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片亙古不變的慶云之上,端坐著一道身影。
鴻鈞。
他周身道韻圓融,無始無終,仿佛與整個洪荒天道合為一體,萬事萬物皆在掌控。
然而此刻,他那張古井無波的臉上,卻罕見地皺起眉頭。
整個紫霄宮內的法則都隨之凝滯了一瞬。
吳天。
這個名字,這個變數,再一次撬動了他所鋪設的,本應萬古不易的天道軌跡。
以一種匪夷所思的手段,強行魔染三清的三尸化身。
再將其親手送入了羅睺的魔域。
這一手,完全超出了他的預料。
“羅睺得了那三具魔化化身……”
鴻鈞心中,念頭輪轉,無聲無息間已推演了億萬種可能。
“以其手段定會不遺余力培養(yǎng)。”
那不是尋常的化身。
那三具魔軀,承載著盤古元神最純粹的烙印,更蘊含著三清各自斬出的部分本源。
一旦成長起來,便不再是簡單的化身。
它們將是三清在魔道中的‘倒影’,是他們最完美的‘替代品’。
將會如同跗骨之蛆,不斷干擾三清本體的氣運,侵蝕他們身為盤古正宗的正統(tǒng)性。
甚至……借此染指天道!
這對于三清而言,是滔天大劫,稍有不慎,便會被自己的魔道倒影徹底取代,從天道圣位上被抹去,落得個神形俱滅的下場。
從此再無三清圣人,只有三清魔神。
但同樣,也是一次莫大的機緣。
若三清能勘破此劫,親手斬去那三具已成氣候的魔道化身。
便等同于經歷了一次最徹底的道心淬煉,意志將變得前所未有的純粹堅定,修為必能更進一層。
只是……
鴻鈞豈會允許這種更進一步?
“終究只是化身,非是根本。”
他心中已有決斷。
“待此間事了,三清若能滅殺吳天,吾便親自出手,將那三魔從羅睺手中奪回。”
“抹去魔性,重歸三清。”
“權當是對他們此番功績的獎賞。”
話雖如此,他的注意力卻從三清之事上移開,轉而落在了另一件事上。
吳天施展出的那道魔氣。
“如此霸道精純的污穢之力……是羅睺暗中給予吳天的嗎?”
鴻鈞的眼眸深處,一縷徹骨的冷意一閃而逝。
“看來,此二人果真已暗中勾結。”
“也好。”
“吳天既敢沾染魔道,主動運用此等力量,那業(yè)力反噬到來之時,必將更為慘烈。”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紫霄宮的無盡空間,越過三十三重天,直接落向那片劍拔弩張,殺機沸騰的戰(zhàn)場。
“現在,且看你這吳天,究竟還藏著多少底牌。”
……
同一時刻,洪荒天地,四海八荒。
無數或隱于洞天福地,或藏于名山大川的大能者,其神識早已被那恐怖的對峙牢牢吸引,心神之中,正掀起著真正的驚濤駭浪。
“嘶……”
一處不知名的上古遺跡深處,有蒼老而震撼的意念在回響。
“吳天麾下,竟已匯聚了如此底蘊!”
帝江!
祝融!
兩位祖巫,竟已證道混元大羅金仙,貨真價實。
西王母!
這位古老的女仙之首,同樣踏入了那至高的證道領域!
還有后土娘娘!
她雖未證道,但身化輪回,執(zhí)掌六道,其偉力,早已堪比一尊無冕圣人!
再加上吳天自身……
那個馳騁洪荒,霸道無敵,不可理喻的怪物!
“除他自身之外,麾下竟已匯聚了四位證道級的恐怖戰(zhàn)力!”
“鴻鈞道祖座下六圣,俯瞰眾生。”
“魔祖羅睺座下四大魔圣,禍亂天地。”
“如今……吳天也擁有了足以與那兩位至尊存在,比肩的班底了嗎?”
這個念頭在所有大能者的心中浮現,讓他們感到一陣難以置信的窒息。
將吳天,與道祖、魔祖放在同一層面進行勢力比較。
這本身,就是對吳天如今地位,最恐怖的認可!
他再也不是那個孤身一人強大,僅憑自身力量攪動風云的強者。
他麾下的實力,也已經足以動搖整個洪荒!
“三清這次是真的要倒大霉了!”
“三尸化身被魔化,還落入了羅睺之手!以羅睺的性子,豈會放過這等千載難逢的良機?”
“定會用那三具魔化身,死死鉗制、削弱、甚至圖謀取代三清的圣位!”
