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臺這邊打起來,本來已經有熱心居民打了110,可云江豪庭小區隸屬臨江分局的轄區,聶天早就跟分局這邊打了招呼,所以接到報警出警很慢。
等到分局得知出了人命,這才緊急出警,警笛聲由遠及近,三輛警車在云江豪庭小區西側柵欄外停下。
臨江分局的民警下車后,目光掃過現場的血跡和掛在柵欄上的小賤狗尸體,臉色瞬間變得凝重。
可當他們看到不遠處站著的候非和幾名穿著舜日公司推銷馬甲的人員時,眼神里的嚴肅立刻轉成了不耐煩,甚至帶著幾分敵意。
帶隊出警的依然是臨江分局的周副局長,他撥開圍觀人群,徑直走到候非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
語氣冰冷地說:“就是你把人逼到柵欄上的?人都死了,你還站在這干嘛?”
候非給他解釋事情的來龍去脈,周副局長卻根本不給機會。
朝身后的警員揮了揮手:“把他銬起來!涉嫌故意殺人,帶回局里審問!”
兩名警員立刻上前,掏出手銬就要往候非手腕上戴。
候非下意識地往后退了一步,沉聲道:“警官,明明是他們先故意找茬,還拿著棒球棍追打我們,我這是正當防衛。
而且這人的死是意外,跟我沒關系!”
“意外?”周副局長冷笑一聲,指了指地上的血跡和柵欄上的尸體,“人都死在你面前了,你說意外就是意外?我看你是故意引誘他翻柵欄,就是想置他于死地!”
這時候,圍過來的催收人員見警察偏袒自己這邊,也紛紛開始起哄:“警察同志,就是他!
他故意跑到這邊,引誘我們老大翻柵欄,就是想害死老大!”
“還有我們,我們剛才就是想跟他們理論,他們就動手打人,你看我們身上的傷!”
幾個催收人員指著自己臉上、胳膊上的淤青,添油加醋地控訴著。
剛才他們追打推銷人員追得挺嗨,沒想到追上以后,剛要開打,卻被對方反過來給打了,比他們這些專業打架的都能打。
小賤狗帶人接到的任務就是把推銷人員打得鼻青臉腫、口吐鮮血,沒想到任務的完成結果就是催收人員全部鼻青臉腫,甚至口吐鮮血,連帶隊的小賤狗都死了!
這伙催收人員是真的委屈啊,你一言我一語的各種訴苦,明明是他們故意找茬,在他們嘴里,反而變成了無辜的受害者。
周副局長看起來比較認可這些人的話,再次命令警員:“別跟他廢話,趕緊銬起來!還有其他幾個舜日公司的人,也都帶走,一個個審問!”
就在這時,陳志快步從人群中走了出來,他攔住了正要給候非戴手銬的警員。
沉穩卻又不容置疑的說:“警官,凡事都要講證據。你們連事情的來龍去脈都沒弄清楚,就隨便抓人,還定故意殺人的罪名,是不是太草率了?”
周副局長轉頭看向陳志,皺著眉頭問:“你是誰?這里沒你的事,趕緊滾開!”
“我是舜日公司的負責人陳志,這些推銷人員都是我的員工,他們的事我不能不管。”陳志直視著周副局長的眼睛,毫不退讓。
“剛才那個叫高曉建的帶著人故意找茬,還拿著棒球棍追打我的員工,這些都是有目共睹的。
我的員工為了自保才跑,高曉建自己翻柵欄不小心勾到尖刺摔死,這怎么能算故意殺人?”
“你說不是就不是?”周副局長不耐煩地擺了擺手,“我看你就是想包庇他們!再妨礙我們執行公務,我連你一起抓!”
“警官,我們有證據!”這時,混在人群中的兩名候非團隊成員走了出來,手里拿著手機。
“剛才這些人故意找茬,動手打人、追趕推銷人員的全過程,我們都拍下來了。
從各個角度都有,清清楚楚,能證明他們是正當防衛。
而且這個人的死確實是意外。”
說著,他們就要把手機遞給周副局長。
可周副局長卻看都不看,一把推開他們的手:“誰知道你們這視頻是不是后期剪輯過的?
說不定是你們早就準備好的假證據!
我告訴你們,現在人已經死了,不管怎么說,你們都脫不了干系!”
就在雙方僵持不下的時候,又一陣警笛聲傳來,這次來的是市局刑警隊的警車。
警車停下后,一大隊大隊長楊震帶著幾名刑警走了下來。
楊震身材高大,配上銳利的眼神,氣場十足。
周副局長看到楊震,臉色變了變,連忙上前諂媚地打招呼:“楊大隊,您怎么來了?
