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下,聶天再一次坐不住了。他又把手下的得力干將以及財務人員召集起來,大家進行了深入的討論。
首先簡單算了一筆賬。
假設以六個億的價格買進舜日公司,而舜日公司一年的毛利就在十個億以上,也就是說,基本上一年就能賺回買公司的本錢。
或者說,買過來干一年,這個公司的投入就全部收回來了。
這個結論讓所有人感到震驚。
在這個經濟下行的時代,實體行業里居然還能有盈利能力如此強勁的產業,簡直就是個奇跡啊!
如此優質的產業,既然對方還打算賣,那是必須要買過來的。
不過財務主管提出一個疑問:“既然舜日公司的盈利能力這么強,那他干嘛要賣呢?”
汪進文回答說:“這個問題討論過好多遍了。
就是因為舜日公司現在是創業初期,對資金的需求量特別大,而堯天集團供血量不足,他養不起了,所以才要忍痛賣掉。”
那位財務主管繼續提出疑問:“既然舜日公司資金短缺,前些日子就已經到了資金鏈斷裂的邊緣,一直在尋找合作伙伴,甚至最后逼著要賣掉。
可是為什么到了現在,出貨量如此爆火的情況下,舜日公司的資金鏈不但沒有斷裂,反而看起來好像后勁還很強勁的樣子,這是為什么啊?
他是怎么做到的?怎么會突然就有錢了?”
對呀,這又是一個問題。
正在這時,聶天的手機響了,是他的手下鼎信融資的負責人宋振南:“聶總,都打聽清楚了。
據確鑿消息,陳志從吳老六那里借了五千萬的高利貸。”
聶天故意開著免提,讓與會的各個手下都能聽清楚電話的內容。
這下所有人都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原來繞來繞去,陳志終究還是借了高利貸來維持公司運行。
不過說實話,像舜日公司現在這種狀態,在商業圈里極其罕見。
明明是特別有前景、盈利能力特別強的一家公司,居然還要靠著借高利貸維持運行,這實在是很奇怪的一種現象。
當然了,這里面最主要的原因,應該怪到林豐文的頭上。
他作為一個農民出身的企業家,思想實在僵化得可怕,或者說僵化到一種不可理喻的地步。
明明只要通過融資就能融到大筆的資金,然后讓公司飛速發展,但他竟然依然是那種老思想。
格局放不開,太小家子氣,總感覺自己的公司不能允許其他人摻和進來指手畫腳。
據說林豐文抱定的一個宗旨,就是老一輩人的告誡:“合伙的生意不能做。”
可是他自己沒錢支持舜日公司運行,又不想跟人合伙,最后竟然弄到了借高利貸的地步。
聶天是放高利貸的,他最清楚高利貸說白了就是個閻王債,這東西一旦沾上,往往很難全身而退。
到現在為止,聶天手里還攥著五千萬的高利貸,因為合同的約定,沒法還回去呢。
正好跟陳志成了一對難兄難弟,這一對死對頭竟然每個人都欠下了五千萬的高利貸。
聶天經過一番權衡,最后一拍桌子:“干!這事還得干!”
手下的幾名干將都眼巴巴地盯著他,不明白老板又要干什么?
聶天再次露出志得意滿的笑容:“我的意思是說,陳志借五千萬維持運營,說白了這就是飲鴆止渴。
按照剛才咱們給他算的賬,現在他的出貨量這么大,五千萬根本解決不了資金困難的問題。
雖然你們查到他近期線上銷售的訂單比較多,回款速度也比較快,但是那些線下的經銷商手里依然壓著一部分貨款。
在出貨量這么大的情況下,所有經銷商壓著的那些貨款加起來可不是個小數目。
他已經借了五千萬的高利貸了,不可能再去借五千萬吧?
如果繼續借高利貸的話,它的盈利能力就是再強,也不可能覆蓋高額的利息。
咱們就是干這一行的,難道還不懂?
