞雪整個人完完全全地困在了他的雙臂之間。
他低著頭。
居高臨下地看著坐在椅子上的千仞雪。
千仞雪下意識地往后縮了縮。
但后背已經貼在了堅硬的椅背上,退無可退。
瀾的臉近在咫尺。
兩人的鼻尖幾乎要碰在一起。
“教皇。”
瀾開口了。
他看著千仞雪那雙微微睜大的金色眼眸,語氣很慢。
“比起處理事務。”
“我更想處理你。”
大殿里很安靜。
這句話清清楚楚地傳進了千仞雪的耳朵里。
千仞雪的大腦有那么一瞬間的空白。
她呆呆地看著近在咫尺的瀾。
兩人的距離太近了。
近到她能清晰地感受到瀾呼吸時帶出的熱氣,全都灑在了她的臉上。
更要命的是。
瀾此時的姿勢,將他身上那股濃烈的男性氣息毫無保留地散發出來。
那是一種混合著血氣和強烈雄性荷爾蒙的味道。
極具侵略性。
直接鉆進千仞雪的鼻腔,沖擊著她的理智。
千仞雪的心跳開始加速。
“砰砰。”
“砰砰。”
在這安靜的空間里,她覺得自己甚至能聽到胸腔里的震動聲。
她可是天使神位的繼承人。
她可是現在的教皇。
但這一刻,在這股強烈的男性氣息包圍下。
她那些偽裝和威嚴。
瞬間破防。
千仞雪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起來。
從白皙的脖頸一直紅到了耳根。
那張絕美的臉上,此刻滿是羞窘和慌亂。
剛才那副高高在上的做派,早就飛到了九霄云外。
“你……”
千仞雪咬了咬下唇。
她試圖伸出手去推開瀾的胸膛。
但手掌觸碰到瀾胸前結實的肌肉時,卻使不出一點力氣。
“別鬧。”
千仞雪的聲音軟了下來。
帶著幾分羞怒,也帶著幾分連她自己都沒察覺到的嬌嗔。
她偏過頭,不敢去看瀾那充滿侵略性的眼睛。
“這里是教皇大殿!”
千仞雪特意咬重了這幾個字。
試圖用這個神圣的地方來喚醒瀾的理智。
這里是武魂殿歷代教皇議事的地方。
是整個大陸權力的中心。
在這里做這種事,實在太荒唐了。
瀾看著千仞雪羞紅的側臉。
看著她躲閃的眼神。
他沒有任何要退開的意思。
反而再次壓低了身子。
兩人的身體幾乎貼在了一起。
瀾毫不在意地笑了。
他的語氣曖昧到了極點。
“那又怎樣?”
瀾偏過頭,嘴唇幾乎貼上了千仞雪通紅的耳垂。
“現在武魂殿。”
“我說了算。”
接下來的幾天,武魂殿的畫風變得極其詭異。
白天,教皇殿內。
千仞雪穿著那身華貴的紫金冕服,坐在寬大的書桌后。
桌上堆滿了各地送來的加急奏折。
她一手拿著朱砂筆,正看著眼前的一份密報。
而瀾。
他正隨意地躺在千仞雪的腿上。
旁邊的玉盤里盛著新進貢的靈果。
瀾隨手拿起一顆,丟進嘴里。
“千羽,你能不能起來?”
千仞雪視線從奏折上挪開,看著枕在自己腿上的人。
“你這樣,我沒法專心看這些折子。”
瀾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
他的腦袋往千仞雪的小腹處蹭了蹭。
“看你的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