這點小事,我們分局處理就行,不用麻煩您跑一趟。”
楊震沒理會他的諂媚,目光掃過現場,沉聲道:“出了人命,而且涉及到可能的群體沖突,市局命令我們刑警隊過來接手這個案子,你們臨江分局配合就行。”
說完,楊震不再看周副局長,徑直走到陳志和候非面前,公事公辦地說:“我是市局刑警隊楊震,剛才的事情,你們誰能詳細說一下?
還有,我聽說你們抓住了幾個故意找茬的人?”
候非立刻上前,把事情的經過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從一開始三個假冒客戶找茬,到小賤狗帶著人來鬧事、追打他們,再到小賤狗翻柵欄意外身亡,每一個細節都講得清清楚楚。
同時,候非團隊的人把抓住的三個假冒客戶帶了過來。
還有幾位“熱心群眾”也主動站了出來,作證說這三個人和小賤狗等人是一伙的,都是聶天的手下。
這些人是聶天手下的催收人員,“熱心群眾”還舉出了好多這些催收人員的斑斑劣跡。
候非團隊的成員也把手機里的視頻遞給了楊震,楊震仔細看了視頻,又分別詢問了圍觀群眾和那三個假冒客戶,很快就理清了事情的真相。
楊震臉色一沉,轉頭看向周副局長,語氣嚴肅地說:“周副局長,根據現場證據和證人證言,很明顯,高曉建一方這一次就是有預謀、有組織的違法行為。
先故意找茬,再動手打人,舜日公司的員工被追打,被迫正當防衛。還有視頻拍得清清楚楚,高曉建的死是意外。
還有剛剛刑警隊員去物業調取的監控,你也不妨仔細看看。
你們剛才不分青紅皂白就要抓人,還定故意殺人的罪名,是不是太不負責任了?”
周副局長被楊震問得滿臉通紅,支支吾吾地說不出話來,之前的囂張氣焰蕩然無存。
他知道自己這次偏袒聶天的人,被市局領導抓了個正著,這事要是捅上去,有可能聶天的后臺也未必能保得住自己。
只能低著頭,不敢再吭聲。
楊震沒再理會他,朝身后的刑警下令:“把故意鬧事的人全部帶回刑警隊,仔細審問。
查清他們和聶天的關系,還有之前是否還犯過其他案子。
另外,釋放舜日公司的員工,他們是正當防衛,沒有任何問題。”
刑警們立刻行動起來,把那些還在裝可憐的催收人員一個個帶上警車。
周副局長看著這一幕,只能灰溜溜地帶著自己的人,低著頭撤走了,連一句辯解的話都不敢說。
陳志看著警車遠去的方向,松了一口氣,拍了拍候非的肩膀:“辛苦你們了,還好沒事。”
候非也笑了笑,看了一眼還站在旁邊的楊震:“幸虧刑警隊來得及時,要不然的話,我們今天還真說不定要被冤枉了。”
當著警察的面,倆人總得表現出受到驚嚇,如釋重負的感覺。
候非和其他人去展臺那邊收拾殘局了,楊震對陳志說:“陳總,這次的事情多虧了你們有證據,不然還真不好辦。
畢竟出了人命。
現在把聶天的人抓了,我覺得也能跟上次華夏中央城的案子并案處理了。
你是不知道,上次因為刑警隊要立案,雷局沖我們丁支隊拍了桌子呢。”
陳志笑道:“就老丁那脾氣,別人沖他拍桌子,他沒毛了啊?”
楊震意味深長的一笑:“還真沒有,上次丁支隊據說挺老實。”
說完,沖陳志揮揮手:“我要趕緊回隊上,人命關天的大案子啊!”
陳志正在跟楊震揮手道別,沒想到旁邊跑出一個人來,上來就要抱陳志的胳膊。
“你干什么?”陳志一閃身,讓那人撲了個空。
撲上來的不是別人,正是沈浩然。
他不顧陳志那冰冷的臉色,依然一臉熱切的盯著陳志:“姐夫,你真是太厲害了,公安局的人跟你都這么熟——”
“別亂認親戚,誰是你姐夫?”陳志打斷他,“滾!”
看到這個家伙,陳志心里比吃了蒼蠅還惡心。
心想還真是巧啊,聶天的手下單單選擇來云江豪庭鬧事。
前些天曹翔遠贈送給沈浩然的房子,不正是在這個小區嗎!
曹家父子都進去了,這小子怎么還在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