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志說:“我是他的侄子。”
這個警察說:“關于馬長福與人糾紛一事,雙方已經達成和解,表示互不追究,都已經簽了字,事情已經了結,你又想干什么?”
“我來肯定是因為對這件事的處理有不同看法,”陳志說,“當時你們把這件事定性為互毆,但是很明顯,那不是互毆,那是一邊倒的圍毆。
馬長福六十一歲的人了,而對方是五六個身強力壯的小伙子,這樣的力量對比能形成互毆嗎?
再說了,馬長福被打傷得很重,別看已經出院了,到現在起不了床,據我所知,打他的那些年輕人,毫發未傷,所以我認為定性為互毆,是不合理的。”
這個警察再次打量著陳志:“你確定你能代表馬長福嗎?”
“我確定,我能全權代表他處理這個案子。”
“行,你對這件事的處理有異議對吧?”接待的警察在辦公桌后面坐下來,“有異議完全可以提出來,現在需要你提交相關的證明材料。
首先要證明你跟馬長福的關系,其次還要有馬長福的授權書,對于異議的內容,也需要你提供書面材料。”
陳志點點頭:“看得出這位警察同志是在照章辦事、秉公執法,你要求的那些材料我都準備好了,但是這些材料我想當面交給你們的所長。
因為馬長福的案子當時是他主持處理的。”
警察皺皺眉:“剛才跟你說了,所長很忙,馬長福的事當時我也參與處理了,所以先把你的材料交給我。
首要條件就是先證明你的身份以及馬長福的授權書,要不然,我們不會受理你的要求。”
“好的,材料馬上會送過來。”陳志說著也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掏出手機翻看。
因為他感覺到手機震動了幾次,應該是自己需要的信息來了。
剛才他從馬長喜家出來的時候,還沒上車就先做出了好幾個安排。
他已經對大姑父挨打這事的前因后果都了解得很清楚了,包括是哪些人打的、他們姓甚名誰,還有打人的時間地點,都跟馬長喜了解得清清楚楚。
現在,陳志首先需要掌握的就是打人現場的證據,最好的證據就是監控視頻,全國都已經實行了無死角監控的天網系統。
大姑父是在李家河村被打的,公安部門只要調取事發現場的監控,就能夠了解到案件的真相。
所以陳志首先給丁浩威打電話,請他幫忙調取常安縣石橋鎮李家河村的監控,看看有沒有當時馬長福挨打的視頻。
給丁浩威打完電話,陳志又給石橋鎮的“雞頭”打電話。
讓他立即發動人去李家河村打聽一下,那天大姑父挨打的時候,圍觀的村民有沒有偷偷錄下視頻的?
如果有,立即把視頻弄到手給自己發過來。
做出這兩個安排,陳志這才上車,去往石橋鎮派出所。
丁浩威的辦事效率還真不是蓋的,就在陳志去往鎮上的路上,他就打過電話來告訴陳志,他們已經把打人現場的視頻給固定下來了。
陳志放心了,這才給常安縣公安局局長蔡仲田打電話。
上一任公安局局長不是因為徇私枉法被抓了嗎?現在新任的公安局長蔡仲田是從鄰縣調過來的,這才上任沒幾個月。
陳志跟新任的公安局局長是認識的。
因為上一次常安縣官場地震,縣長上吊自殺,縣官員也調離了,還有公安局局長等一大批干部紛紛落馬。
也就是說,現在常安縣官場的班子,大多數都是新面孔。
陳志作為捷路達公司的負責人,跟這些政府部門的領導,都是有交集的,大家也坐在一起吃過幾次飯。
捷路達公司作為縣里規模排在前幾位的企業,而且由于上一陣子發生了那么大的事情,所以現在新班子的領導們對捷路達公司的負責人都相當客氣。
不僅僅因為他是一位企業負責人,還因為大家都聽說了,上一任縣長的自殺,跟這位企業負責人或多或少是有一定關系的。
而且就在縣長自殺的前一天,還被這位企業負責人當面硬懟過。
對于這樣的人物,新任領導班子的領導們對他肯定不敢怠慢。
這些領導當中也包括新任的公安局局長蔡仲田。
蔡仲田對陳志相當熱情,但凡捷路達公司有什么事情驚動了公安局的時候,蔡仲田都會恪盡職守,甚至會親力親為地為捷路達公司解決問題。
不過畢竟對方剛來,陳志對他不是很了解,更不會輕易相信他表面上的熱情。
關鍵是,陳志也不知道這位新來的局長蔡仲田,跟石橋鎮派出所的所長彭曉波到底有沒有密切的關系?
他不能憑著自己跟蔡仲田比較熟絡,就可以無條件地相信他。
所以他才先讓丁浩威利用天網系統,把打人現場的視頻固定下來之后先放在那里做個備份,然后這才放心地給蔡仲田打電話。
電話接通,雙方例行問候之后,陳志也不繞彎子,直接說道:“蔡局,有個事大概要麻煩您了。
是這樣的,我大姑父馬長福是石橋鎮碾子溝村的村民。
以前一直在縣城的工地打工,我覺得他畢竟六十多的人了嘛,干工地的活太累,就給他聯系了我們公司生產的顆粒灶。
讓他用電三輪拉著這些爐子在村里推銷一下,賺點差價總比打工強。
沒想到因此動了鎮上某些人的蛋糕。
鎮上有個叫于海水的,他手底下有五六輛車,壟斷了石橋鎮周圍這些村子的液化氣生意。
如果家家戶戶都用上顆粒灶,那就沒人用液化氣了,這應該就是矛盾的焦點。
然后就在五天前,我大姑父被幾個年輕人在石橋鎮李家河村進行了毆打,打的很重,住了幾天院,現在剛剛回家。
我過去看了,到現在還無法起床。
我大姑父被人打了,當時也報了警,但是石橋鎮派出所給這件事的定性是互毆。
如果我大姑父堅持要追究打人者的責任,他們會拘留打人者,但是也要拘留我大姑父。
我大姑父被打成那樣,要是再被拘留的話,他無法接受,只能選擇和解。
雙方都在協議書上簽了名,這事就算了結了,就是這么個事。
我對石橋鎮派出所的處理結果有異議。
現在我正在去往石橋鎮派出所的路上。
我想請蔡局幫忙的就是,你能不能調用一下天網系統,看看當時的監控有沒有拍下打人現場的視頻?
如果有視頻的話,就能還原事情的真相,到底是互毆還是一邊倒的圍毆,就一目了然了。
當然了,我并不是想讓蔡局出面干預此事。
只是想請您幫忙給固定一下證據,至于事情最后的處理結果,就看我去石橋鎮派出所提出異議,他們怎么處理了?”
蔡仲田爽快地答應說:“沒問題沒問題,陳總放心,我立即讓人調系統,如果拍到了當時的視頻,我會讓他們固定證據。
你盡管去石橋鎮派出所提出異議,如果所里不能秉公執法,甚至存在利益輸送的問題,你可以到局里來反映情況,甚至直接給我打電話也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