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進文嚇了一跳:“聶總,一下子借五千萬的高利貸,光利息咱們也承受不起啊。”
“那又有什么辦法?”聶天苦笑,“你又不是不知道,咱們放貸的那些錢,大部分都是通過銀行貸款,以及個人借款,也是高杠桿借過來的。
這些年咱們為了放貸,但凡能籌到款的地方,都被咱們刮地三尺了。
現在急用錢,除了借高利貸,哪里還有借到錢的地方?”
“可是——”汪進文遲疑了一下,“咱們一開始就用了這么高的杠桿,真要把舜日公司拿過來了,咱們也沒有進一步經營的能力了!”
聶天臉上再次浮現出他那招牌式的陰狠笑容:“舜日公司是個寶貝疙瘩。
只要拿到咱們手里了,到時候是自己經營,還是倒手賣出去,還不是咱們自己決定嘛!”
聶天是這樣想的,拿到舜日公司之后,如果覺得自己能完全能掌控得了,憑自己管理團隊的能力能夠經營下去,那就自己經營。
無非就是從此以后,收回來的貸款不再往外放貸了,全部投入經營當中去。
等到公司穩定下來,手里有余錢了,再繼續放貸。
聶天放貸,自有資金大概一個億,其他通過各種渠道加杠桿搞過來的錢,大概有六、七億。
也就是說,他放貸的金額大概在七、八個億左右。
舜日公司只需要再有一個億的資金就能維持正常運營,只要給聶天一定的時間,他想湊夠一個億的資金那是完全不成問題的。
宋振南接到聶天的命令,立刻通過范世祥,主動聯系陳志,表示這個融租方案還可以繼續商量。
鼎信融租一次性給舜日公司注資一個億是可以的,但是因為一次性注資,風險程度增加,所以必須要稍微提高一點利率。
陳志收到對方通過李默傳過來的消息,他知道,自己這個布局已經到了收網的階段了。
本來,在這件事上,他可是沒想把沈青琳牽涉進來。
可是事情湊巧,沈青琳居然在偶然間走進了聶天的視線。
說起來,這還是前兩天陳志去工商銀行的事。
那天,陳志又一次來到工商銀行,裝作詢問貸款審批進度的樣子。
這次湊巧,在辦公區走廊上竟迎面遇見了沈黛琳。
沈黛琳是沈青琳的親姐姐,家里就她們姐妹倆。
她如今過得挺不錯,是江州市工商銀行運營管理部的副科長,夫妻二人都是體面的職場人。
兩人在走廊相遇,自然要停下寒暄幾句。
自從和沈青琳分手,陳志已經好幾年沒見到這位曾經的“大姨姐”了,此刻重逢,心里不由地泛起一陣暖意。
當年陳志和沈青琳談戀愛,一度走到談婚論嫁的地步,沈黛琳對他印象一直很好,后來兩人不得已分手,她也始終覺得遺憾。
沈黛琳笑著對他說:“真巧啊,居然在我們單位遇見你,好幾年沒見了,來我辦公室坐坐吧,聊幾句。”
她頓了頓,又說道:“青琳待會兒也要過來。
昨天是我奶奶八十大壽,她特地從京城趕回來的。
今天她回京,我老公老家那邊種了些人參果,昨天捎來幾箱,青琳順路來江州帶上。”
陳志一聽說沈青琳也會來,腦海里立刻又浮現出那一張經常出現在夢中的俏臉。
今年正月見過一面,又有好幾個月沒見到她了,心里確實很想她。
于是就卻之不恭的跟著沈黛琳進了辦公室。
沈黛琳為他泡了茶,落座后,聊起昨天奶奶的八十大壽,陳志不禁回想起當年和青琳談戀愛時,也曾去給奶奶拜壽的情景。
沈黛琳語氣里帶了些埋怨:“這幾年你也不來看看奶奶,奶奶還經常念叨你呢。
也不來看看叔叔阿姨。
你倆親事沒成,感情難道就斷了嗎?
