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聽出那是李思娣的聲音,她仿佛離我很遠,四處還有回音回蕩著。
除此之外,還隱隱的透著水滴聲,以及另一個沉重的嗚嗚聲。
那邊明顯開著免提,也不止一個人,我卻不知她是在什么地方,身邊又有些什么人!
忙問:“李思娣,你……你現在還在……還在你二姐那兒嗎?”
“是的!她在我這兒!”可接下去更近的地方,卻傳來了一個十分邪魅的聲音。
她的聲音此時已跟當天給我做診療時完全不同,嗓子里像是藏著鋼絲球般的摩擦著,極盡邪惡。
我的身體不禁打起了哆嗦,“李來娣……不!準確的來說應該是姜大花!”
“你到底準備干什么?”
姜大花卻再次邪惡一笑,“你果然有點兒本事,終究還是查到這件事兒了!”
我一愣,“你……你怎么知道我在查?”
“因為你跟這婊子去教室的那一天,我正在對面的鐘樓里呀,啊哈哈哈哈……”
這陣邪惡的笑聲之后,接著便是另一個嗚嗚聲。
我的腦袋立時一片空白,終于知道另一個女人是誰了,那是吳雪倩!
“你們當時看著鐘樓的時候,我也正用望遠鏡看著你們呢!”
“本以為會有一場激情大戲,唉——可你卻讓我失望了!”
“你媽的!賤人!”我憤怒的聲音在四周回蕩,那些閑逛的老頭紛紛瞅著我指指點點。
可人命關天,我竟連國格也顧不上了!
“你不要胡來!你一定會得到法律的懲罰的!”
“法律?哈哈哈哈……法律只會鑒定出是自殺案件,頂多是在她們體內檢測出一些安定成分!”
“而我之前已給她們鑒定為抑郁癥患者,這些成分再正常不過,而且……我也會請到最好的律師!”
我當然不能告訴她警察已經在行動了,只有繼續拖時間,可又沒有談判專家的素質,只好破口大罵。
“姜大花,你……你這個老婊子!你……你簡直就是不要臉!太丑惡了!不僅臉丑,心里更是扭曲!”
姜大花這時卻只是冷冷哼了一聲,“我丑惡是么?那我會讓你知道,這世界上所有的人都是丑惡的!”
“很可惜你不能看到現在的狀態,可至少能聽到這些丑惡的人……又是怎么死的?”
“你……你要干嘛?”
姜大花這時卻已不再理我,而是以她那種邪惡的聲音忽然喚道:“李思娣,面對你的內心吧!”
“聽到剛才那個聲音了嗎?那就是你朝思暮想的那個男人,聽到他有多么的憤惡嫉俗了嗎?”
“你很留戀他帶給你的快感,還有他那若即若離的距離感是吧?”
“可你別被他的花言巧語騙了,他其實只是一只引起紛爭的金蘋果!”
“而在這場紛爭里,已經有太多的金蘋果為他受傷并墮落……”
“她們當中有江婓、方紅、夏依依……還有,我腳下的這個小護士,甚至更多!”
我知道我和吳雪倩之間的關系被她誤解了,不過我現在這種名聲!
她懷疑什么?似乎也不足為過。
電話那頭繼續道:“而你跟她們相比又算什么呢?想想你之前跟我說過的那些骯臟故事吧!”
“你初中時曾因為嫉妒班長成績好,跟幾個女生把她堵在了廁所里……”
不等姜大花說完,李思娣已開始胡言亂語,聲音聽起來依舊氣若游絲,仿佛是被她催眠了。
“我……我知道錯了!我……我已經懺悔過了!”
“可懺悔有用嗎?”姜大花將她打斷,“你對那個女孩造成的傷害,又該如何彌補?”
“我……我……”李思娣的聲音凌亂著。
我知道我應該喊停,可姜大花所講的故事讓我太匪夷所思了。
我萬沒想到李思娣竟是這樣一個人,一時間竟忘了插口。
手機一陣震動,那是趙山河打來的。我連忙掛斷,隨手給他發了個短信。
“姜大花,手里有兩個人質!”
趙山河馬上回短信過來,“我的隊友已經破門而入,可并沒有發現她房間里有人!”
“應該又是密室,她跟周挺的地下相連,已經在找了!”
我心里轟隆一聲,可姜大花這間心理診所跟周挺的拍賣行格局是一樣的,這面積實在太大了!
電話另一頭的姜大花卻還在引導,“還記得你的第一次嘛?那是你不喜歡的人,你卻因為一部傳呼機,把自己交給了他!”
“還不僅僅這樣!你還因此而有了寶寶,同樣是在廁所里……”
“你……你不要說了!”李思娣仿佛回憶到了什么,想從自己的夢境里掙脫出來,可又一直無能為力。
我的心中也一陣顫抖。
或許每個人都有一些不堪回首、不敢直視的經歷,她們只要知道羞恥,就會把這些默默埋在心里。
卻只會說給她信任的心理醫生。
手機又響,還是趙山河的短信。
“媽的!她的地下室跟附近的下水道挖通了,她跑了!”
我的心頓時一沉,一直有警察監控,姜大花肯定跑不遠。
可他們那個胡同的路線極其復雜,都說狡兔三窟。誰又知道她會不會另有其他藏身的地方。
這時卻猛的想起了姜大花瘋狂的笑聲,““哈哈哈哈……你還覺得自己不夠骯臟嗎?你又有何資格獲得金蘋果?”
“所以你現在必須洗滌,洗滌自己骯臟的身體,洗滌自己罪惡的靈魂!”
“把你身邊的水龍頭開大吧?那溫熱的涓涓細流會讓你無比舒服!并且……慢慢的進入夢鄉!”
我猛然醒悟,姜大花果真是在殺人!
可即使李思娣再十惡不赦,也沒有她去懲罰的權利,而且我也絕不允許她在我的面前殺人。
我立時吼了一聲,“李思娣!你醒醒!面前的人不是你二姐,她是一個……”
可噪音突然變小了,姜大花顯然是把免提關掉了!
可我卻還是禁不住大罵,“這個婊子比你骯臟的多,更該洗禮的也是她!”
“你即使想要懺悔,也要面對著那些人去懺悔,而絕不是成為一個惡魔的傀儡!”
可李思娣卻聽不到這些話,我耳邊只傳來一陣擰開閥門,然后嘩嘩劇烈流水的聲音。
隨之而來的,還有一陣清脆的警鈴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