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金菊出主意說:“要不然你給紹義打個電話,把這事的利害給他說說,讓他千萬不要辦糊涂事。”
“我敢跟他說這些話?”陳紹信一聽居然火了,“人家是堂堂的紀委書記,比咱們明白多了,我要是打電話說他糊涂,那還不得把我‘批’得狗血淋頭!”
“可也不能眼睜睜看著他辦了這樣的糊涂事,讓全村的人都以為昨天打架是你們兄弟三個的錯,讓陳紹禮成了好人啊!”
“他去都去了,還能有什么好辦法?”
牛金菊突然眼睛一亮:“我倒是有個好主意,要不然這樣?咱們一家三口去大爺那邊過年。
跟左鄰右舍解釋就是說,兩家商量好了,咱家跟紹義換換,他去咱爸那兒過年,咱去他爸那兒過年。
就是圖個新鮮,這樣顯得過年熱鬧嘛。”
“這倒是個好主意。”陳紹信覺得可行,“至少咱們去大爺那邊過年,算是把紹義干的這事給圓過去了。
這樣大爺他們臉上有了面子,到時候不管咱大爺還是紹義,他們肯定都得感激咱們。”
說干就干,一家三口收拾收拾,帶上一些過年的酒肉,去了陳紹坤家,表示要跟他的大爺一家一起過年。
為了表功,牛金菊還把自己在村里聽來的那些輿論反轉的話,全部學給陳紹坤他們聽。
意思是說他們一家三口過來過年,是為了給大爺一家找回面子。
可她就沒感覺到,自己在學說村里人指責陳紹坤等人的這些話的時候,不管是陳紹坤還是陳紹剛,他們所有人的臉色都越來越難看。
一個個的臉都黑成鍋底了。
任何人都喜歡聽好話,誰愿意聽那些壞話?
這些壞話別人背地里說,他們管不著,耳不聽心不煩。
可是現在牛金菊到他們面前來聒噪,表面上是來匯報情況的,可在陳紹坤他們的感覺當中,牛金菊這就是赤裸裸地在他們當面“吐槽”,說的那些話難聽就別提了。
這誰受得了啊?
陳紹坤他們本來因為陳紹義不回家過年,“叛變”到他二叔那邊去了,全家人就已經心情沉重,怒不可遏了。
現在又被牛金菊當面“吐槽”,家里所有人肯定是惱羞成怒,把所有怒氣都發到陳紹信一家三口身上。
別說收留他們在家里過年,直接把他們三口人推出了家門,他們拿過來的東西也給扔到了大門外。
這功夫天色已經暗了下來,村里開始噼里啪啦地響起了鞭炮聲,家家戶戶都開始過年了。
可是陳紹坤,陳紹剛以及他們的家屬們,對陳紹信一家的怒罵聲,音量甚至蓋過了鞭炮的爆炸聲。
第二天就是大年初一,陳紹義和陳紹禮結成對子,兄弟倆去村里那些長輩家里拜年。
這一對兄弟拜年組合的出現,再次引爆了全村的輿論熱點。
以前的時候,陳紹義都是跟他的兩個親哥哥,兄弟三個一起去長輩那里拜年。
拜到最后,陳紹坤和陳紹剛就回家去了,他們兄弟倆看不起二叔。
或者說因為當年他們的二嬸跟他們的母親有矛盾,兩家一直不合,陳紹坤和陳紹剛從來不去二叔那里拜年。
但陳紹義作為干部,大面上總得說得過去,所以他會一個人去二叔那邊坐一坐。
可是今年的情況完全變了。
陳紹義一家在他二叔家過的年,也不跟他兩個親哥哥一塊去拜年了,取而代之的是堂兄弟陳紹禮。
這兄弟倆去長輩那里轉了一圈之后,陳紹禮自己回了家,陳紹義帶上他的老婆孩子,這才去他的父母那里坐了一會兒。
也就是說,他要在村里人面前表現出,自己并沒有變成做事毒辣的白眼狼,并沒有跟自己的父母劃清界限。
你看,大年初一他還是帶著全家人來給父母拜年了。
但他的態度所有人都看得很清楚,這不就是明白無誤地告訴所有人,因為自己的大哥,二哥和陳紹禮大打出手,他為了表達自己的不滿,為了表達自己的立場,這才把二叔那邊當成了自己家。
而自己親生父母這邊,就變成了從前二叔家的待遇。
不得不說,陳紹義的這種行為,真的就是對自己的父母兄弟的背叛。
他父母一家這個年過的,實在是糟糕透了,全家老少所有人都感覺天都塌了。
“天都塌了”再也不是形容詞,而是一個陳述句。
因為這么多年以來,陳紹義一直都是全家人的天,可這個天卻“叛變投敵”,這不就是天真的塌了嗎?
大年初一,陳紹坤和陳紹剛破天荒的沒出去拜年。
因為這兄弟倆除了覺得“天塌了”,除夕下午又被牛金菊“吐槽”了一頓,已經抑郁得快要死了。
哪里還有臉去拜年。
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甚至都覺得別活在這個世上了。
看到陳紹義一家三口還過來拜年,陳紹坤和陳紹剛他們,懷著極其矛盾又無奈的心理,勉強跟他們打了個招呼。
雖然對這一家恨之入骨,但畢竟陳紹義的威嚴擺在那兒,他們心里再大的情緒,也不敢不跟陳紹義打招呼。
心里就算有千般萬般的怨言,也不敢說一句。
可老兩口忍不住了,他的老父親開口問:“紹義啊,到底怎么回事?
干嘛要去你二叔那邊過年?家里人沒什么對不起你們的地方吧?”
他的老母親更是大過年的直接老淚縱橫:“紹義啊,你知道你們這么一來,全村人都怎么說咱們嗎?
說什么的都有啊,所有的屎盆子都扣在咱家頭上了!”
他的老父親也忍不住紅了眼圈:“村里人怎么說那是他們的事兒,可咱們不能自己臭自己啊!
你有家不回,反而跑到你二叔那邊,這不就是明著打我們的臉嗎?
有什么過不去的事,你要這么折磨我們?”
陳紹義心里想:“有什么過不去的事,難道你們自己心里還沒數嗎?一群蠢豬,差點兒壞了我的大事!”
不過他心里這么想,嘴上可不能這么說。
他一以貫之的還是那個理由,就說因為蘇虹音的回歸。
陳紹禮和蘇虹音有情人終成眷屬,這對于咱們老陳家,是一件具有劃時代意義的大事,所以我才過去跟二叔全家一起過年,就是為了表示對這件大喜事的祝賀。
他還說:“紹信作為親弟弟都不去祝賀,那我這個堂弟責無旁貸要去,好烘托氣氛,別讓二叔一家顯得冷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