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像舜日公司這樣一家固定資產只有兩個億的小公司,哪怕屬于優質資產,翟相生和翟云航父子倆也沒多大興趣。
現在父子倆之所以討論著,要收購或者給舜日公司投資,打的算盤是既拿到優質資產,又能找到報復陳志和肖毅的機會。
所以,父子倆才對舜日公司這個小小的資產產生了濃厚的興趣。
因此翟云航也不管什么跟聶天說好了要跟夏澤燃氣合資的事了,他聽從了老爸的話,準備單獨出資收購舜日公司。
還約了林豐文,要親自去堯天集團找林豐文談收購的事。
陳志這些日子以來對舜日公司的布局,早就跟林豐文通過氣了。
而且他告訴林豐文:“如果有人來找你談合作或者收購的事宜,你跟他談就行,不過千萬不要談成。
只要雙方談得差不多了,你就故意提出一些其他的苛刻條件。
不管是誰,一開始都用這種方法。
咱們就是要等時機成熟。”
現在果然不出陳志所料,有人上門找林豐文談合作了。
只不過陳志沒想到,來的居然是冤家對頭力冠集團的大少爺。
在這個布局當中,陳志以為自己要坑的,是夏澤燃氣。
只不過,翟云航的入局,對陳志來說算是一個意外之喜。
因為他知道,聶天發現憑他自己的能力絕對沒法吞下舜日公司之后,絕對會去找夏澤燃氣合作。
陳志的規劃是,只要夏澤燃氣準備收購舜日公司,那么自己就要利用一下跟沈青琳的關系。
對外放出消息,萬象汽車要投資買下舜日公司。
只要給了夏澤燃氣壓力,感覺有了競爭對手,而且陳志再打出自己早就準備好的王炸,到那時舜日公司才能待價而沽,賣個高價。
現在翟云航也不知道發了哪門子神經,居然要摻和進來,那就不需要引入沈青琳那邊的所謂的“競爭對手”了。
…………
力冠集團的大少爺親自登門,林豐文給予了很高的規格,他親自在門口迎接。
臉上掛著商人慣有的、恰到好處的熱情笑容,將翟云航一行人帶到至會客區。
“翟總大駕光臨,真是讓我們公司蓬蓽生輝啊。”林豐文親自給客人斟茶,嘴里還說著客套話。
翟云航靠進寬大的沙發里,姿態放松,卻自帶一股壓迫感——嗯,至少他自己是這么認為的。
“謝謝!”他接過茶杯,微微地抿了一口,開門見山的說:“林總,明人不說暗話。
我聽說了,你們集團旗下舜日公司的顆粒灶是個好項目,就是資金流有點捉襟見肘吧?
我們力冠別的沒有,資金還算充裕。
就是看好了顆粒灶的前景,想著在您需要資金的時候投一筆,大家一起發財。”
他語氣隨意,仿佛談論的不是數億資金,而是一筆尋常生意,把“財大氣粗”四個字詮釋得淋漓盡致。
林豐文一臉感慨的說:“翟總的消息還真是靈通啊。
不錯,新產品市場反應熱烈,前景確實很好。
就是這個產能和研發都需要持續投入,資金壓力也確實不小。
如果能得到力冠的青睞,是我們的榮幸。
不知道翟總具體的投資構想是怎么樣的?”
翟云航伸出兩根手指:“舜日的總資產,我們初步評估,大概在兩個億左右。
力冠投2。1個億,占股51%,實現對舜日公司的控股權,同時取得一定的管理權。
當然,現有的團隊,我們原則上保留。”
他頓了頓,眼神里帶有意思不易察覺的銳利:“不過,還有個小小的附加條件。
陳志和肖毅這兩位核心高管,必須在注資后與公司簽訂嚴格的競業協議,三年內不得離開,違反協議可是會面臨巨額賠償的。”
這話說的分量可不輕,辦公室里瞬間安靜了。
林豐文臉上的笑容不變,眼神卻深沉了幾分,他輕輕放下茶杯,手指不緊不慢敲擊著桌面,陷入沉思。
想了一會兒,林豐文淡淡地說:“翟總,感謝力冠對舜日有形資產的認可。
但舜日值錢的,不僅僅是廠房設備。
我們投入巨資研發的專利技術、已經鋪開并產生效益的銷售渠道、以及‘祝融牌’這個日漸響亮的品牌……
這些無形資產,其價值早已遠超賬面上的固定資產。
按照目前的市場前景和潛在估值,業內對舜日的整體估值,應該在五個億左右。”
他略作停頓,觀察著翟云航的反應,見對方眉頭微蹙,卻不急著反駁。
林豐文繼續不緊不慢地說道:“所以,力冠要想取得控股權,投入的資金,恐怕需要超過五個億,才能匹配相應的股份比例。
至于陳志和肖毅的競業協議嘛……”
林豐文露出一絲為難的神色,“他們是技術和管理核心,個人意愿很強。
我雖然是董事長,但也需尊重專業人才的選擇。
這個條件,我不敢打包票。”
翟云航嗤笑一聲,身體重新靠回沙發背,翹起二郎腿:“林總,賬不是這么算的。
所謂無形資產,價值浮動太大,沒有真金白銀投入,一切都是空中樓閣。
我這兩個多億砸下去,是實打實的救命錢。
沒有這筆錢,你的專利、渠道,能不能保住還兩說。
至于陳志和肖毅,如果他們不愿意簽競業協議,那就請他們立刻離開舜日。
并且,我要求堯天集團旗下任何公司,不得再錄用他們。
舜日以后是力冠主導的項目,我不希望看到不穩定因素,更不想看到曾經的過節影響到新公司的運營。”
這番話直接就是圖窮匕見,把針對陳志、肖毅的意圖赤果果的擺在了明面上。
林豐文心里明鏡一般,臉上依舊是古井不波的模樣。
他沉吟片刻,仿佛在認真權衡,然后才開口道:“翟總,人才的去留,關乎公司穩定。
如果陳志和肖毅確實因為個人原因選擇離開,并且不違反他們已有的合同條款,堯天集團自然尊重他們的選擇。
也不會刻意在其他地方設置障礙。
這一點,我可以原則上接受。”
他巧妙地將“驅逐”轉化為“尊重個人選擇”,既看似接受了翟云航的要求,又保留了回旋的余地,話語間滴水不漏。
翟云航也不傻,他能聽出林豐文維護手下人的話術,心里暗罵了一句“老狐貍”!
“但是,”林豐文重點強調了這兩個字,一臉堅定地看著翟云航,“公司的估值,是合作的基礎,這關乎了我們集團的切身利益。
2。1億換取51%的控股權,這個條件,我無法接受。
這無異于把舜日的未來和核心技術賤賣。
我相信,以翟總和力冠的眼光,應該能看到舜日真正的潛力。”
兩人在估值這個核心問題上陷入了僵持。
翟云航倚仗資本強勢壓價,志在必得;林豐文則堅守底線,寸土不讓,用綿里藏針的方式化解著對方的攻勢。
眼看無法立刻拿下,翟云航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最后說道:“林總是精明人,那今天就先到這里吧。
希望林總能再慎重考慮一下我的條件。
是抱著即將貶值的資產苦苦支撐,還是引入力冠的強大資金和資源盤活企業,共創未來?
這其中的利弊,您應該比我更清楚。
我們保持聯系。”
“當然當然,翟總的誠意我感受到了。”林豐文也站起身,樂呵呵的說,“舜日歡迎一切有價值的合作。
我會認真考慮,也希望翟總能夠重新評估舜日的價值。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