圣人不死不滅?
若真是被自己的魔化之身,從天道根源上奪走了權柄,取代了位置,那也是真正的隕落!
想到此節(jié),洪荒中無數擁有斬尸化身的大能者,無不感到一陣從元神深處冒出的寒意,暗自警醒。
日后運用化身,定要萬分小心!
即便沒有吳天那等詭異的魔染手段,也難保不會有其他針對化身的詛咒或陷阱!
“不過,這三清也真是……”
看著那三位圣人,剛從羅睺的魔域中狼狽退回,轉頭就氣勢洶洶地找吳天拼命,不少修士都在暗自搖頭。
“明知吳天實力深不可測,如今更有西王母、后土、十二祖巫這等強援在側。”
“他們五個聯(lián)手,三清如何能勝?”
“這一戰(zhàn),恐怕打不起來了。”
“三清還是會逃。”
……
東海之濱,人族祖地上空。
三清的怒火幾乎要將天地點燃,但身為天道圣人,他們終究并未被憤怒完全吞噬理智。
元始的目光掃過下方廣袤無垠的洪荒大地,尤其是在那片氣運沖天的人族祖地方向停留了一瞬。
他猛然抬頭,厲聲喝道:“吳天!”
圣人之音,言出法隨,震動寰宇。
“此地交手,你我皆有顧忌!余波足以毀天滅地,令下方生靈涂炭!”
“爾等若還自詡庇護人族,可敢隨吾等前往天外混沌深處,一決生死?!”
吳天眼神冰冷,沒有半分波動。
“有何不敢?”
簡簡單單的四個字,平靜,卻蘊含著絕對的自信。
天外混沌,仍在洪荒天道覆蓋的邊緣,天道之力對圣人的加持不會衰減太多。
這三個家伙,是懼怕交手余波波及洪荒蒼生,沾染上無邊業(yè)力。
而吳天,同樣不想波及到自己庇護之下的人族。
雙方意圖,不謀而合。
唰!唰!唰!
下一瞬,數道流光沖天而起,撕裂時空,瞬間便從洪荒大陸上空挪移至了天地之外。
周遭狂暴的混沌氣流,在他們出現的剎那,便被一股無形的氣勢遠遠排開,清空了一片廣達億萬里的巨大戰(zhàn)場。
在這里,沒有天地,沒有萬物蒼生,只有最純粹的毀滅與混亂。
三清的圣威在天道之力的遙相加持下,依舊強盛無比,三道頂天立地的圣人法相屹立于混沌之中。
但在他們對面,吳天、帝江、祝融、西王母、后土,五道同樣深不可測的氣息連成一片,那股磅礴的壓力,甚至隱隱蓋過了三位圣人!
局面,對吳天一方更為有利。
“哼!”
老子一聲冷哼,混沌都為之震顫。
他那雙無為的眼眸中,此刻也燃燒著怒意,目光猛然掃向混沌深處的某個方向,聲音穿透了無盡的虛空。
“報仇雪恨,就在此時!”
“兩位道友還要繼續(xù)作壁上觀嗎?!”
話音未落!
嗡!
死寂的混沌虛空,陡然被無邊異象撕裂!
一朵朵金色的蓮花自虛無中憑空涌現,層層疊疊,無邊無際。
每一朵金蓮都綻放出清凈、宏大的梵光,仿佛要將這片狂暴的混沌之地都度化為一方極樂凈土。
然而,在這宏大、悲憫的異象之下,卻潛藏著一股枯榮寂滅的無情道韻。兩股浩瀚無匹的圣威,裹挾著這矛盾而又統(tǒng)一的氣息,驟然降臨!
金光梵唱之中,兩道身影緩緩自光芒最盛處浮現。
一人面色悲苦,仿佛承載了眾生之苦。
正是接引。
另一人手持一株七彩斑斕的寶樹,臉上的疾苦之色早已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飾的冰冷殺意。
以及看到吳天身后那一眾強者時,無法遏制的貪婪。
正是準提。
洪荒六大天道圣人,除了女媧避世不出外,已經全部出現!
“吳天,別來無恙?”
接引的聲音低沉無比,每一個字都帶著一股壓抑到極致的恨意。
他們二人對吳天的恨意,絲毫不遜于三清!
最得意的弟子地藏,被吳天一手算計,永鎮(zhèn)地府,求出無門,斷了他們西方教一脈的氣運傳承!
鎮(zhèn)教靈寶青蓮寶色旗,被吳天當著洪荒眾生的面生生奪走,此乃奇恥大辱!
