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讓所有傳統空氣動力學專家都無法理解的，充滿了科幻感的幾何美。
余宏一身簡單的干部裝，在他身后站著一群人，他們是整個兔子航空工業的脊梁。
宋文的白大褂上沾了一點黃色的液壓油，他絲毫不在意，他正盯著機身下方半埋式的武器艙，眼睛里滿是狂熱的光芒。
那里復雜的掛載和彈射機構，全都是由他的團隊配合余宏的圖紙，一點點啃下來的硬骨頭。
“垂尾和鴨翼的聯動舵機液壓測試完成了。”
611所的所長屠達敲了敲自己手上的數據板。
“數據完美，響應延遲小于毫秒，這套飛火推一體系統，已經超出了我們的理解范圍，它簡直就是活的。”
601所的顧勇正帶領他的團隊對座艙進行最后的檢查，他本人則拿著一個高強度手電筒，親自探身進駕駛艙，仔仔細細檢查著里面每一束線纜的接口和包裹層。
“航電總線的最后一次自檢正在跑，機載處理器和北斗定位模塊的信號鏈路很穩定。”他的話從駕駛艙里傳出來，嗡嗡的回響。
而在04號機機翼下方，603所的陳堅正和幾個老師傅一起，為一個伺服機構的蓋板上最后一顆螺絲。
他不用扭力扳手，全憑一雙手的感覺，每一圈都均勻用力，直到螺絲紋絲不動為止。
“發動機的矢量噴口和機翼的控制面響應匹配沒有問題了！”陳堅站起身，擦了擦額頭的汗珠子，對著余宏大聲匯報。
“這個活兒，必須我們來！這種對金屬結構和疲勞極限的把控，光看圖紙不行，必須得靠經驗！”
這種復雜而默契的協同工作，在這里每天都在發生。
351廠作為主體，提供了材料，加工能力，和在余宏親自培養下的新一代總裝工程師團隊。
而三大飛機研究所，則毫不保留地拿出了自己最精華的人力儲備。
601所，強項在于整體設計和氣動布局，603所，最擅長機體結構和材料應力分析，611所，則是飛控和航電系統領域的權威。
如此規模的人員調動，代價也是巨大的。
此刻，在遙遠的601所大院內，三分之一的辦公室都熄了燈，掛上了鎖。
留守的研究員走在空蕩蕩的走廊里，甚至能聽到自己的回音。
情報不可能完全保密。
兔子的保密紀律如同鐵鑄，沒有人會對外泄露哪怕一個字。
但有些事情，根本不需要說出口。
當一個、兩個、乃至于十個國寶級的結構力學、空氣動力學和航電系統專家，不約而同地遞交了長達數月的出差申請。
當這些申請的目的地都被涂黑，但批復單位清一色是那個權力通天的8610工程辦公室時，事情的本身就已經是情報了。
最終，一個無法被完全查證，但卻有著極大信息量的報告，被加密后傳到了大洋彼岸。
報告的內容很簡單：
“601，603，611研究所核心專家團隊大規模抽調，總計287人，目的地為351廠某絕密項目。情報等級：最高。”
……
鷹醬，六角大樓，戰略會議室。
世界地圖占據了整面墻壁，一枚紅色的圖釘，被死死地按在了兔子腹地的351廠位置上，顯得格外刺眼。
中情局局長特納用一根木質指示桿，輕點著桌面上剛剛打印出來的簡報。
“287人，貝爾實驗室、洛克希德和波音的同行評估過了，這份名單上的人，每一個拎出來，都是兔子航空工業領域的支柱。”
國防部長哈羅德雙手交叉放在桌上，表情看不出喜怒。
他的身邊是從歐洲的老熟人們。
高盧雞的貝爾納，漢斯貓的施密特，約翰牛的克萊夫。
駱駝國戰爭的絞肉機狀態，讓他們四個人已經習慣于坐在一起商討對策了。
“如此興師動眾，甚至比那個殲-10項目還要夸張。”貝爾納握著一杯沒有加冰的白蘭地。
“宋文搞出殲-10，完全是在351廠內部完成的，這次，余宏幾乎把兔子整個國家的飛機專家都抽空了，他在做什么？”
這個問題沒人回答。
但所有人心里，都冒出了同一個，那個讓他們背后發涼的可能性。
“四代機？”施密特作為工程師出身，第一個說出了這個詞，他的語氣里充滿了懷疑：
“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熱障效應怎么解決？矢量發動機怎么搞？還有機身材料的強度和隱身涂料，每一項都是現在我們連理論都沒完全突破的難題。”
克萊夫爵士也點頭附和：
“就算他們擁有了來自余宏的天才理論，也不可能這么快，一個國家的工業體系和材料科學，不是靠一個人就能在短時間內拉起來的。”
這時候，哈羅德說話了。
他身體靠向椅背，兩只手搭在一起，臉上浮現出一抹深不可測的笑容。
“先生們，我們似乎忘了很重要的一件事。”
他看著眾人疑惑的表情，故意停頓了一下。
“還記得半年多以前，我們公布第四代戰斗機計劃的事情嗎？”
他掃視著眾人，繼續說道：“我當時在國會宣稱，我們鷹醬，要啟動研制下一代能夠具備超音速巡航、超機動性、超級信息優勢和隱身性能的第四代戰斗機，全世界的媒體都在報道。”
眾人想起來了，那件事確實轟動一時，甚至在他們內部也引起過爭論。
“我告訴你們一個秘密。”哈羅德的笑容更深了：“那個計劃，是一個謊言。”
貝爾納的眉毛挑了一下。
施密特則是不解地皺起眉。
“是的，一個戰略欺騙計劃。”哈羅德坦然承認：
“目的就是要讓毛熊，還有那只快速成長的兔子，將他們寶貴的，有限的國力和科研資源，投入到一個短期內根本不可能實現的空中樓閣里，一個會吞噬掉無數金錢和人才的無底洞。”
他指了指簡報上的情報。
“現在看來，計劃很成功，至少一部分很成功。”
“那個年輕、驕傲、創造了無數奇跡的天才，351廠的余宏……他上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