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培梅作為原酒業公司的一員,財務科長也是重要人物,被警方傳訊了好幾次。
好在警方這次調查的重點,還是在于暴恐爆炸以及孫連奎團伙涉黑問題上,并未過多涉及財務問題。
譚培梅至少目前還是安全的。
但她也知道,假酒案另案處理,雖然還沒有直接證據證明自己參與了造假售假,但自己的問題早晚會查明。
作為酒業公司的中層管理者,被抓是遲早的事。
這讓她極大恐慌,也更加迫切的需要回歸陳家。
只要陳紹禮和子女們認下自己,回到陳家,就憑兒子在縣里的影響力,就憑他的同學丁浩威是這個案件的負責人,兒子是完全能護住自己的。
所以在這個周末,劉紅和譚培梅都是急不可耐的心情,一大早就出發,倆人分別開著車趕到了南坦村。
劉紅帶著禮物去了陳克儉的果園,譚培梅帶著禮物去了她三姨家。
譚培梅的三姨今年七十多了,身體還行,老伴兒已經去世,子女都在城里務工,她是留守老人。
三姨這么大年紀的留守老人了,看到培梅帶著這么多禮物來看自己,高興壞了。
真的就是見了多年不見的親人,擦擦昏花的老眼驚喜的叫道:“培梅,是你嗎?
三姨都不敢認你了!”
“三姨,是我啊,我來看你了!”
多年不見三姨,譚培梅想起了自己目前的處境,觸動之下,淚水不由自主的滑落下來。
三姨肯定比外甥女更感性了,也是瞬間老淚縱橫,拉著外甥女的手就不撒了。
親熱還來不及呢,哪有那么多的嫉惡如仇?
當初譚培梅干的那些事,三姨提都不提。
只是熱情的招呼外甥女進屋:“培梅,好容易來一趟,別急著走啊,今中午在三姨這里吃飯!”
“嗯嗯,我看看吧,公司事兒忙,我怕待會兒有人打電話叫我。”
其實譚培梅根本就沒打算走,她有正事要辦呢,只敷衍的答應著。
三姨熱情的很,對外甥女問這問那,問她的近況,譚培梅也是有一搭沒一搭的回應著。
哪有心思跟三姨敘舊,她心里火燒火燎、忐忑不安的等著劉紅的消息呢。
劉紅提著禮物往果園里走的時候,其實心里也是相當的忐忑不安。
她就是情商再高,心理素質再強,畢竟已經跟陳克儉的孫子離婚,而且三番兩次又想復婚,又是反水的。
臉皮再厚也頂不住降而復叛,叛而復降啊!
劉紅也是文化人,想到自己的所作所為,不禁想起一句古話:“易漲易退山溪水,易反易復小人心。”
呵呵!
劉紅發現自己就是命不好,為什么總是站錯隊呢?
如果當時稍微堅持一下,用得著自己厚著一萬英尺的臉皮上這里來嗎?
本以為傍上了王秋陽那個大款,可她越來越發現,王秋陽根本就沒錢。
更要命的是,感覺健身房的生意很不好,似乎并不贏利。
要是再不能回歸陳家,這日子就沒法過了。
快到陳克儉房子的時候,她看到房子旁邊高高聳立著一個小小的水塔。
一看就是剛修建的。
沒想到,老家伙這么個破果園,竟然用上自來水了!
到了房子前面,看到三間青磚房旁邊又新建了兩間偏房。
其中一間分明就是洗刷間的樣子,只見一個體態豐腴的婦女正在從洗衣機里往外掏衣服。
從婦女的背影,劉紅一眼就認得出,那是陳紹禮的西鄰謝菊芬。
她已經從陳妍和陳紹信等人的嘴里得知,謝菊芬現在跟陳克儉合在一起過日子了。
所以,看到謝菊芬在這里,并不意外。
但是隨之,劉紅的眼神就是一縮。
因為她看得很清楚,謝菊芬正在往外掏衣服的那臺洗衣機,居然是“美諾”的。
美諾洗衣機,那可是比西門子更高端的存在。
就這么個破果園里,二百塊錢蓋一間偏房,你買一臺美諾洗衣機?
大概在劉紅的認知里面,還接受不了如此的強烈的違和感吧!
“劉紅?”驚訝的聲音傳來。
劉紅扭頭一看,陳克儉老人站在門口,一腳門里一腳門外,大張著嘴,看樣子驚訝得下巴快要掉下來了。
“爺爺!”劉紅立刻熱情的叫著,走了上去。
聽到動靜的謝菊芬也從偏房里走出來,一臉見了鬼的模樣。
“你——呃——”陳克儉張口結舌。
“爺爺,好多日子沒見您了,真想您啊!”劉紅走上來,所有禮物交到左手,右手攬著爺爺的胳膊。
自來熟的拉著老人進屋。
放下禮物,還反客為主的讓爺爺趕緊坐下。
同時打量著屋里的陳設,發現跟從前完全變了樣。
一看那精致的做工就知道沙發是名牌,還有屋里的大彩電,大冰箱啥的。
發了,確實是發了。
一人得道雞犬飛升,陳志那小子發了,連他爺爺都跟著過上了現代化的生活!
謝菊芬也隨后跟著走進來,劉紅又趕緊跟奶奶打招呼。
從前就是老家的西鄰,劉紅跟謝菊芬熟得很。
兩位老人都這么大年紀了,此時在劉紅面前居然有些手足無措。
主要是打死都想不到,她居然會從天而降——居然,有臉上門!
全都落座之后,劉紅也不說別的,只是煽情。
說自己跟陳志結婚以后,爺爺對自己最好了:“幾個月不見爺爺,我實在是想您了。
更想爺爺果園里那些水果。
到了這個季節,我就想起爺爺果園里那些柿子樹,現在樹上都有烘柿了吧——”
說著,眼圈兒就有些發紅,淚水在眼眶里打轉。
陳克儉和謝菊芬很懵。
一點都沒有被共情。
對于她反反復復干的那些事,陳克儉又不是不知道,怎么會有共情!
兩位老人對視一眼,陳克儉嗽了一下嗓子:“咳咳,呃——劉紅,你想吃烘柿了啊?
正好,小志也來了,到里邊摘烘柿去了。”
啊!
劉紅大吃一驚,這么巧?
她跟譚培梅是想第一步拿下陳克儉,跟老人拉近關系,再慢慢靠近陳志。
現在還不敢直接跟陳志面對面的。
沒想到那小子全面負責捷路達公司,汽車廠百廢待興,工地也正忙,他居然還有閑心回來摘柿子!
陳克儉又來了一句:“不但小志回來了,他們全家都來了,小晴和萱萱她們。
全家八九口子一塊兒回來的。”
啊!
劉紅又大吃一驚!
全家八九口子,哪來那么多?
你家有幾口人難道我這個前兒媳就不知道嗎,怎么冒出來的小晴?
怎么這個老家伙也學著吹牛逼不上稅了?
劉紅很想問問這到底是怎么回事,不過看起來老家伙并不想解釋的樣子。
謝菊芬拿了一個小籃子遞給劉紅:“小志去摘烘柿沒拿籃子。
你不是也想吃烘柿了嗎,正好把籃子給他送過去。”
劉紅硬著頭皮接過小籃子。
她明白謝菊芬的意思,不過就是借著送籃子的由頭,讓劉紅跟陳志見個面。
意思是,有什么話,你倆去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