甚至,就連他們賴以生存的西方大地,都被吳天以無上偉力斬去一部分本源!
魔道趁虛而入,再占一部分。
偌大的西方,如今只剩下須彌山一隅之地可供他們龜縮。
堂堂天道圣人,竟落入如此境地,何其悲涼,何其怨毒!
他們苦心孤詣,經營了無數元會的一切,幾乎被吳天一人,毀去了大半!
此等深仇大恨不死不休!
更何況,如今魔祖羅睺復蘇,西方教首當其沖,他們要對抗魔道,就必須依仗三清!
更需要與三清聯(lián)合!
“與這等洪荒第一邪魔,何須多言!”
準提厲聲咆哮,聲音尖銳,充滿了暴戾。
“今日,便是我等與他清算所有因果之時!”
他手中七寶妙樹猛然一刷,七色神光迸發(fā),遙遙指向吳天,殺機畢露!
老子、元始、通天、接引、準提!
五大天道圣人的威壓在混沌中連成一片,在這一刻,天道意志以前所未有的力度,瘋狂加持而下!
五道圣威不再是五股獨立的力量,而是匯聚成了一片無邊無際的混沌神山,帶著碾碎一切的意志,轟然壓向吳天一方!
整個戰(zhàn)場的壓力,陡然逆轉!
吳天作為最強個體,雙道果傍身,肉身元神皆證混元,其實力深不可測,無疑能壓制任何一位圣人。
甚至短時間內抗衡三清聯(lián)手也并非不可能。
但帝江、祝融、西王母,終究只是初入混元!
后土雖強,卻非真正的證道者!
而對面,最弱的準提也是圣人六重,接引更是老牌的六重巔峰強者。
三清在天道不計成本的加持下,每一個都爆發(fā)出了遠超尋常的恐怖威勢!
“五位……五位天道圣人聯(lián)手!”
洪荒各處,那些觀戰(zhàn)的古老存在,神識都在劇烈顫抖,心神被這股恐怖的威壓所震懾。
“天道意志傾巢而出!”
“吳天這邊,最強的是他,可最弱的證道者,也同樣是他麾下這幾位新晉的混元!”
“五大圣人實力更強!”
“難道,這位在巫妖量劫之中強勢崛起,縱橫無敵,戰(zhàn)無不勝,壓得圣人低頭,令魔祖蟄伏的洪荒第一人,今日真的要在此落敗?”
一種見證歷史終結的厚重感,壓在所有人的心頭。
“敗?或許不止……”
“圣人們如若得到機會,又豈會讓吳天活下去?”
“五圣聯(lián)手,天道相助,這是絕殺之局!”
這個念頭一出,眾生皆寂!
混沌戰(zhàn)場之上,殺氣已然凝成實質。
五大圣人的殺機如同五柄洞穿時空的冰錐,跨越了空間的距離,死死鎖定在吳天的元神與肉身之上!
大戰(zhàn),一觸即發(fā)!
肅殺的氛圍中,圣人們并未因占據絕對優(yōu)勢而有半分大意,反而眼神交匯間,一個早已推演過無數次的計策瞬間成型。
“三弟!”
老子一聲斷喝,聲音無悲無喜,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決斷,聲震混沌。
“布陣!”
通天壓抑了許久的兇性在這一刻徹底爆發(fā),眼中兇光暴漲,再無半分圣人清靜,只剩下純粹的殺伐!
雙手捏動玄奧法印,口中念念有詞,古老、蒼涼、滿含殺戮的道音響徹混沌:
“非銅非鐵亦非鋼,曾在須彌山下藏!”
“不用陰陽顛倒煉,豈無水火淬鋒芒?”
“誅仙利,戮仙亡,陷仙到處起紅光!”
“絕仙變化無窮妙,大羅神仙血染裳!”
轟隆!
隨著通天教主最后一句咒言落下,四道足以撕裂混沌、兇戾到極致的劍光,驟然爆發(fā)而出!
那四道劍光迎風便漲,化作四柄頂天立地,不知其幾萬里的恐怖巨劍虛影,分鎮(zhèn)東南西北四個方位。
將吳天籠罩其中!
洪荒第一殺陣!
誅仙劍陣!
剎那間,陣勢自成天地!
殺氣森森,吹散了億萬里的混沌氣流!
陰風颯颯,刮骨的寒意直透元神!
無形的殺伐意志切割、粉碎著陣內的一切法則與大道!
兵戈劍戈之氣彌漫,仿佛能消磨世間萬靈的一切生機!
