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賈耀宗與翟云航因舜日公司的業(yè)績斷崖式下跌而焦頭爛額之際,另一位股東聶天,卻正沉浸在巨大的喜悅和期待中。
作為不參與管理的小股東,他對公司內(nèi)部正在發(fā)生的“鬼故事”一無所知。
他只知道,自己費盡心機、甚至前期虧損超千萬才得以入局的“金母雞”,終于到手了。
想著那日進斗金的美好前景,他幾乎能聽到財富流淌的聲音。
“媽的,陳志那小子,現(xiàn)在該知道馬王爺有幾只眼了吧?”聶天叼著雪茄,躺在自己豪華辦公室的老板椅上,志得意滿地搖晃著雙腳。
當然,拿下舜日公司的過程也是困難重重,險象環(huán)生,而且前期就讓聶天的損失超過了一千萬。
現(xiàn)在塵埃落地,這筆賬總得跟陳志算算了。
陳志不但他負責的公司被賣掉,還被堯天集團掃地出門,想來,那小子現(xiàn)在應該落地的鳳凰不如雞吧!
聶天作為江州地面上的大佬,曾經(jīng)一次次在陳志面前被挫敗,現(xiàn)在他終于可以揚眉吐氣的,準備“痛打落水雞”了。
這“痛打”的第一步,就是要把陳志架在火上烤——從他經(jīng)手的那五千萬高利貸下手。
“哼,連老子在江州混了這么多年,都被吳老六拿捏得死死的,他陳志一個失了勢的打工仔,憑什么輕松脫身?”
吳老六拿捏聶天,其實就是在前些日子聶天急用錢,需要借貸五千萬的時候,從吳老六那里借了三千萬。
當時的借貸合同約定了各種苛刻的條款,不但各種費用和利息特別高,還不能提前還款。
當然,更不能逾期還款。
當時聶天因為鼎信沒能跟舜日達成融租合作,這筆錢用不著了,就想提前給吳老六還回去,希望吳老六看在都是同行的份上不要死卡合同。
卻遭到了吳老六的堅決拒絕。
氣得聶天差點糾集人馬,跟吳老六火并了。
現(xiàn)在夏澤燃氣挑頭把舜日公司買下來了,贏利能力如此強大,產(chǎn)品做成爆款的公司,每天的出貨金額超過了一千萬,聶天居然慶幸當時沒有把吳老六的前給他還回去。
這么好的公司,必須竭盡所能能多投點就多投點。
最終他投了一個億。
他的表哥,副市長楊國忠讓他人代持,投了三千萬。
聶天把借貸到的錢做了投資,用到刀刃上了,他對吳老六的氣也順了。
同時在琢磨著,要利用吳老六,在陳志借的那五千萬高利貸上做文章,好好的整治一下陳志。
他親自來到了吳老六那家外表低調(diào)、內(nèi)里卻戒備森嚴的借貸公司。
“六哥,發(fā)財啊!”聶天熟絡地坐下,臉上堆起看起來很真誠的笑容,“聽說,堯天集團把舜日公司賣了,手里大把現(xiàn)金,陳志借你那五千萬,是不是快還了?”
吳老六抬了抬眼皮,不置可否:“嗯,是有這么個事兒。天哥有什么指教?”
“指教不敢當,”聶天身子往前探了探,壓低聲音說,“我是來給六哥送錢的!
堯天集團那么肥,不狠狠黑他一把,對得起這千載難逢的機會嗎?”
他唾沫橫飛地開始給吳老六獻計獻策:“等還款日到了,你隨便找個借口,讓經(jīng)辦人‘出差’,或者系統(tǒng)‘故障’,總之讓他們還不了款!
只要一逾期,那合同上的罰息、違約金……嘿嘿,利滾利,五千萬滾成一個億,也不是不可能!
堯天集團那么有錢,怎么也得黑他一把,絕對不能讓他這么容易就把錢還上。
反正堯天集團跟咱們這些人不一樣,我們是真正的正經(jīng)做生意的,被黑了也沒辦法。
打打殺殺那一套他們不擅長,最多就是走法律程序。
可咱們這些這些放高利貸的,怕走法律程序嗎?
