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蕓覺得慕枝枝話有點多,打擾到她動手了,于是,淡淡開口催促。
“枝枝,進符陣。”
慕枝枝抬起頭來,又變成了那副可愛乖巧的模樣,她調皮地朝沈蕓眨了眨眼,“遵命~”
然后,慕枝枝一蹦一跳地進符陣去了。
她一想到以后可以擺脫那個系統,她就連頭發絲都透露著喜悅。
等慕枝枝進了符陣。
沈蕓握劍微微歪頭,打量著地上跪著的褚焰那裸露出來的白皙干凈的脖子。
褚焰忽然笑了笑,仰起頭朝沈蕓望來,露出那線條流暢的脖頸,弧度恰好的喉結。
這個角度很好。
沈蕓很滿意,她轉了轉劍柄,以防待會手滑沒一劍封喉。
這時候,褚焰瞇了瞇那狹長的狐貍眼,慵懶散漫地道,“我猜,你此時正在想要從我脖子哪個角度開始砍?”
沈蕓輕頷首,“猜對了,獎勵你去死。”
褚焰勾了勾沾著血跡的嘴角,“這個獎勵很好,但你不能殺我,換一個怎么樣?例如親我一口。”
沈蕓搖頭,“我還是更喜歡你去死。”
褚焰笑吟吟,直截了當道,“我在你身上下了魔界的蠱。”
沈蕓挑眉,“什么蠱。”
褚焰懶洋洋道,“同生蠱。”
“從現在開始,你我將同生共死,你受傷,我也會受傷,反之亦是,我受傷,你也會受傷。”
“現在,你還要殺了我嗎?”
聽完,沈蕓沉默片刻,毫不猶豫就提劍在褚焰胳膊上劃了一道。
褚焰立馬竄了起來,捂著嘩嘩流血的胳膊罵罵咧咧,“都說我受傷,你也會受傷了,你怎么還動手啊?”
沈蕓側臉垂眸看了看胳膊上憑空出現正在流血的傷口,淡淡道,“你滿嘴謊言,我不信你,所以試試看。”
沒想到褚焰這回沒撒謊。
那可就麻煩了。
豈不是她要跟褚焰的禍福同兮?
慢著
褚焰什么時候在她身上下的蠱?
很快,沈蕓回過神來。
該不會是褚焰開啟符陣的時候,倒下去的時候,她扶的那一下?
她單純是不希望褚焰影響符陣開啟進度,但沒想到,褚焰趁機給她下了蠱?
沈蕓立馬朝褚焰投去一個凌厲寫滿殺意的目光。
褚焰被瞪得下意識縮了縮脖子,冷哼一聲,“你算計我,那我算計你,很公平吧?”
更何況,不是逼不得已,他也不想下這個蠱。
這樣沈蕓是殺不了他了,但別人殺沈蕓,他也有生命危險。
既然互相都殺不了,沈蕓只能跟褚焰一塊等著符陣結束。
沈蕓打算等慕枝枝出來以后再去想辦法解這個蠱,然后再殺了褚焰。
褚焰的想法跟沈蕓不謀而合。
他也打算回頭再想個辦法解蠱,然后殺了沈蕓。
當然,他還有個更直接的辦法。
但那個方法對他自己也有損傷,褚焰還在猶豫。
這時候,褚焰察覺到什么,忽然神色一變,抬眼望向遠處,“怎么可能?”
沈蕓因為不能殺了褚焰而覺得失望,興致懨懨地撩起眼皮看了看褚焰,“怎么了?”
褚焰神色凝重地道,“有人闖進魔界了,現在正在墮魔崖。”
沈蕓挑眉,“看來你魔界有內奸啊。”
褚焰不吭聲。
沈蕓再問,“符陣多久才能結束?”
褚焰想了想,然后答道,“最少半個時辰,要不然前功盡棄。”
沈蕓毫不猶豫地提劍起身,“走。”
這個符陣到了她手里就沒有收回去的道理。
走了幾步,沈蕓又覺得有些心慌。
她第一次有這種感覺。
想了想,她從懷里摸出一個蓮花玉佩,捏碎。
在這種情況下,她能想到的人也就只有他了。
希望能來得及吧。
褚焰不情不愿地跟了上去。
墮魔崖
陰風陣陣
一條幾十人的隊伍行走在漆黑的路上,朝祭魔臺的方向而去。
隊伍中有天嵐宗弟子以及常家人,甚至于還有合歡宗六長老與合歡宗弟子。
裴戾跟在隊伍中沉默不語,眼神陰鷙。
他沒想到天嵐宗竟然在魔界有內應。
現在沈蕓已經暴露。
他要怎么通知沈蕓才好?