更有情魔、意魔之念憑空滋生,引動修士心火,欲要焚身自毀!
騰騰黃霧自陣中噴涌,遮蔽了一切天機與視線!
艷艷金光在陣臺閃耀,籠罩著四方門戶!
黃霧與金光交織,將陣內化作了一片迷蒙的絕死領域!
劍戟戈矛的虛影在霧中層層疊疊,無窮無盡,將每一寸空間都封鎖得如同鐵桶銅墻!
一股濃郁到化不開的劫數氣息,自陣中彌漫開來,仿佛天道注定的最終殺劫,于此刻降臨!
誅仙劍陣,顯化混沌!
“不好!”
帝江瞳孔猛然收縮,周身空間法則瞬間劇烈波動。
“誅仙劍陣!非四圣不可破!”
“速速支援冥主!”
無需多言,帝江、祝融、后土、西王母四人瞬間達成默契!
四道身影化作四道貫穿混沌的流光,裹挾著混元大羅金仙級數的恐怖威能,沒有絲毫猶豫,悍然沖向誅仙劍陣的四個方位門戶!
他們意圖以四位混元之力,強行沖擊陣門,在劍陣完全穩(wěn)固前,救出被困在陣心的吳天!
“哼!想破陣?”
老子眼中古井無波,臉上卻有一絲冰冷到極致的算計一閃而逝。
“哪有那么容易!”
“動手!”
這一聲厲喝便是四圣同時發(fā)難的號令!
混沌在這一刻被四股截然不同的無上偉力瞬間割裂!
就在帝江四人裹挾的混元法則即將觸及誅仙陣圖那玄奧邊緣的剎那!
轟!
老子頭頂的太極圖轟然展開,化作一道吞噬萬物的混沌磨盤!
黑白二氣交織,演化出地水火風,逆轉陰陽,那股碾碎一切道則的恐怖洪流,沒有半分玄妙,只有最純粹的毀滅與鎮(zhèn)壓,筆直地卷向西王母!
元始立于原地,身形不動,手中盤古幡卻猛地一抖!
刺啦!
一聲裂帛般的巨響,并非響在耳邊,而是直接炸響在所有人的元神深處!
一道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混沌劍氣撕開了混沌海,從無到有的第一縷殺機!
劍氣所過之處,萬物歸墟,直斬帝江!
“慢來!”
接引面容疾苦,出手卻果決狠辣。
他足下的十二品功德金蓮光芒暴漲,無量金光不再是普度眾生,而是化作了一方堅不可摧的夢幻世界!
層層疊疊的金色壁壘憑空顯現,每一層壁壘上都有無數生靈在禪唱,梵音浩蕩,形成絕對的秩序與防御,迎向后土那厚重磅礴的輪回之力!
準提嘴角掛著冷笑,手中七寶妙樹對著祝融的方向,狠狠一刷!
嘩!
七彩神光迸發(fā),那光芒之中,蘊含著種種不可思議的力量,仿佛世間萬法,皆在其消磨之下!
它不與祝融的焚天之火硬撼,而是要將火焰本身,從這片混沌中刷去!
四圣齊出!
時機、目標、手段,都精準到了毫厘之間,配合得天衣無縫!
帝江、祝融、后土、西王母四人,被死死攔截在誅仙劍陣之外!
“卑鄙!”
祝融仰天怒吼,聲震寰宇。
周身的焚天之火瘋狂爆發(fā),化作一頭頭火龍咆哮沖撞。
卻被那七彩神光一次又一次地刷滅,火焰的光芒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下去,仿佛遇到了命中注定的克星。
帝江身周的空間法則劇烈扭曲、震蕩,混沌都在他腳下折疊,試圖繞開那一道開天劍氣。
然而,那劍氣中蘊含的開辟之力,本身就是空間法則的源頭與終結!無
論空間如何變幻,那道鋒芒始終牢牢鎖定著他的本源,讓他寸步難行!
西王母面罩寒霜,純陰之力化作萬古冰川,與老子那碾壓而來的太極陰陽洪流激烈碰撞!
冰川在崩解,洪流在消磨,兩種力量在接觸的瞬間劇烈湮滅,化作最原始的混沌!
后土的輪回之力最為厚重磅礴,每一次沖擊,都讓接引的阻攔震顫,梵音都為之紊亂。
但那功德金蓮乃是防御至寶,壁壘破了一層又生一層,一時之間,她也難以寸進!
到了此刻,五圣的計劃已然昭然若揭!
誅仙劍陣,‘非四圣不可破’!
