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志對大姑說:“不僅僅是送您一個,我讓大姑父做的生意就是這個。
這個爐子就是我們廠生產的,過完年開始正式生產,正式上市銷售。
我就是想讓大姑父賣這個爐子,你們周圍這幾個鄉鎮就給大姑父了。
他做全權代理,廠里的業務員就不到這幾個鄉鎮來做了。”
大姑父每天用三輪拉著爐子,三輪上弄個大喇叭去各個村里推銷,一天三個五個的爐子還賣不了嗎?
大姑,你覺得村里人會買嗎?”
“肯定會買呀!”大姑一拍大腿,“我一來就喜歡上這個爐子了,太好用了。
而且我聽陳萱給我介紹這個爐子的使用成本,比用液化氣便宜不少。”
而且燒顆粒比燒液化氣安全,這東西肯定不會爆炸。
我覺得這個東西在村里推廣的話,肯定家家戶戶都會買!”
“那就妥了。”陳志說,“大姑父,這個生意你愿不愿意干?
反正是我們廠生產的,廠里給你鋪貨,你一分錢的本錢不用出。
賣幾個就掙幾個的錢,純賺。
怎么樣?干不干?”
馬長福憨笑起來:“干,這么好的事哪能不干呢?
跟你說實話吧,別說一天掙千八百的,就是一天能掙二百塊錢,我也不去工地。
工地上的錢不是那么容易掙的,有苦又累還危險不說,有時候干了活根本要不來工錢。
只要不進城,在家里就能掙二百塊錢,比進城掙三百強多了。”
“那好,”陳志說,“就這么定了。
我回去跟老板申請一下,過幾天就會有業務員跟你聯系。
我們這種顆粒灶有針對農村市場的款式,好多種呢。
到時候業務員來了,你好好跟他學學。
另外業務員會跟你簽合同,你簽合同之前跟我打個電話確認一下。”
“嗯嗯嗯……”馬長福連連點頭答應著,把陳志的話一一記在心里。
兩口子走的時候,陳志送給他們一個顆粒灶,還裝上了幾袋子生物質顆粒。
現在這些顆粒,就是昕宇的小廠全新生產出來,針對顆粒灶的產品。
這些顆粒的原料來自家具廠,基本上就是純鋸末或者木條木塊一類,不含樹皮,顏色較淺。
具有密度高,熱值高,燃燒充分的特點,灰分含量低于0。6%,能減少灰分清理頻率并保護灶具。
除了爐子和燃料,陳志和陳萱又給大姑夫的三輪上,裝了不少煙酒糖茶一類的東西。
兩口子抵死不要,于是又上演了一場農村常見的,走親戚時為了禮物你爭我奪的場面。
最后還是陳志說:“大姑,你要是不拿的話,明天我和陳萱去你家的時候會帶上更多,扔下就跑。
也不在你家吃飯了,你拽也拽不住。”
這話還真是具有一定的威懾效力,再說大姑和大姑父也看明白了,她們要是不拿這些東西,就別想走。
只好勉為其難的收下。
臨走的時候,大姑上了三輪還在一個勁兒囑咐:“小志,陳萱,你倆明天來的時候,千萬別帶東西了。
你倆的禮物我們先替你們帶過去了。
明天到大姑家光帶著肚子來就行……”
兄妹倆嘴上答應得挺好,可是第二天去大姑家,倆人還是帶了不少禮物。
年前陳萱送去價值十多萬的禮物,昨天給三輪上裝了價值不菲的好東西,今天初三,兄妹倆來大姑家例行拜年,又帶來不少東西。
大姑和大姑父惶恐之余,也不得不慨嘆,小志真的是掙到錢了。
不過兩口子也知道,出手這么大方,也僅僅是對他們的大姑才這樣。
雖然前些年大姑照顧弟弟一家只是因為親情,沒想著回報,但現在想來,還是應了那句農村的老話,“刮了春風才能下秋雨”。