想到這里,裴戾攥緊了指節。
這時候,前面忽然躁動了起來。
裴戾快步上前。
只見褚焰緩緩從前面黑暗中走出。
他眉眼彎彎,笑得像只狐貍。
“得,各位就走到這里吧。”
“再往前走,可就不禮貌了哦。”
他其實也不想出來的,但沈蕓寧愿冒著會扇到她自己的風險也要扇他。
這個女人對自己這么狠,他有什么辦法?
更何況,他總不能看著這群“正道之士”闖進他地盤屁都不放一個吧?
這樣傳出去,他多沒面子?
看到褚焰,仙門眾人皆是戒備地提起劍來。
合歡宗六長老見只有褚焰一人,四處張望,遲遲未見沈蕓,便厲聲呵斥,“沈蕓!我知道你也在此處,你竟然與魔尊合作,盜靈器、栽贓嫁禍、搶李家符陣,罪大惡極,你快滾出來隨我們回合歡宗受罰。”
暗處提著劍的沈蕓挑了挑眉。
定是晏止在六長老面前說了這件事。
她就知道,她早就暴露了。
也好。
省了她遮遮掩掩。
于是,她慢悠悠地走了出來,抬了抬精致的下巴,眉眼散漫,冷冷清清地道,“六長老,欲加之罪何患無辭,您可有證據?”
看見那個從黑暗處走出來的紫衣女子,裴戾眼眸一沉,心也跟著跳了跳。
她果真在此。
再等一會,他的人手就會趕來。
他就能帶走沈蕓。
雖然現在撕破臉并非好時機,但沈蕓出了這種事,只能鋌而走險試試看。
否則沈蕓落到這群老頑固手里,不得掉層皮?
想到這里,裴戾那深邃的眼底就浮過一抹心疼。
但此處光線昏暗,再加上一閃而逝,倒也沒人發現
此時他們都全神貫注地盯著沈蕓和褚焰二人。
一個是合歡宗宗主親傳弟子,另一個則是魔尊。
兩個都不可小覷。
聽著沈蕓的狡辯,六長老怒斥,“哼!還需要證據嗎?晏止親眼看見你和魔尊去盜取靈器!”
沈蕓納悶地道,“可真奇怪,為什么晏師兄既然親眼看見我和魔尊盜取靈器,一開始不說,非得等到現在才說呢?莫非是晏師兄另有心思?”
聞言,其他人也有些動搖。
是啊,如果晏止真的看見沈蕓與褚焰盜靈器,為什么不一開始就提出來?
非得等慕枝枝被天嵐宗追殺這么久才說出來,這不是存心想要慕枝枝被冤枉嗎?
還是說,晏止根本什么都沒看見?
沈蕓言笑晏晏,“要不然,六長老還是喊晏師兄出來與我對峙對峙?”
看見沈蕓的笑臉,六長老怒氣更甚,“晏止已經失蹤數日,不用說也是你這個妖女將他綁了去,還不快快交他出來!”
沈蕓淺笑,“都不在我手里,我怎么交?難道是晏師兄做了什么壞事,心虛逃跑了?”
“一派胡言!妖言惑眾!來,把沈蕓抓回去。”
六長老給了個眼神,合歡宗弟子動了,天嵐宗弟子和常家人也跟著動了。
雖然他們也還沒有完全相信沈蕓是盜取靈器的幕后黑手,但寧殺錯,不放過,他們絕對不能讓合歡宗的把沈蕓帶回去,吞了他們天嵐宗靈器。
褚焰冷笑,“真當本尊魔界無人啊?”
他吹了一聲口哨。
數百魔兵沖來,瞬間將仙門眾人團團圍住。
雖然他大部分魔兵都被內應控制住了,但他所幸留了一批精銳,不至于淪落到無兵可用的地步。
一想到內應,褚焰眼神就危危地瞇了瞇。
仙門眾人也并非泛泛之輩,看見數百魔兵也完全不怕,嗤笑一聲便四散而開,沖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