這既是此陣無上的威名,也是其最大的弱點。
若敵人湊不齊四位同等級數的強者,面對此陣便是絕路一條。
可一旦湊齊,此陣便有被強行攻破的風險。
三清深知吳天一方擁有足夠的破陣戰(zhàn)力,卻依然執(zhí)意布下。
其目標,根本不是用誅仙劍陣去斬殺擁有混沌鐘與造化青蓮兩大防御至寶的吳天。
而是利用這洪荒第一殺陣鎮(zhèn)壓!
只要能將吳天這個最強的變數暫時困住,哪怕僅僅是片刻!
他們剩下的四位天道圣人,便能以絕對的戰(zhàn)力優(yōu)勢,圍殺帝江、祝融、后土、西王母這四位新晉混元!
鴻鈞的教誨,他們一刻也未曾忘記。
直接針對吳天,難如登天。
但可以剪其羽翼,削其勢力!
甚至,趁此機會,將整個巫族全部消滅!
屆時與巫族氣運深度綁定的吳天,必遭反噬,氣運暴跌!
到那時,一個被削弱的吳天,面對他們五大圣人,便是砧板上的魚肉!
“速戰(zhàn)速決!”
老子冰冷無情的聲音響徹混沌戰(zhàn)場,每一個字都帶著天道敕令般的威嚴。
“斬其羽翼!滅巫族,斷其氣運根基!”
四圣再無任何保留,殺招迭出!
混沌劍氣縱橫捭闔,陰陽二氣瘋狂絞殺,功德金光鎮(zhèn)壓而下,七寶神光刷落萬法!
每一個殺招,目標都無比明確!
就是要以最快的速度,將吳天麾下這四根擎天支柱,徹底粉碎!
洪荒各處,所有觀戰(zhàn)的大能者,神魂都在戰(zhàn)栗!
“好狠的算計!當真是絕殺之局!”
“以誅仙陣這等無上殺伐之器,僅僅用來困住吳天一人!再以四圣之力,圍殺其麾下大將!這是釜底抽薪之策啊!”
“吳天被困,帝江、后土他們危險了!那可是四位老牌圣人,全力圍攻之下,他們如何抵擋?”
“完了!吳天這次真的陷入絕境!”
混沌戰(zhàn)場之上,形勢急轉直下!
誅仙劍陣內殺氣滔天,陣外四圣圍攻,帝江四人瞬間陷入苦戰(zhàn),岌岌可危!
吳天立于陣中,周身是無盡的殺伐劍氣,是無窮的危機幻象。
頭頂混沌鐘玄黃光芒垂落,萬法不侵。
腳下二十四品造化青蓮清光綻放,諸邪避退。
任憑那誅仙、戮仙、陷仙、絕仙四柄神劍的劍氣如何兇戾沖擊,兩大至寶構筑的防御圈穩(wěn)如磐石,不起半分漣漪。
“原來如此。”
吳天的目光穿透了層層疊疊的黃霧金光,看到了陣外被死死攔截、陷入苦戰(zhàn)的帝江四人。
對方的全部算計,在他眼中已無任何秘密可言。
變種的‘田忌賽馬’?
用誅仙陣這‘上駟’來困住他這個最強戰(zhàn)力,再以四圣這‘上駟’去圍殺帝江等人‘中駟’。
確實是好算計。
他眼中閃過一絲冷冽的鋒芒。
若換做從前,即便他元神肉身雙道果,要強行破開這被洪荒第一殺陣,也需要耗費不少手腳。
到那時,帝江他們恐怕真的兇多吉少。
這些年,三清的實力增長了,腦子倒也的確長進了不少。
然而。
吳天的嘴角,卻緩緩勾起一抹冰冷的、帶著無盡嘲諷的弧度。
嗡!
一聲槍鳴!
這聲槍鳴并不響亮,卻仿佛一道無形的錐子,瞬間刺穿了萬古混沌,洞滅了諸天神魔!
一桿通體漆黑的長槍,自吳天掌心緩緩浮現!
它仿佛是由最純粹的毀滅與殺戮法則凝聚而成,槍身之上,古老到無法辨識的魔紋緩緩流轉。
僅僅是它的存在,就讓誅仙劍陣內狂暴無匹的殺伐劍氣,都為之凝滯了一瞬!
弒神槍!
洪荒第一殺伐兇兵!
“戰(zhàn)!”
吳天舌綻驚雷,一個字吐出!
雙手緊握弒神槍,沒有任何花哨的招式,沒有引動任何天地法則。
只有最簡單,最直接,最霸道的一記直刺!
