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紹禮一邊招呼客人們坐下,一邊說道:“大姐,剛才我是跟你們開玩笑呢,這個小區(qū)就沒有便宜房子。”
剛剛保姆已經(jīng)泡好茶了,大志下樓跟大姑、大姑父和表大爺、表大娘一一打過招呼之后,開始殷勤的給客人倒茶。
康學(xué)法感慨:“我就說嘛,這么高檔的小區(qū),怎么可能有便宜房子呢!”
看著這么高檔的沙發(fā),馬長福雖然知道這是舅子的家,但還是有些不大敢坐的樣子。
打量著客廳里各種陳設(shè):“先不說小區(qū)貴不貴,紹禮,光是家里裝修,買這些家具也不是個小錢吧?”
陳紹禮說:“這都是小志弄的,我也說不上來。”
姐夫疑惑的問:“小志才工作也沒幾年,他突然之間哪來這么多錢?”
表嫂張秀花心直口快:“是不是小志中彩票了?”
“你想什么好事呢?”康學(xué)法反駁,“就是中了幾十萬彩票,別說買別墅了,連裝修都不夠。”
張秀花說:“中個幾百萬的不就行了。”
“好吧,你說了算,回頭咱家中個幾千萬的。”
反正,四位客人完全被紹禮家的奢華和突然暴富給震驚到了。
直到從做夢一般的震驚當中稍微清醒一些,當陳紹禮再次站起來去拿東西的時候,大姐才突然驚叫一聲。
“紹禮,紹禮——”她指著弟弟直接驚訝的卡殼了。
其他三個客人都給她嚇一跳,齊刷刷盯著她,不知道她這是中了哪門子邪?
陳紹禮也是給嚇一跳:“怎么了大姐?”
“紹禮——你——你這——”被催促著,大姐才結(jié)結(jié)巴巴的指著他的腿說,“你的腿——腿怎么不那么瘸了?”
啊!
聽她這么說,其他三人這才恍然大悟,又開始齊刷刷看向紹禮的左腿。
是的,剛才因為完全意想不到紹禮家能住到這么高檔的小區(qū),還因為他們也沒來過這么高檔的小區(qū),四個人就像劉姥姥進大觀園一樣云里霧里的。
見了紹禮,是一種習(xí)以為常的心態(tài),根本沒注意到他腿部的變化,注意力都放在小區(qū)的奢華和陳設(shè)上了。
如今被大姐一提醒,大家才驚覺,紹禮的腿似乎真的不再像從前那樣跛得明顯。
甚至不注意看的話,幾乎察覺不出異樣,走路的姿勢也變得穩(wěn)健了許多。
陳紹禮微微一笑,輕描淡寫道:“是小志從京城給我請的專家,動了兩次手術(shù),做了一些康復(fù)訓(xùn)練,效果還不錯。”
大家聽后,既驚訝又欣慰,感覺這簡直是醫(yī)學(xué)奇跡。
畢竟紹禮的腿已經(jīng)瘸了二十多年,可以說那條斷腿早就定型了,沒想到還能有恢復(fù)的一天。
弟弟這是枯木逢春啊,這讓大姐不由得眼眶泛紅,感慨道:“小志這孩子,真是出息了。
他也孝順,那些年你的罪沒白受。”
康學(xué)法兩口子也是連連點頭附和,都為紹禮感到高興。
高興的同時,很快大姐的心事又上來了。
因為她想到了前些天劉寡婦的事。
那事老父親都跟她說了,也不全是劉寡婦賴人,事實紹禮確實跟人家有那么點兒意思。
關(guān)鍵還睡過了。
大姐嘆了口氣,心想這腿好了,感情的事也得有個了斷,畢竟弟弟這么多年光著棍子,太苦了。
找個空子,把弟弟拉到一邊,試探著問:“紹禮,劉寡婦那邊你打算怎么辦?”
這可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大概陳紹禮最怕提及的話題,就是劉寡婦那事了。
他愣了一下,眼神閃躲,支吾道:“大姐,這事——你也知道了?
事兒早就過去了,她就是想賴人。
你可別瞎摻和啊!”
大姐見狀,心知弟弟不愿多談,便不再追問,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柔聲道:“紹禮,腿好了,你的個人問題也得有個著落。
你一個人苦了那么多年,現(xiàn)在總算熬出頭了,有合適的趕緊找個。
要不然我回去給你張羅張羅?
前些年給你介紹那幾個,人家都嫌你負擔重,現(xiàn)在我看看誰還嫌你!”
“……”陳紹禮猶豫了一下,他在考慮要不要把蘇虹音的事告訴大姐?
可他最終還是把話咽了回去。
大概是因為他把虹音看得太重了,讓他變得患得患失,生怕一旦說出來,會讓他倆的關(guān)系再起變數(shù)。
好像有句老俗話怎么說來著?事成之前莫張揚,一說就黃!
現(xiàn)在他把蘇虹音看得比自己生命都重要,生怕稍有閃失,就會失去這份來之不易的幸福。
所以哪怕面對最親的大姐,他也只能含糊其辭:“再看看吧,不急。”
他說不急,可大姐著急啊,又是絮絮叨叨的說了好多。
然后大姐又開始問侄子的感情問題:“小志離婚好幾個月了,現(xiàn)在又談著了嗎?”
陳紹禮也只能含糊其辭:“孩子大了,這些事我也不好問。
再說這才剛離婚呢,別太急了。”
還是那句話,大姐對侄子的婚姻問題也不可能不著急,她又開始琢磨起來。
“青琳現(xiàn)在怎么樣了?她還在京城嗎?
那孩子哪都好,就是心太野,她要是能回到江州就好了。
我總感覺她和小志那就是天生的一對,他倆最般配。
你讓小志再追追她,想辦法把她勾回來。”
“還勾回來?”陳紹禮不禁失笑,“大姐,你直接說勾引不就行了!
青琳有她的追求,強求不來的。”
說到這里陳紹禮也不禁嘆息,他其實跟大姐想的一樣,也是最中意沈青琳。
可感情的事,哪能說勾就能勾回來呢?
吃過午飯,陳紹禮邀請大姐他們到天臺上喝茶聊天。
正是秋高氣爽的季節(jié),天臺上的風景格外宜人,微風拂過,帶來陣陣花香。
保姆已經(jīng)上來擦拭過一遍,按動按扭,茶幾上方的遮陽傘緩緩張開。
坐在茶幾前品著茶,眺望著遠處的景色,別有一種心曠神怡的感覺。
茶香四溢當中,大姐不禁十分感慨:“紹禮,這就是苦盡甘來嗎?你現(xiàn)在的日子過得實在是太舒服了。”
張秀花說:“大姐,想想紹禮以前一個人帶著三個孩子,那真是又累又苦。
簡直是過著地獄一樣的日子。
現(xiàn)在好了,總算是從地獄到了天堂了!”
“胡說什么你!”康學(xué)法狠狠瞪她一眼,“閉嘴吧你!”
張秀花也是自覺失言,有些訕訕的抱著茶杯,不敢抬頭了。
是啊,農(nóng)村人的語境中,往往把一個人去世說成“去了天堂”,這話聽著多少有些不吉利。
好在陳紹禮的電話響了,他又拒接,打破了尷尬的氣氛。
大家見紹禮因為這個電話有些心神不寧的樣子,知道他有心事,別人不好問,但是大姐必須要過問一下的。
在她看來,能讓紹禮不方便接,但又讓他心神不寧的電話,極大概率是劉寡婦打的。
那女人還在陰魂不散的纏著紹禮,明顯就是想賴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