看來你是把我們全都忘了。”
陳志有些慚愧的解釋:“不是不想去,是覺得不好意思……親事沒成,我沒名沒分地再登門,怕唐突了你們。”
沈黛琳笑起來:“什么名分不名分的?去看望老人家還需要什么名分?我看你就是找借口。”
陳志嘆了口氣,認真地說:“等以后青琳結婚了,我要是還陰魂不散地往你們家跑,對她影響不好。
雖然這幾年沒去,但心里一直惦記著奶奶和叔叔阿姨。”
說到這個話題,沈黛琳自然關心起陳志現在的感情狀況。
陳志如實相告:“去年離了婚,受打擊了,現在還沒對象呢。”
他已經下定決心和沈芷瑤分手,所以在心里,瑤瑤已經不再是自己的女朋友了。
沈黛琳聽了微微一笑:“其實啊,你和青琳當初就不該分開。
當初你倆分開的理由,我覺得都太矯情了。
有些事情,往前走是萬丈深淵,往后退又無路可退的時候,不妨試試往兩邊走走看。”
陳志半開玩笑地回應:“如果我走的是一座獨木橋,往前是深淵,往兩邊看,也一樣是深淵呢?”
沈黛琳哈哈大笑:“就算走在深淵上的獨木橋,實在過不去,你還可以‘暈’過去嘛!
這世上哪有真正過不去的坎兒?
當然,我這是站著說話不腰疼。
我知道你倆當初都有不得已的苦衷,大家都明白。
你那時候家庭情況特殊,必須回去照顧家里。”
她語氣一轉,關切地說:“不過前些日子,我遇到你們村一個在江州單位上班的老鄉。
聊起來才知道,你們家現在徹底翻身了,日子過得很不錯。
以前欺負你家的那些村干部也都落馬了。
按理說,你現在應該沒有家庭負擔了,那為什么不考慮去京城和青琳一起發展呢?
她現在事業做得很好,這你應該知道吧?
其實她跟我提過不止一次,她現在有點‘高處不勝寒’。
工作壓力特別大,真的很需要有人幫一把。
而要幫她,我覺得你是最合適的人選。”
陳志說:“姐姐你是在夸我呢,我就是去了京城,對青琳幫助也有限。”
“越來越謙虛了哈!”沈黛琳故意瞪他一眼,“其實,當年你們家的情況,在村里確實比較特殊。
你和青琳剛談戀愛那會兒,爸媽還特意讓我去你們村打聽過。
你們一家人為人正直,就是遭遇太坎坷,家境差了些。
不過這些我當時都跟爸媽說了,我們也討論過,覺得家境雖然是短板,但也不是不能克服。
畢竟莫欺少年窮嘛。
你們還年輕,結婚后互相扶持,一起奮斗,憑你們的能力和沖勁,我們都相信你們能把日子過好。
這次回來給奶奶過壽,我昨天還說青琳呢。
我說你老大不小了,也該考慮個人問題了。
女人一過三十就被叫‘剩女’,現在社會上大齡剩女還真成了個難題。”
她突然促狹地看向陳志,“喂,你說,我們家青琳是不是已經成了大齡剩女啦?”
陳志摸了摸鼻子,連忙說:“沒有沒有,女人三十一枝花,她離大齡剩女還差十多年呢。”
“還是你會說話,”沈黛琳笑起來,“我是不是說得有點多,顯得太沒距離感了?
要是冒犯了你可別介意。
咱們都是同齡人,我說話直來直去,沒那么多的約束。”
她語氣自然地帶到正題:“聽說你去年就離婚了。
既然有心要給家里傳宗接代,那就該趕緊再找個合適的對象。”
她臉上帶著一絲質問的表情:“是不是你們家現在過好了,反而看不上我們青琳了?
難道你就真的不再考慮考慮青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