轟!
那號稱非四圣不可破的誅仙劍陣,那封鎖得如同鐵桶銅墻的騰騰黃霧、艷艷金光、層層劍戟虛影。
在弒神槍那純粹到極致的毀滅鋒芒面前,轟然爆炸!
咔嚓!
刺耳到令人牙酸的碎裂聲響徹混沌!
誅仙劍陣猛地一晃,竟然被撼動了!
“不可能!”
通天失聲驚叫!
臉上瞬間布滿了極致的驚駭與難以置信!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與誅仙四劍那血脈相連般的聯(lián)系,被一股無法想象的兇戾力量,強行撕裂、撼動!
那絕非是單純的力量強大,而是一種位格上的絕對壓制!
不可能啊?
誅仙劍陣非四圣不可破,吳天一人,又豈能撼動?
他猛地抬頭,透過陣法那巨大的裂縫,正好對上了吳天那雙嘲諷的眼眸!
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瞬間籠罩了他!
通天再也不敢有絲毫大意,朝著陣外厲聲嘶吼:
“大哥!二哥!吳天不對勁!他有古怪!”
“快!加快速度!殺光其他人!”
正在全力攻伐的四圣,也聽到同的著急呼喊,攻勢出現了一個微不可察的停頓。
元始那張萬古不變的冰冷面龐,肌肉微不可查地抽動了一下。
“什么?吳天竟能撼動誅仙劍陣!”
那可是誅仙劍陣!
非四圣不可破,乃是鐵律!吳天,他憑什么?
“不愧是吳天!果然難纏!”
“但此刻他尚在陣中,不足為懼!”
老子聲音沒有一絲波瀾,卻蘊含著鎮(zhèn)壓一切的決絕,“通天能撐住!我等速速解決眼前之敵,便是釜底抽薪!”
話音落下的瞬間,四圣壓下了心中那一絲因通天驚叫而泛起的波瀾,取而代之的,是更加狂暴、更加不留余地的殺機!
局勢仍然站在他們這邊!
轟!
四大圣人全力爆發(fā),壓力陡增!
帝江的身影在億萬里混沌中瘋狂閃爍,每一次出現,都伴隨著空間法則的劇烈悲鳴。
可那混沌劍氣卻無視了距離與維度,死死鎖定著他的本源,一道鋒芒擦過,便在他的祖巫真身上留下一道深可見骨、難以愈合的道傷!
“吼!”
祝融的南明離火焚盡虛無,化作滔天火海,卻被那七彩神光一刷,神火的法則本源竟被直接刷落、消融,仿佛從未存在過。
這種蠻不講理的克制,讓祝融憋屈到雙目赤紅,幾欲瘋狂!
西王母周身的純陰本源之力凝聚成一面面太陰神鏡,清冷堅固,卻在混沌磨盤的碾壓下,寸寸碎裂!
那股磨滅一切的偉力,讓她這位新晉混元都感到一陣陣的無力!
后土的輪回虛影轉動到了極致,厚重無邊的輪回之力勉強抵擋著功德金山的鎮(zhèn)壓。
但她終究未曾真正證道混元,力量的層次差了一線。
每一次撞擊,都讓她的輪回劇烈震蕩,嘴角溢出一絲殷紅的血跡!
四人,在四位老牌圣人不計代價的圍攻下,徹底落入下風!
敗退!傷痕!
“諸位兄弟!”
帝江沐浴著圣人道則的侵蝕,發(fā)出一聲震裂混沌的咆哮!
“布陣!”
這一聲怒吼,是信號,是命令,更是巫族永不屈服的戰(zhàn)吼!
“吼!”
祝融渾身浴火,發(fā)出震天咆哮,呼應著兄長的召喚!
轟!轟!轟!
剎那間,早已在戰(zhàn)場外圍蓄勢待發(fā),一個個雙目赤紅、煞氣沖霄的其余祖巫,動了!
燭九陰、共工、強良、刑天……足足十位祖巫,化作十道貫穿天地的煞氣光柱,以悍不畏死的決絕姿態(tài),悍然沖入了四圣圍攻的戰(zhàn)場核心!
他們與帝江、祝融的氣息,瞬間勾連!
“十二都天神煞!”
“聚!”
十二位祖巫齊聲怒吼!
那不是簡單的聲音,而是源自血脈最深處,源自盤古遺澤的古老、蒼涼、蠻荒的音節(jié)!