嗯哼——”
聶天給了吳老六一個你懂的眼神。
可以說他把自己都給說興奮了,仿佛已經(jīng)看到陳志被巨額債務逼得走投無路的慘狀。
吳老六聽著,臉上露出心領神會的貪婪笑容,一拍大腿笑道:“高!天哥這招真是高!
就這么辦,必須讓那姓陳的小子脫層皮!
讓堯天集團大出血。”
兩人熱火朝天地商討著具體“套路”,氣氛顯得異常“融洽”。
然而,聶天一離開,吳老六臉上的笑容瞬間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絲嘲諷和后怕。
其實,他怎么敢這么對待陳志?
陳志在吳老六這里借貸,是喬小七給吳老六打了電話讓他借的。
可以說,有江州最大家族在陳志背后撐腰,陳志的這筆借款可以隨借隨還。
即使逾期了,吳老六也得老老實實給延緩,絕對不敢給陳志上套路。
聶天前腳剛走,吳老六立刻撥通了喬小七的電話,恭恭敬敬地說道:“七爺,聶天來了……他想讓我給陳志先生下套。”
電話那頭,喬小七聽完吳老六的匯報,只是淡淡說了一句:“哦,他既然這么喜歡這個套路,那你就原樣打包,送還給他吧。
你不是說他在你那里還借了三千萬嗎,快到期了是吧?”
吳老六立刻心領神會:“嗯嗯,是的是的,七爺您放心,我絕對把這事給您辦的明明白白的。”
幾天后,聶天那筆三千萬的借款到期了。
他自信滿滿地打電話給吳老六:“六哥,當時入股舜日公司我投了兩個億,一時半會兒也不可能分紅,搞得我手里周轉(zhuǎn)比較困難。
要不然這樣,六哥給我辦個續(xù)借手續(xù)好不好,這些日子我也是在集中收貸。
錢收上來暫時先不往外放了,先還六哥的。
六哥就給通融通融吧?”
電話那頭的吳老六聽起來心情不錯,口氣異常熱情地說:“好說好說,天哥的事就是我的事!
續(xù)借合同給你擬好,到時候你讓手下辦事人帶著公章過來簽個字就行!”
可是,當聶天派人過去時,卻怎么也找不到關鍵經(jīng)辦人了。
不是“外出催款”就是“突然生病”。
這樣拖了幾天,聶天的三千萬高利貸逾期了!
緊接著,吳老六翻臉比翻書還快,一紙帶著驚人數(shù)字的催款函發(fā)了過來。
連本帶息加上各種名目的罰金,三千萬的借款,竟要還款上億!
聶天看到數(shù)字,眼前一黑,氣得他差點當場吐血。
他怒氣沖沖地打電話過去質(zhì)問:“吳老六!你他媽的什么意思?這套路不是用來搞陳志的嗎?”
電話那頭,吳老六的聲音充滿了無辜和戲謔的味道:“哎喲,天哥,忘了跟你說了。
陳志那筆款子,人家堯天集團提前還上了,我手下人沒攔住,直接給辦了還款。
你說,咱倆精心設計的這么好個套路,不用多可惜啊?
想來想去,只好用在天哥你身上了,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我操你大爺!”這話讓聶天徹底暴怒,積攢的新仇舊恨一起涌上心頭。
他再也無法忍耐,當即糾集了手下所有能打的馬仔,浩浩蕩蕩沖向吳老六的公司,準備拼個魚死網(wǎng)破。
聶天帶人沖進吳老六的公司,進了公司那是逢人就打。
公司的員工一個個嚇得抱頭鼠竄,誰還敢阻攔他們啊。
聶天一馬當先沖上樓去,一腳踹開辦公室的大門:“吳老六!給老子滾出來!”怒吼聲響徹走廊。
然而,吳老六的辦公室里,吳老六好整以暇地坐著,而他身旁,正慢條斯理品著茶的,赫然是喬小七!
喬小七甚至沒抬頭看聶天,只是輕輕吹了吹茶杯里的浮沫,淡淡地說了一句:“聶天,好多日子沒見了,火氣還是這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