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乎是身體下意識的防護動作,陸向榮繃緊了渾身肌肉。
砰——
木棍狠狠劈在他后背,當場裂成兩半!
飛濺的木屑扎進皮肉,陸向榮一聲不吭。
他眸中戾氣涌動,旋身抓住木棍末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一推一拉,就將這人摁在了身底下!
“愿意搞偷襲是吧?老子看你是還有力氣!”
陸向榮眸色冷的嚇人,抄起運糧車上的鋼管,直接掄斷了男人的腿!
現在男人成了半截癱瘓。
一條腿中子彈,一條腿被陸向榮硬生生的打骨折。
自膝蓋以下的整個小腿,都以詭異自勢向前翻折。
清晰可聞的骨裂聲,聽的人頭皮發麻。
整個運輸隊的弟兄都不寒而栗。
尤其聽見動靜扭過身來的王江,剛好看見這一幕,眼中詫色幾乎壓不住。
陸向安倒是時常提他弟弟。
可就說是個被家里慣壞的,沒說這么能干啊。
這一身氣勢,連他看了都要心驚兩分!
真只是鄉下漢子這么簡單?
王江不信。
要真是踏實土里刨食的莊稼漢,怎么會跟周強來往密切。
正當他心里思量的時候,陸向榮早已斂了一身戾氣,扭頭跟自家二哥勾肩搭背的到了一邊嘮家常。
約莫過了幾刻鐘,陸向榮這才想起自己肩上還背著差事。
他連忙快步走過來,“組長,我能跟您討個假不?”
王江故作嚴肅的冷哼道:“這才在隊里干了幾天,就敢搞特殊了?”
陸向安連忙撓頭,“不是,我爹住院了,家里只剩下媳婦跟老娘,還有幾個鬧騰的娃。”
“我這心里實在放心不下,前頭拐過鄉道就能把糧食運到地方。您看……”
陸向榮斜倚在旁邊的驢板車上,似笑非笑的看過來,“王組長,今天這批糧食還是我們哥幾個保住的。”
“剛才我二哥被人用槍抵著腦袋的時候,可沒見有人幫他說話。”
這話一落,原本王江臉上還勾著絲笑意,現在徹底消失的無影無蹤。
陸向安心里咯噔一聲,壞了,這是組長發火的前兆!
他連忙扭頭給陸向榮使眼神。
奈何陸向榮跟看不見一樣,繼續說道:“公家的糧要是保不住,你們整批運輸隊都得挨處分。”
“您這組長,只怕當不穩。”
王江瞇了瞇眼,眼中閃過沉色。
精明黢黑的眼里滿是對陸向榮的打量。
這番話極具見識和果決心性,不像是個鄉下漢子說出來的。
“安子,這真是你弟弟?”
王江狐疑的問道。
陸向安一聽,這才松了口氣,“如假包換,我也時常為有這么個弟弟頭疼。”
王江不僅沒生氣,反而爽朗大笑道:“行了,我給你準假,趕緊去醫院瞧瞧你爹。”
“孝順仁義,工作起來又有效率,將來我這組長位置怕都是你的。”
陸向安受寵若驚,連連擺手。
謙虛的寒暄幾句,兄弟倆徑直朝前趕。
至于周強。則是目送運輸隊離開后,站在原地若有所思。
后頭一個兄弟走上來,壓低聲音問道:“強哥,咱們這批貨還帶回老地方?”
周強冷聲道:“帶個屁!直接拿到我新買的那處宅子里,記住,別走漏風聲!”
“是是是!”
后面的人不敢耽擱,搬上貨就連忙走了相反的路。
此時,東星村。
陸向安歸心似箭,陸向榮在后面不緊不慢的跟著。
他剛從家里出來,能有啥事?
估摸著二哥是想嫂子了。
自家大門一被推開,陸向安就傻眼了。
“媳、媳婦兒,你這是干啥?”
只見二嫂手里拿著菜刀,大嫂陳霞緊跟其后,抄著掃帚,嚴陣以待!
就連原本躺在炕上做針線活的陸母,手里都抓了把剪刀。
幾個女人齊刷刷的對準門口。
二嫂不可置信的瞪圓眼睛,“當家的,你怎么才回來啊!”
她眼里含著熱淚,扔了手里家伙就連忙撲過來,低聲啜泣。
陸向安滿臉嚴肅,“娘,大嫂,這是咋回事?”
陸母嘆了口氣,“讓老三跟你說吧。”
她話音落下,陸向榮剛好從門外走進來。
雙臂悠哉的枕在腦后,線條流暢的肌肉拉伸。
“還能咋回事兒?二房一家子趁火打劫唄。”
“趁著咱兄弟幾個不在家,爹也住院,他們一家老小上門又搶糧食又搶肉,還想對娘動手。”
轟!
每個字砸進陸向榮腦海,都讓他氣血上涌。
他當即肌肉暴起,青筋充血。
“唰”的抓住鐵鍬就直奔二房,“我找他們算賬去!”
二嫂怕他把事情鬧大,丟了運輸隊的工作,連忙上前抱住他胳膊,“當家的,你別去!”
“老三已經幫我們出過氣了,把二房狠狠一頓收拾,恐怕他們也在醫院躺著呢!”
陸向安納悶的扭過頭,“真的?”
看到他望過來的視線,陸向榮聳了聳肩,“如假包換,血印子還在咱家墻角呢。”
陸向安順著看去,果不其然,柴火垛子上有一片噴灑出的血跡。
挨著廚房門口還有一片。
鮮紅血液早已氧化成黑色。
當天下午,兄弟倆又去醫院送了點東西。
日常換洗衣物和肉干,還有家里的燉菜。
陸國強在醫院里嘴都快淡出鳥來了,好不容易吃到家里味道,香的眉毛都歪成一高一低。
兄弟三個坐在床尾,看著他吃嘛嘛香,心里也舒坦不少。
起碼說明病快好了,估計再輸兩天液就能出院。
正當他們琢磨著要不要回家找村里大夫上吊針的時候,旁邊一道陰陽怪氣的聲音灌進耳朵。
“喲,這年頭,鋁皮飯盒里還能冒尖兒的肉,你們家可真有盤纏!”
“特別是抓資本主義尾巴,投機倒把來的吧?”
聞言,三兄弟皆是眉頭一擰。
陸向榮扭頭看去時,正好對上一雙下三白眼。
隔壁床躺的是個老太太,而守在她跟前的是個挺著大肚子的女人。
他前兩次來的時候,偶爾撇過一眼。
看兩人關系,應該是婆媳。
陸向平面不改色,“都是家里自己養的雞,想吃就吃了。”
“嬸子要是眼紅,也讓你兒子從家里殺雞給你補補。”
老太太一噎,尖酸刻薄的扯著嗓子說道:“我才不打腫臉裝這胖子哩!”
隨后直接一把掀翻了旁邊女人遞來的野菜窩頭,“你想噎死老婆子不成?賠錢貨,肚子里也是個賤種!”
“俺家咋就娶了你這么個喪門星,連個帶把的都生不出來!”
“滾滾滾,老娘看見你就是氣,這病還咋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