實業做出來的產品就是利潤率再高,怎么可能抵得過錢生錢的利潤高。
所以我基本上能夠斷定,陳志借高利貸維持運行,只不過就是因為他發現公司效益越來越好,只要他堅持的時間越長,就能找到更多的買家。
就能讓買家們看到他越來越好的經營情況,到時候就能賣個高價。
也就是說,舜日公司撐不了多長時間,只要給的價位到了,他們肯定立馬就賣。”
得力干將們明白了,聶總這是還不死心,發現舜日公司盈利能力這么強,他還是要推動對舜日公司的收購。
還是汪進文提出疑問:“聶總,夏澤燃氣已經徹底放棄收購的想法了,光靠咱們——六個億啊!
那是無論如何拿不出來的!”
“你們甭管了。”聶天大手一揮,“我自有辦法。”
他的辦法就是——再去找他的表哥,副市長楊國忠。
聶天拿著自己手下這幾天搞到的詳實數據,以及各種證明這些數據的視頻、圖片、單據等等,來找表哥楊國忠了。
他這次來之所以這么有信心,可不是單純求表哥出面給賈耀宗打招呼,而是要拉上表哥,有錢大家賺!
顆粒灶這么好的創新產品,舜日公司盈利能力這么強的公司,好多年都沒遇到過了。
拉上表哥一起投資,每個股東絕對能大賺一筆。
果然,還是當表弟的更了解自己的表哥,楊國忠聽了聶天的描述,看了那些調查材料,他立馬就動心了。
當即拿著這些材料,親自去找賈耀宗,跟他商討收購舜日公司的問題。
楊國忠表示,自己可以讓別人代為持股,出資三千萬。
楊副市長對收購舜日如此熱心,讓本來已經下決心放棄的賈耀宗不得不打起精神,重新組織了一個調查小組,讓他們去深入調查舜日公司現在的情況。
還是自己調查的結果最可靠,他敢完全相信聶天提供的這些材料。
很快,夏澤燃氣的調查小組的報告提交上來了。
居然跟聶天提供的材料基本吻合,除了在一些數據上,因為是個估值有所出入之外,對于舜日公司越來越好的經營狀況,那是給予了高度肯定。
而且比聶天的資料更翔實的是,夏澤的調查小組認為,“祝融牌”顆粒灶在短短的半年之內,就把全國市場穩穩占住,而且正在成為知名品牌。
用半年的時間,就打造出了填補市場空白的爆款產品。
公司盈利能力在持續增強,品牌影響力越來越大,市場前景極好。
這樣一來,也由不得賈耀宗不動心了。
花六個億,一年就能毛利十多個億,這個項目做成了,對他來說又是濃墨重彩的一大政績。
這么大的誘惑他完全拒絕不了。
于是賈耀宗當機立斷,讓趙鵬飛再次聯系方義慶,表示六個億也是可以談談的。
可是再次讓賈耀宗震怒的是,趙鵬飛根本就沒約到方義慶。
因為方義慶在電話里對中間人劉明說道:“不好意思了老劉,我暫時還不方便見趙總。
因為我們林總正在跟力冠的翟總接觸,力冠已經出價到七點五個億了。
可我們林總還不滿意,正在拉扯。
等到林總那邊有結果了再聯系哈!”
消息傳來,賈耀宗跟趙鵬飛一樣,也是氣得差點從椅子上仰面翻倒。
舜日公司也太不地道了,坐地起價這一招玩上癮了是吧?
三番兩次的坐地起價,不知道自己到底幾斤幾兩了?
還有那個力冠的翟云航也是傻了,固定資產兩個億的小公司,他居然給到七點五個億。
他到底是不差錢,還是為了報復陳志而不惜血本?
關鍵的問題是,賈耀宗終于發現,搞來搞去,其實就是夏澤跟力冠在競價。
讓林豐文那老小子坐收漁翁之利了。
賈耀宗實在不愿放過這次提升政績的好機會,于是一咬牙,決定放下架子跟力冠那邊好好談談。
兩家絕對不能再競價了,要不然舜日就飄到天上去了。
唯一的辦法,就是兩家合股,買下舜日公司。
沒有競價的了,林豐文也該見好就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