陳志和陳萱他們就是把大姑看做了最親的人,才能有這樣的回報。
其他親戚朋友,肯定沒有這種待遇。
再說了,其他的親戚朋友,這些年來,一年年的跟紹禮家走動的也不多了。
按說,老陳家的親戚不少。
只是因為陳紹禮日子沒過好,好多親戚漸漸就不跟他來往了。
比方說,陳克儉一共兄妹四人,除了大哥陳克勤,另外還有一個姐姐,一個妹妹。
也就是陳紹禮還有兩個姑。
兩個姑還衍生出好多表兄弟一類。
這兩個姑和表兄弟,一開始過來南坦村走親戚,對陳克勤和陳克儉兄弟倆一視同仁的。
后來陳克勤家出了大官,在親朋當中的地位顯著上升,這兩個親姑和表兄弟們逢年過節再來走親戚的時候,都是在陳克勤家吃飯,而只是給陳克儉這邊放下一點禮物表示一下而已。
再后來直接只去陳克勤那邊,陳克儉這邊就不過來了。
這些表兄弟當中,也就是當著村干部的秦國民還跟陳紹禮有點來往,其他都斷親了。
秦國民還能保持來往,大概就是當村干部的原因,總得顯得深明大義才好。
——他那是跟著陳紹義的步伐走,當干部的做事,大面上要過得去。
也就是說,往年的時候,秦國民還會到大表哥這邊來略微坐一坐的,而陳紹禮也會派陳志去北坦村看望他的表叔。
可是今年陳志就不需要去北坦村看表叔了。
誠心想看的話,可以去看守所。
因為秦國民牽涉到村民被害一案,已經被批捕了。
再說了,秦國民和陳紹信都投靠了孫連奎,合伙準備對付陳志,這些陳志都知道。
幸好秦國民被抓了,沒被抓的話,陳志也沒打算放過那老小子。
基本上初三去看過大姑,也沒有幾家親戚可以走了。
只是,樹欲靜而風不止,他們不去看望其他親戚,其他親戚來看望他們了。
剛開始的時候,親戚們來到南坦村,還是一如既往的只去陳克勤家,沒打算去陳克儉家。
可是,就在這個過程中,有的親戚聽到一個驚天大消息,紹義沒有回家過年,而是一家三口去他二叔克儉那邊過的。
這個爆炸性的消息,讓親戚們后知后覺的恍然大悟,聽人說紹禮翻身了,不但讓村長郝強等仇人被抓,他還進城了,還跟原來的初戀結了婚,他們家有錢了……原來這些傳言都是真的啊!
甚至連紹義那么大的干部都去巴結他家,他家那得發達到什么程度啊?
于是,絕大多數親戚又開始去陳紹禮家走親戚,禮物也是盡其所能的備得很重。
以前好多年沒有這么多親戚過來了,家里門庭若市,簡直招待客人都累死個人了。
累還在其次,最關鍵的是,不管是陳克儉,陳紹禮,還是陳志他們,家里所有人看到多年不上門的親戚背著禮物來拜年了,那種腳趾頭摳出三室一廳的尷尬太讓人難受了。
想裝作啥事沒發生一樣大方自然的招待親戚吧,還真的做不到自然。
可是再尷尬,來的這也是正兒八經的親戚啊,背著禮物來的,總不能趕出去吧?
偏偏這些親戚既然來了,心理素質都相當強大,人家就能大大方方的坐在那兒談笑風生,等著你拿出年菜來招待客人。
沒辦法,再尷尬,再難受,也得捏著鼻子,強顏歡笑的招待。
一天這樣,兩天這樣……
到了初六晚上,好容易門庭若市的親戚朋友吃飽喝足,盡歡而散了,腰酸背痛的陳紹禮捶著老腰,感覺承受不住了。
他忍不住說:“虹音,咱們明天回江州吧,再留在老家,狗頭蛤蟆眼的還不知道要來多少親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