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兩天,下午快下班的時候,陳志接到丁浩威的電話。
“陳志,晚上有安排嗎?要不要老同學一起吃個酒啊?”
陳志笑道:“這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嗎?我們日理萬機的刑警隊支隊長,竟然主動邀請我一起吃個酒。”
“日理萬機個屁,”丁浩威口氣悶悶不樂,“你的老同學馬上就要升職加薪,而且工作也沒多大挑戰性,馬上就要進入舒適區了。”
“怎么回事?工作有變動?”
“明升暗降,”丁浩威說,“今天局長找我談話,準備讓我去做負責反詐的專職副局長。
刑警支隊這邊就不用我管了。
這明顯就是明升暗降,讓我靠邊站了唄。”
“這又不是退居二線,你那么消極干嘛?”陳志說,“只不過反詐的工作不如你們刑警的工作有挑戰性而已。
你當副局長以后,晉升的機會更多了,這是好事。”
“好個屁,明顯就是有人在針對我,”丁浩威氣道,“可這是市里和局里的安排,我人微言輕也無法反抗。
就這么點事找我舅舅吧,又怕挨訓,實在是讓人憋氣。”
“有人針對你,也許是被我給連累了,”陳志略一思忖說道,“那咱們今晚就一起坐坐。
如果你不介意的話,我可以問問董慶明,看他今晚有沒有空,也帶上他。
這位也是眼里不揉沙子的主,正好咱們一塊發發牢騷。”
丁浩威立刻明白了陳志的意思,不由得口氣有些振奮:“你說的沒錯,董慶明雖然表面上比我內斂得多,但我感覺他的性格比我還要剛強。”
很明顯,陳志的意思就是要帶上董慶明,讓他聽聽丁浩威被人算計的事。
也許董慶明聽說某些商人出于個人私利,竟然插手政法系統的人事安排,義憤填膺之下,他會幫著說說話呢。
陳志果然沒有看錯董慶明。
當天晚上三個人一起吃飯,說起丁浩威要調離刑警隊的事,董慶明也沒發表多少意見。
但是過了兩天,局里的人事安排又有了新的變動。
丁浩威還是升職副局長,但分管的業務有了質的變化。
他成了分管分管刑偵、經偵和禁毒支隊的副局長,而且兼任刑偵支隊支隊長。
這一下他算是真正的升職了。
在幾名副局長當中,他成了僅次于常務副局長的,第二副局長。
新官上任三把火,丁副局長上任的第一把火,就是命人把翟云舟給抓了。
翟云舟被抓的原因,不是以前小女星不明原因死亡,也不是前幾天有人指使未成年人霸凌。
他的罪名是涉毒。
以前的時候丁浩威只是刑警支隊長,跟禁毒支隊是平行關系,現在主管禁毒支隊,立馬調取了禁毒支隊掌握的一些線索。
其中有關于翟云舟涉毒的線索,既有人證也有物證,翟云舟不但自己吸食毒品,而且還有買賣毒品的記錄。
翟云舟還因為在公共場合吸毒而被處理過。
只不過他們翟家關系很硬,翟云舟很快就被禁毒警察給放了。
可是這一次換了主管,翟云舟涉毒這事就要好好查一查了。
這邊翟相生正在他的辦公室生悶氣呢。
他的大兒子翟云航在一邊勸他:“爸,姓丁的上邊有人,這也是咱們沒想到的。
誰能想到這次政法系統的人事變動,省政法委居然派來了督導組呢!
市里和馬局長已經是盡力了,咱們也不能怪他們。”
“又是個沒想到,又沒想到!”翟相生一個勁兒的拍著桌子大叫,“為什么每次都沒想到,每次都輕敵了呢?
本來想去掉陳志的羽翼,沒想到這樣一來,更讓那小子如虎添翼了。
咱們白忙活一頓不說,還幫了對方的忙!”
“爸,這點小事算不了什么。”翟云航繼續勸說,“知道陳志在警方那邊有關系,以后咱們防著點就行。
告訴小舟不能再亂來,更不能跟對方來陰的。
咱們不是要徹底封殺他們的加工點,堵死捷路達貨車駕駛棚這條財路嗎?
還是利用咱們樹大根深這個優勢,先把肖毅和陳志的財路給斷了。
就跟他明牌,這種競爭牽涉不到警方。
對咱們影響也不大。”
父子倆正在這里說著,公司的一名副總氣喘吁吁的敲門進來:“翟總不好了,小翟總被警方帶走了!”
翟相生霍的站起來:“為什么帶走他,什么理由?”
“不知道,反正來了幾名警察,給小翟總出示了逮捕證,就把他帶走了。”
翟相生抓起手機,撥了公安局一把手馬學哲的號碼。
翟云航緊張的看著父親。
父子倆都在猜測,一定是因為上次翟云舟讓人指使未成年人霸凌那事。
畢竟翟云舟說過,他被人弄到墳地暴打的時候,那人專門審問了這事,還給他錄了視頻。
很明顯,這份視頻證據被那人交給了警方。
只不過,指使一些在校學生霸凌他們,確實涉嫌犯罪,可也沒有造成什么特別嚴重的后果,想來問題應該不大。
就憑他們翟家在江州的影響力,這點小事只要跟局領導打個招呼,翟云舟很快就會被放出來。
馬學哲接到翟相生的電話,表示他不知道這事,還需要問問。
掛了電話,父子倆坐在那里等著馬局長回電,同時交流了一下意見,一致認為翟云舟就是因為學校霸凌那事被抓的。
很快,馬學哲的電話回了過來,語氣中帶著歉意:“翟總,這事有點麻煩啊。”
“馬局,你們警方到底什么理由帶走云舟的?”
“涉毒!”
“涉毒?”翟相生禁不住氣笑了,“這么說,是禁毒警把云舟帶走的啦!
涉毒這個理由很好,很強大。
看來丁副局長新官上任,負責禁毒支隊,這把火燒得挺旺啊!
沒錯,云舟是有過吸食毒品的經歷,可他早就戒了。
他們拿著這個理由說事,是不是欲加之罪啊,馬局?”
“還真不是。”馬學哲說,“剛才我也是這么問的,可禁毒那邊說,他們有翟云舟買賣毒品的證據。
這事就有點大了。
案件正在進一步偵破當中,如果證據確鑿,數量大一些的話,誰也保不住他!”
啊!
翟家父子大吃一驚。
他們知道翟云舟吸食過毒品,但是從沒想過,他居然還涉嫌販毒。
不管是他真販毒,還是警方故意陷害他,反正沾上這個罪名,那是相當麻煩。
掛了電話,翟相生不由得頹然跌坐在老板椅里,喃喃自語:“反噬,反噬啊。
為虺弗摧為蛇若何,咱們低估了對方,這是被反噬了啊!”
翟云航也是自言自語:“打蛇不死,反受其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