無窮無盡的蠻荒煞氣自他們體內噴涌而出,瞬間勾連成一片!那不再是單純的煞氣,而是化作了最為原始的混沌氣流!
狂暴的力量洪流瘋狂匯聚、壓縮、升華!
整個混沌戰(zhàn)場都在這股力量下凝滯、顫抖!
轟隆!
一尊無法用言語形容其偉岸的巨人虛影,在混沌中驟然凝聚成型!
盤古真身再現!
而這一次,與過往任何一次都不同!
有帝江、祝融這兩位已經踏入混元大羅金仙初期的祖巫作為核心陣眼。
這尊盤古真身虛影散發(fā)出的威壓,竟一舉突破了混元大羅金仙后期的極限!
那威壓,已然超越了混元大羅金仙后期,無限逼近巔峰!
盤古真身虛影猛然睜開雙眼,巨大的拳頭,沒有任何花哨,只是裹挾著最純粹的混沌煞氣與開天辟地之力。
狠狠地、霸道地砸向圍攻而來的四圣!
沒有法則,沒有神通,只是最純粹、最原始、最野蠻的力量!
轟!
這一拳石破天驚!
老子那旋轉的混沌磨盤,被這一拳砸得發(fā)出一聲哀鳴,其上陰陽二氣劇烈震蕩,幾欲潰散!
元始那縱橫捭闔的開天神芒之網,被這一拳硬生生砸出一個巨大的窟窿,無數神芒當場崩碎!
接引那鎮(zhèn)壓一切的功德金山,被這一拳轟得劇烈搖晃,佛光暗淡!
準提那無物不刷的七寶妙光,也被這狂暴到極致的煞力洪流沖刷得七零八落!
四圣的聯(lián)手攻勢,竟被這一拳,硬生生轟得停滯、倒卷!
“好!都天神煞大陣!果然名不虛傳!”
老子眼中閃過一絲凝重,卻無懼色。
“哼!垂死掙扎!”
元始冷喝一聲,身為盤古正宗,他眼中除了殺意,更有一絲被這模仿者撼動的惱怒。
“看爾等能撐幾時!”
贊嘆歸贊嘆,四人的殺心更熾!
他們早就知道十二祖巫的底牌,又豈會沒有防御?
四圣不再各自為戰(zhàn),那是一種超越了言語的默契,是無數元會同門所培養(yǎng)出的戰(zhàn)斗本能!
“諸天慶云!”
元始頭頂之上,萬道霞光、千條瑞彩噴薄而出,瓔珞垂珠,金燈萬盞,將他周身護得嚴嚴實實,萬法不侵!
“盤古幡!開!”
他再次搖動盤古幡,這一次,不再是漫天神芒,而是凝聚成一道凝練到極致、仿佛能將整個混沌一分為二的恐怖劍氣,撕裂而出!
“太極圖!定!”
老子全力催動太極圖,一道金橋橫貫混沌,死死釘住了翻滾的混沌氣流!
陰陽二氣不再是磨盤,而是化作一黑一白兩條猙獰的混沌神龍,咆哮著纏繞絞殺向盤古真身!
“接引寶幢!鎮(zhèn)!”
接引道人祭出另一件至寶接引寶幢,梵音禪唱響徹混沌,無量佛光加持在功德金蓮之上,那鎮(zhèn)壓之力陡增十倍!
“七寶妙樹!破!”
準提道人更是將七寶妙樹催動到極致,七彩神光匯聚成七條貫穿天地的神河,
不再是消融,而是以最狂暴的姿態(tài),瘋狂沖刷著盤古真身體表那層厚重的煞氣壁壘!
圣人的真正底蘊,在這一刻展露無遺!
先天至寶、極品靈寶威能全開,配合他們自身混元中后期的磅礴法力,攻勢如同狂風暴雨,連綿不絕,配合得天衣無縫!
盤古真身虛影雖然威猛絕倫,力量層次無限逼近混元后期巔峰。
但終究是陣法凝聚,在圣人本體的靈活性面前,顯得有些笨拙。
更致命的是,后土并未真正證道混元,她的輪回之力在圣人級的圍攻下運轉稍顯滯澀。
西王母雖已證道,但其大道更擅防御與調和,實力終究遜色一籌。
面對四圣配合默契、靈寶盡出的狂轟濫炸,巨大的盤古真身之上,開始崩裂出一道道觸目驚心的裂痕!
氣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衰弱下去!
戰(zhàn)場形勢。
再次倒向圣人們一方!
