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芷瑤什么話都不想說了,夏蟲不可以語冰,還有什么可說的呢?
她用手痛苦地捂住了臉,絕望地搖頭。
今天才發現,原來世界上真的有最熟悉的陌生人。
如果沒有發生這件事,她永遠不知道自己的父母和弟弟,竟然是如此利欲熏心的人。
他們就像那些吞了魚鉤的魚兒一樣,在誘惑面前完全失去了理智,甚至可能連人性都沒有了。
現在他們只想到了通過這件事給他們帶來莫大的好處,可以說一絲一毫也沒考慮過他們女兒的感受。
見她不說話了,家里人覺得她已經被說動了,已經無話可說,但是因為還留戀著陳志,所以還不能最終下決心跟他分手。
看來還需要家里人最后再給她拱一把火。
沈母說道:“瑤瑤,今年正月里你還偷偷告訴我,陳志在他前妻之前,其實有個女朋友。
兩個人關系特別好。
可他因為家里有個弱智的哥哥,他是頂梁柱,需要他回來趕緊娶老婆生兒子,把傳宗接代這事頂起來。
他女朋友非得要留在京城創業,兩個人這才不得不分手。
你還對我夸陳志,說他為了家里人有奉獻精神,有責任有擔當。
當時你把他夸得這么好,現在輪到你為家里人做奉獻了,為什么你就做不到呢?”
“對呀!”沈浩然一聽也來了勁,沒想到那個姓陳的竟然還有這么一段感情經歷,他頓時也來了勁。
“沈芷瑤,你說你這是不是雙標?
姓陳的為了家里人可以跟心上人分手,他那叫有責任有擔當。
到了你卻是為了家里人一點兒都不想付出,就想著你自己那一丁點事。
姓陳的到底哪里好了,你非得在這一棵樹上吊死啊?”
“對,我就是要在這一棵樹上吊死!”沈芷瑤盯著弟弟,一字一句地說,“沈浩然,我現在可以明確地告訴你們,別在我身上做無用功了。
我就是寧愿死,也絕對不會嫁給那個姓曹的,我死也要死在陳志懷里!”
啪!
沈浩然把手里的茶杯狠狠摔在地上,沈芷瑤的話讓他完全暴怒了。
跳起來指著他的姐姐破口大罵,罵她無情無義,白眼狼,狼心狗肺等等,反正哪個難聽罵哪個。
而且越罵越怒,最后跳腳叫道:“你不是要死嗎?想死那不簡單,誰還不會死啊?
我先死給你看,反正三樓也不是摔不死人!”
說著,他轉身沖向前邊的窗戶。
父母和柳露露嚇壞了,趕緊跳起來去追他。
沈浩然已經打開窗戶,就要準備爬上去往外跳了,家里人撲上來把他緊緊拉住。。
母親嚎啕大哭:“你這是要干什么啊?有什么話不能好好說,非得要尋死覓活,你死了讓我們還怎么活啊……”
“你們愿意怎么活怎么活,反正我不想活了,我先死給她看!”沈浩然暴跳如雷,各種掙扎,非得要跳樓不可。
家里人抱胳膊的抱胳膊,抱腿的抱腿,死死地拉著他,不讓他跳。
反正家里人都看明白了,要是不拉著他,就他現在暴怒的程度,他是真敢跳。
沈浩然掙扎了一陣子,眼看著拉扯不過父母和柳露露三個人,他喘著粗氣說:“好,好,你們放開我。
我不跳了,我跟你們一塊離開窗戶。”
一家人拉拉扯扯地又走回來,離著窗戶遠了,這才稍稍放心。
沈浩然呼哧呼哧喘著粗氣對父母說:“放開我吧,有什么話咱們坐下說。”
可是所有人都沒想到的是,剛把他松開,他卻是一轉身又沖進了廚房。
抄起一把菜刀就要抹脖子。
幸虧他的父母精神一直高度警惕,一看他沖進廚房立馬跟著進來,再次把他抱住。
沈母抱著兒子拿菜刀的手,苦苦哀求:“浩然啊,我都給你跪下了,求求你能不能別鬧了?
給我們留一條活路吧!
瑤瑤,你趕快說話,你快點答應他,讓他把刀放下啊!
難道你就眼睜睜看著咱們全家人就這么死了?
就這么家破人亡了嗎?”
沈芷瑤坐在那兒一直都沒動,她淚流滿面,嘴唇都咬出血了。
她還能說什么?
在這種情況之下,全家人這是在逼她。
弟弟以死相逼,父母也以家破人亡來給她施壓,可是他們一家三口,難道就不怕把自己給逼死嗎?
沈浩然一看姐姐還不說話,更加暴怒。
他用另一只手指著他的母親狂怒地叫道:“你也想死是吧?不就是家破人亡嗎?
那好,我成全你,我先把你剁了。
然后再殺了沈守田,剁了沈芷瑤,最后我再自殺,全家人同歸于盡。
死了最好一了百了,也省得在這個世界上受這份窮罪。
我寧愿死了也再也過不了那種窮日子了!”
說著,猛然掙開母親的手,揮刀就要砍向母親的腦袋。
沈守田眼疾手快又把兒子的胳膊給抱住了,父子倆就在那里廝打起來。
沈浩然手里可是攥著一把菜刀啊,這樣撕扯下去難免會傷到人。
情況萬分緊急之下,沈芷瑤再也不能保持沉默了,她猛地站起,凄厲地喊了一聲:“住手吧你們!”
這話一出,沈芷瑤瞬間破防,號啕大哭。
邊哭邊說:“別鬧了,你們都活著吧,我同意,你們愿意把我怎么處置都行——”
這話一出,全家人瞬間定格,停止了拉扯和打斗,所有的目光全部盯著沈芷瑤。
沈浩然還不放心:“沈芷瑤,你說的是真的嗎?不會是在騙我吧?”
“是真的,千真萬確,把你手里的刀放下吧,我投降了,同意你們把我賣掉,換你們眼前的榮華富貴。”
哐啷!沈浩然把菜刀扔在地上。
立刻轉怒為喜,撲過去撲通一聲給姐姐跪下,連磕了三個響頭。
他這三個響頭真的是誠意滿滿,貨真價實,腦袋磕得瓷磚都砰砰響。
“姐,你就是我的好姐姐,你就是我的救命恩人啊,我這輩子做牛做馬都忘不了你!”
沈守田兩口子也是有一種劫后余生的感覺,差點給女兒跪下磕響頭。
柳露露拍了拍飽滿的胸脯,心有余悸地松了一口氣。
然后大家重新坐下,一個個的情緒很快就平靜下來,一家人開始熱烈地討論下一步應該怎么做。
“還能怎么做啊?”沈浩然瞪著眼叫道,“立馬給陳志打電話,跟他攤牌。
把事情跟他說清楚,一了百了,說清楚就算結束了,這事就穩了!”
可是,給陳志打電話說分手,到底應該找個什么理由呢?
編個理由吧,怕這個理由不充分,站不住腳,達不到讓陳志徹底死心的結果。
沈浩然一拳砸在桌子上,無比堅定地說:“那就干脆跟他實話實說,把真實的情況告訴他。
通過強烈的對比把他比下去,讓他知道自己到底有多卑賤。
讓他明白就他那種窮屌絲根本就配不上我姐,那樣他才能徹底死心!”
柳露露有些擔心地說:“咱們把真實情況跟他說了,他會不會去舉報咱們啊?
我意思是說,會不會舉報曹局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