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你是不是還有什么事瞞著我?”
盛風華無奈地嘆了聲氣:“我這個樣子還能有什么瞞著你的?”
話雖如此,盛無雙心中總是不安的。
這股不安毫無緣由,她又在宅子里守了兄長數日。
見人乖乖養傷、換藥,沒有任何反常,心中的不安這才散去。
正要全身心操控分散在九州各地的分身,全叔卻急匆匆找到她。
“小小姐,綺洛郡主來了。”
盛無雙趕到前院,就看見廳中那一抹背對自己的艷麗紅影。
那紅,像極了盛家的紅衫。
只是裙擺上圖騰不同,以金銀雙線勾勒出一朵朵綻放的夏花。
精致高貴。
玉帶束腰,將女人曼妙的曲線襯得淋漓盡致。
“郡主?!笔o雙信步走進廳中。
女人轉過身來。
五官明媚瑰艷,沒有一句多余的寒暄,直接問:“他在哪兒。”
“嗯?”盛無雙愣了愣,微瞇起眼眸,笑問:“郡主說的可是我兄長?”
“除了他,你們盛家還有誰值得我親自登門嗎?”綺洛郡主氣勢逼人,“帶我去見他?!?p>盛無雙深深看了眼她凌厲,卻又止不住泛紅的眼睛。
這人……
一個猜想在她心中浮現。
“郡主稍等。”
她來到兄長屋中,將郡主的來意告知。
“綺洛郡主……”盛風華失神了一瞬,而后緩緩垂下眼眸,看著被層層包扎的雙手,看著胸前那垂落的白發。
干枯滄桑。
他神色暗了暗。
“我這副樣子實在不便見外客,且如今的盛家也不便與永安王府有所牽連。還是請郡主回去吧。日后也莫要再來了?!?p>盛無雙挑眉。
就在這時,屋外有厲風迫近。
一抹耀眼紅影沖進屋中。
“盛風華你敢不見我!”
看著沖到床邊,一個正眼也沒投給自己的郡主,再看看呆愣的兄長,盛無雙越發確認心中的猜想。
“我找了你十二年,等了你十二年!”綺洛郡主聲音哽咽。
“我好不容易才盼到你出現,盛風華,你怎么敢這么對我!”
盛風華嘴唇微動,竟有些不敢看她的眼睛。
目光錯開之際,在她梳著的發髻上停頓一下。
晉云女子只有在成親后,方才會束這樣的發髻。
“郡主請慎言,您這般言語若傳出去恐會遭夫君誤會。兒時情誼都已過去,斷不可為風華這樣的廢人,讓郡主夫妻生隙。”
廢人二字聽得盛無雙刺耳極了。
她猛皺起眉頭,還沒出聲就見那綺洛郡主突然欺身壓下。
掰著兄長的下顎強破兄長正視她。
盛無雙:“……”她好像不該站在這里。
她剛要轉身把空間讓給他們。
猝不及防就看見綺洛郡主猛地俯身。
就這么狠狠親上了兄長的唇!
盛無雙急忙閉眼,用最快的速度逃出屋子。
為兩人關門時,她聽見綺洛郡主兇狠卻又帶著哭腔的聲音。
“現在你懂了嗎?”
“我的夫君,十二年前就已經定了!是你,盛風華!當年你在妙靈閣出事,我被爹強扣在王府,我出不去,我救不了你。后來你離開帝都,你走了多久,我就尋了你多久。你在獸潮中出事,我趕到時,連你的尸首都沒有看見!”
“他們都說你死了,我不信!他們逼我嫁人,可就在你失蹤那天,我就抱著你的血衣,把自己嫁給你了!”
“我的發,是為你束的。盛風華,當年你妹妹失蹤時,我問過你的,假若他日你一家團聚。你能不能要我。你沒有拒絕我,是你答應了我的!你憑什么現在要拋開我!我不答應。盛風華,這種事我死也不會答應!”
……
盛無雙沒再繼續聽下去。
布下一道結界,以防止有人驚擾。
離開院子時,她仍覺得有些匪夷所思。
“郡主和兄長不是自幼不對付嗎?”
怎么突然間又有了這樣的關系呢?
“因為你?!?p>“堂姐?”盛無雙驚訝地看著小道上走來的女人。
忙不迭上前扶她。
“你的腳還沒大好,不能活動太多?!?p>她給堂姐看過腳上的傷,是當年那些鋼針刺肉,損傷筋骨又常年沒有醫治,才導致跛腳。
她和陸謹言相繼煉了藥,堅持修復,至多三月就能痊愈。
扶著人在小道旁的石凳坐下。
盛無雙才問起她剛才說的話。
盛想容回頭,幽幽望著身后的小院。
恍惚間好似又回到了十二年前。
那一年,無雙失蹤,家主和主母相繼失去音訊。
“當時整個盛家的重擔都落在風華身上,他要尋你,要尋你們的雙親,要處理族中諸多事務,還要拼命修煉?!?p>“也是在那時,綺洛郡主開始日日登門。她不再與風華爭什么高下,而是守在盛家,幾乎是寸步不離陪著他?!?p>從小出身皇族的少女,十指不沾陽春水。
卻會為了那一身疲憊的少年,親手溫靈茶,為他收集九州各地所有有可能與盛無雙的下落有關的線索。
會在一次次線索斷掉,無功而返時,用屬于她的方式給他鼓勵,為他加油。
“若非你的突然失蹤,大概我們都不會知曉,原來郡主過去和風華的明爭暗斗,那一次次的挑釁背后,竟還藏著這樣的少女心思。風華雖然并未回應她什么,也曾多次說過郡主所為,于理不合。可那只是最初。”
后來他越來越少說這些話。
像是無聲的默許和接受。
“那些日子帝都城里流言四起,都在議論郡主和風華的事,說的特別難聽。就在妙靈閣丑聞爆出前幾日,風華他獨自去了永安王府。我不知道他和永安王夫婦說了什么,但他回來時,很開心?!?p>盛想容眼前仿佛又出現了那日的場景。
許久沒有展顏笑過的少年,掛著月光般溫和的笑意,踏著黃昏的光輝回家。
“他手里還拿著綺洛郡主的生辰八字。那東西,現在還擱在他房中書桌的暗格里。我這些年回來拜祭時,曾看見過。我想,他對郡主并非無意?!?p>只是陰錯陽差,事與愿違。
隨著盛家的顛覆,這門婚事到底是成了一場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