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就在他覺得胸腔已經(jīng)沒有半點可用的空氣時,小腿上忽然傳來一陣劇痛!
這突然被注入的痛感,讓陸向榮的大腦神經(jīng)立馬清醒。
他下意識地朝著腿骨處看去,只見一只比水獺還要大兩倍的黑獾正叼著他小腿不放!
陸向榮頭皮發(fā)麻,在他這個角度,甚至能看見獾子尖銳的排排密齒!
該死,怎么偏偏趕在這個時候?
他心中忍不住暗罵一聲。
老話說得不錯,生死危機是最能激發(fā)人潛力的時候。
他當(dāng)即奮力向上游去,同時左手抽刀,朝著獾子頭部猛擊!
獾子猝不及防,原本以為陸向榮已經(jīng)是垂死的人尸,這才敢壯著膽子上來撕咬。
卻沒想到他還有反擊的力氣,當(dāng)即被一刀扎進了黑亮鼻頭!
鋒利的刀子直劈,當(dāng)場削平獾子半張臉。
驟然涌出的血液將整出溝流都染紅。
在岸上等著的陸向平最先察覺到不對,心里咯噔一聲,“不好,榮娃子在水底下出事了!”
大片的血液冒出,原本不算清澈的溝流溪水徑直泛出銹腥氣。
“你們倆在這上面等著,要是有什么不對,立刻支援!”
來不及多說,陸向平脫了衣裳就扎進水里。
可這時候,河溝的渾濁泥沙幾乎全被卷了起來,能見度不高。
水底的陸向榮,體力迅速消耗。
漆黑凜冽的雙目迸射出冷光陣陣,周圍不只是一只獾子!
不過是眨眼功夫,就已經(jīng)有接連三只咬上了他的肩胛骨,腿骨。
只不過因為他手里有刀,才沒讓這些個畜生得手。
剛才那只獾子被他削爛了半邊腦袋,紅白腦漿順著泥沙浮到了上層。
突然,陸向榮眸光一凝,有什么東西正在朝他迅速靠近!
當(dāng)即握緊刀子,寒芒一閃就要朝后刺去!
可來人卻忽然握住了他的手腕。
正是陸向平!
陸向平滿臉憂色,見到他才松了一口氣,拽著陸向榮就開始往上拖。
可卻發(fā)現(xiàn)拽不動?
陸向榮捂著口鼻,刀尖指了指身下。
陸向平這才看見他腳底下纏繞著的水藻。
小腿處的傷口正滲著疼,談不上鉆心,卻也是一種折磨。
這獾子的爪子帶倒刺,方便狩獵。
一旦抓住獵物,便會瞬間倒刺豎起,撕扯的時候如倒鉤一般帶下血肉!
想必那幾只灰毛兔子都是被獾子吃干凈了內(nèi)臟。
嘩啦——
“我嘞個……憋死我了!”
陸向榮猛地破水而出。
破開的水面濺起幾丈高白浪。
最近總是跟水打交道,陸向榮都有點麻了。
結(jié)果他才剛出水面,就猛然看見前方一道躍起的青鱗!
說時遲那時快,他手里刀子如閃電銀狐一般,飛速射出!
啪!
百分百命中!
即便是隔著泥濘中被卷起的泥漿流沙也沒用。
十來斤重的大青鱗被陳壯一把抱上了岸,“親娘嘞,這要是穿到樹叉子上做烤魚,不知道得多香!”
可陸向榮卻有些笑不出來。
他手腳并用的爬上了岸,張山青連忙接了他一把,“咋這么久才上來,我們都擔(dān)心壞了,沒事吧?!?/p>
“你在下頭清理得咋樣了?網(wǎng)子……”
話還沒說完,張山青就猛地倒吸了一口涼氣。
只見陸向榮小腿不知道被什么玩意咬了一口,帶下去絲絲血肉。
咬痕還在,汩汩鮮血順著小腿骨直往下淌。
傷口已經(jīng)被水泡得囊白。
陸向榮隨手抹去臉上水珠,面部棱角盡顯剛毅,“不礙事,被獾子拽了一口而已。”
幸虧不是爪子。
否則他鐵定要被帶下一片肉來!
以肉眼可見,深溪上好像漂出來個什么黑玩意。
陸向榮目光微瞇,當(dāng)即抓著那玩意的尾巴拽過來。
正是被他先前削掉了半張臉的獾子。
這玩意體型不小,都已經(jīng)將近二十斤了。
通體褐色毛發(fā)覆著底絨,在水里看著顏色深。
張山青下意識地端緊了弓弩,“黑獾子偷雞抓兔是一把好手,水下功夫打小就成?!?/p>
陳壯也從旁邊拎著魚過來,“我呸!這玩意就是見血不放?!?/p>
他滿臉嫌棄地看著那只倒垂著的獾子,已經(jīng)死透,嘴里卻還流著誕液?
滴滴答答地淌到地面,掛到野草尖上直拉絲。
“快看,那是啥。”張山青猛地發(fā)現(xiàn)前頭水面愈發(fā)混濁。
水下似乎有什么東西涌上來了?
一片可見的巨大陰影,讓兩人頓時提起了警惕。
又是嘩啦一聲!
陸向平破開水面,手里抓著一大一小兩只獾子!
“這水底下的畜生真多,要不是水性好,還真被它們拽著分食了?!?/p>
陸向平上岸,擰了把褲腰的水。
陳壯狠狠淬了一口,“這畜生視覺不咋的,嗅覺卻十分敏銳,聞著香味能追個八百里!”
話雖然說得夸張,可卻就是這么個理。
陸向榮坐在地上,說啥也沒力氣了,“咱們稍微休息會,網(wǎng)子已經(jīng)下好了,待會直接把石頭弄上來就成?!?/p>
“剛才那一口氣差點沒把我憋死,不行了,我得緩緩?!?/p>
說完這句,他就干脆仰躺到了草地上。
大口吸著新鮮空氣,臉上的水珠被太陽曬出斑斕彩光。
就算身體經(jīng)過不同程度的提升淬煉,可這玩意肺活量有限。
更別提他還接連灌了兩口水。
十分鐘后。
撲簌簌——
陸向榮一個卷腹就座了起來,“啥動靜?”
鋒利如刀的眼神直接射向身后的灌木叢。
他有種直覺,他們幾個應(yīng)該已經(jīng)被盯了許久。
陸向平正跟陳壯兩人拉網(wǎng),聽這話,回頭笑了聲:“榮娃子,我說你是不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啊。”
“怎么聽見點動靜就草木皆兵的,說不準(zhǔn)是田鼠竄過去了?!?/p>
“林子里多的是這玩意,別大驚小怪?!?/p>
哐當(dāng)!
網(wǎng)子被拉上來,幾人直接將里面的碎石全都扔進了林里。
塊塊巖石堅硬碩大,怪不得能自成一處小河堤。
陸向榮瞇了瞇眼,犀利目光始終緊鎖側(cè)方那片灌木叢。
直到他們重新下了網(wǎng),那幾道嗖嗖竄過的黑影這才再次現(xiàn)身。
陸向榮眸色一厲,“是獾子,起碼還有五六只!”
陳壯當(dāng)即跨著大步過來,“哪兒呢,這獾子肉雖然腥氣,但只要處理好了,能把人舌頭香掉!”
陸向榮唇角翹起個弧度,“就在林子里,估計有窩。”
“大哥!你跟山青負責(zé)河溝子,我跟壯子進林里了!“
扭頭喊了一嗓子,陸向榮抓起魚叉就跟陳壯往前。
三兩步進了闊葉松林。
看來,這次不僅是漁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