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后面這些青瓷,胎體輕薄,看上去是天青色釉。
可實際上也就是個剛染了不久的工藝料子。
展開手里畫卷,這圖居然敢仿清明上河圖?
陸向榮都忍不住笑了。
五分鐘后。
“行了,剩下的全是真品?!?/p>
“這些東西初步估價,不論公家還是私家,價值都已經超過一兩萬?!?/p>
就這,陸向榮已經說得很保守了。
如果放在后世,上百萬都不一定能拿下其中一件。
周強欣喜若狂,直接從兜里掏出兩根黃魚,“比我想象中的結果要好!”
“這把算是賺大了!”
陸向榮也不客氣,直接把黃魚揣進自己兜里。
他眼神輕佻地看著這批貨。
雖然不知道周強從哪搞來的,但足以證明他手里路子復雜。
按照他們之前定下的皮料生意合作,只要干了就能成!
陸向榮黑眸閃過幽光,“那我就……”
他話音戛然而止,“不好,有人來了!”
周強一愣,當場從剛才的欣喜勁兒中抽身,“隱蔽!”
一行人以極快的速度鉆進樹林。
后頭這些大漢不善利用地形,爬個土坡狼狽得要死。
手腳并用,湊湊合合地在后面那隊人馬過來之前隱蔽好了。
陸向榮瞇了瞇眼,視線落在遠處,“對面人可不少,你確定沒被人做局?”
周強眉眼陰沉,“放什么狗臭屁,老子做事謹慎,而且那些人跟我也不是頭一回交易了!”
他言下之意,被人做局的可能性根本不大。
而且不知對面這人什么來路,他們只能先隱蔽在此處。
以肉眼可見,那些人速度很快,蹬著三輪腳踏車,后面還有兩輛驢車。
上面全是麻袋,鼓鼓囊囊,被撐的一點褶皺都沒有。
陸向榮俯身在一棵老樹后頭,定睛看著最前頭那人影。
他驟然瞳孔一縮!
怎么會是……
砰!
不等陸向榮有所動作,一道響徹林間的槍響突然傳出。
陸向榮眉頭一沉,迅速看向東南角。
只見在他們對面山道上,火速沖下來一波人。
他們身上全是暗色衣裝,而且腰間還挎著王八殼子。
剛才那一聲槍響,正是老式獵槍發出來的!
甚至那洞黑的槍口還在冒著白煙。
見狀,陸向榮心里咯噔一聲。
“奶奶的,這些人是要劫路的,剛才咱們要是晚上來一會,被劫的就是咱!”
“都給我打起精神,必要時候抄家伙。”
“我瞧著從南邊路上過來的這隊人,又是驢又是糧食的,肯定肥?!?/p>
……
周強和他后面幾個兄弟眼冒綠光,顯然是想坐收漁翁之利。
陸向榮一把抓住周強的衣領,棱角分明的臉上露出迫人冷光。
“馬上帶你的人給我搞支援!”
周強死死地擰著眉,“這么愛多管閑事?不是你的性格啊?!?/p>
“我二哥在下頭,他要是有什么岔子,你們也別想給我全須全尾地走!”
陸向榮眼底已然有血絲彌漫。
低沉沙啞的嗓音里,夾雜著狠意。
他整個人都好像變了一般。
如果說原先鋒芒內斂,那么現在,陸向榮就是一把完全出鞘的利劍!
那雙黑沉冰冷的眸子,犀利逼人。
周強一怔,“你二哥?”
“我沒收到消息說今天運輸隊走這條線啊?”
周強不可置信地朝下看去。
他們所在的這處位置,正是一處山坡,視野飽受遮擋。
無論密密麻麻的枝葉還是光線折射,都不足以看清下面人的面容。
但領頭那人的身形確實與陸向安相似。
同樣的精壯。
黝黑的皮膚上,肌肉排列緊實,周身透著一股子莽勁兒。
但男人背對著他們,并看不清臉。
周強心中納悶,陸向榮到底是咋確定那人是他二哥的?
陸向榮將身子半匍匐在青巖上。
一雙黑眸緊鎖下頭動靜。
那些劫道的人手里有槍,不知道是哪里的流竄犯。
瞧著身上穿扮,應該是住在周圍山上的。
狗皮帽子和草鞋上都裹著一層獸皮底。
說話操著一口濃郁地方口音……
眨眼功夫,下面兩撥人已經對上了。
陸向榮眸色狠厲,“周強,我信你一次?!?/p>
“待會以我的槍聲為號,你們立刻沖下去救人!”
周強面色一沉,“你可別瞎搞,你身上哪有槍?”
“沒有,可以搶!”
字字冰冷。
陸向榮說完,原地就已經沒了他的蹤影。
“這小子又在給我惹什么麻煩!”
周強暗罵一聲。
因著剛才陸向榮的警告,他現在走也不是,待在原地也不是。
只能隨時緊盯下頭的動靜。
“兄弟們都給我聽好了,真要有什么不對,立刻往下沖,主要救陸向榮和他二哥!”
“這小子關乎著以后我手上的生意線,絕對不能出事。”
“是,強哥放心!”
“咱們出來都是帶了家伙的,這些雜碎還不叫問題!”
簡單三兩句,周強囑咐好了弟兄,便緊跟著往前挪了幾米。
他們逐漸接近鄉道。
陸向榮腿腳利索,兩側灌木樹葉飛速掃過他的腿。
一雙黑眸緊盯前頭情形,視野愈發開闊。
沒想到會在這個地方遇到二哥!
而此刻,山下。
陸向安牽著運輸隊的頭,眼神冷冽地盯著對面這些人,“哪路的兄弟報個號,給我們行個方便,將來必定仁義見章!”
嗓門洪亮,中氣十足。
可聽在對面這些人眼里,卻如同獵物臨死前的嚎叫。
“哈哈哈——不是吧,你跟我們講仁義?”
“我呸!放下你們手里的糧還有驢車趕緊滾蛋,否則別怪老子槍里子彈不認人!”
而對面這人操著一口濃郁的外地口音。
說話嘰里咕嚕,語速又快,陸向安根本聽不懂。
他只知道自己后面這些糧食怕是危險了。
這是他加入運輸隊第一份活兒,哪能出岔子。
關鍵是干完他就可以回家!
可偏偏在這關口……
陸向安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這批糧食是公家的,我們做不了主?!?/p>
“要不我給哥幾個點過路費,就當茶錢了?”
說罷,他從懷里掏出幾塊錢。
“嗎的,老子跟你玩過家家呢?今天不交出東西,這片山頭就是你們的墳頭冢!”
咔嚓。
冰冷的槍口抵上陸向安腦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