洪荒各處,無數窺探此地的神念都在劇烈波動。
透過層層混沌,他們看到的景象,足以令任何大羅金仙心神崩裂。
那尊由十二位祖巫合力凝聚的盤古真身,曾一拳撼動四圣,威壓無限逼近混元巔峰。
可此刻,真身之上,已然布滿了蛛網般的裂痕。
每一道裂痕中,都有圣人道韻與先天至寶的威能瘋狂侵蝕,磨滅著那純粹的開天煞氣。
“敗局已定。”
一處不知名的洞天福地內,有古老的存在發(fā)出幽幽嘆息,聲音中滿是惋惜。
“盤古真身雖強,終究是外力。陣法核心參差不齊。”
“后土未證道,西王母不善殺伐,這兩點是致命的硬傷。面對四位老牌圣人毫無保留的攻伐,如何能持久?”
“吳天被誅仙劍陣所困,那可是鴻蒙第一殺陣,縱然他有通天徹地之能,短時間內也絕難脫身。”
“眼看他麾下最核心的羽翼,今日就要盡數折損于此了。”
“成也吳天,敗也吳天。”
另一道神念波動,帶著更為復雜的感慨。
若非吳天橫空出世,以一己之力逆天改命,巫族早已在上古量劫中化為塵埃。
可也正因他太過耀眼,光芒籠罩了一切,巫族這龐大的力量體系,便也徹底與他捆綁。”
“巫族是他的根基,亦是,最沉重的枷鎖!”
“一旦被牽制,失去了這最強大的戰(zhàn)力,群龍無首,難以發(fā)揮出真正的合力。
可惜,當真可惜了!”
“若無巫族羈絆,以他雙道果之能,獨身一人逍遙天地,試問這洪荒內外,又有誰人能制?”
洪荒之中一片唏噓。
一道道旁觀的神念,仿佛已經提前為這場震古爍今的大戰(zhàn),譜寫好了悲壯的結局。
……
西方魔域,萬魔殿。
無邊魔氣匯聚成海,殿堂深處,羅睺高踞于王座之上。
猩紅的眼眸中,清晰地倒映著混沌戰(zhàn)場的每一寸光影,不起波瀾,卻又仿佛洞悉一切。
在他身后,惡誅、邪屠、計都、重樓四大魔神垂手侍立,氣息淵深。
“哼,鴻鈞那幾個徒子徒孫,還是老樣子,一樣的無恥。”
惡誅肩扛巨斧,聲音粗豪,滿是不屑。
“就會以多欺少。”
“魔祖,觀此情形,吳天一方確實已無翻盤的可能。”
計都眼眸冷靜,聲音不帶一絲情感地分析著。
“五大圣人聯(lián)手,背后更有天道之力加持。吳天被困,其羽翼被剪除,只是時間早晚。”
“不錯,魔祖,那盤古真身撐不了多久了。”
邪屠也沉聲附和。
羅睺聽著屬下的議論,并未言語。
他只是莫名的繼續(xù)看向戰(zhàn)場。
許久,嘴唇的弧度微微上揚,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敗局已定?”
他搖了搖頭。
“不,未必!”
“嗯?”
四大魔神齊齊一怔,面露不解。
眼前的局勢,無論從哪個角度看,吳天一方都已是窮途末路,為何魔祖會得出截然相反的結論?
羅睺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億萬里混沌,穿透了那翻滾的誅仙劍氣,牢牢鎖定在陣法中央那道身影之上。
他的眼神深處,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探究與期待。
“吳天此人,本座與他打過交道。”
羅睺的聲音低沉而漠然,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自信。
“其心性,其手段,深不可測。”
“他若只有眼前這點能耐,憑什么能壓得鴻鈞與本座都不得不正視?又憑什么,能讓三清的道心化身,墮落入魔?”
他停頓了一下,猩紅的眼眸中閃過一絲冷厲的光。
“看著吧。”
“好戲,才剛剛開場。”
“本座有種預感,這家伙,還藏著一張足以掀翻棋盤的底牌。”
“本座倒要看看,他要如何破這個死局!”
四大魔神聞言,面面相覷。
他們心中依舊存有巨大的疑惑,但對魔祖的判斷,卻不敢有絲毫質疑。
一時間,他們收起了所有的輕視,重新將目光投向那片光影交錯的戰(zhàn)場,眼神中多了一絲緊張與好奇。
……
誅仙劍陣內。
混沌被攪碎,地火水風在生滅之間瘋狂輪轉。
通天教主立于陣法核心,誅仙陣圖懸于頭頂,垂下萬道殺伐瑞氣。
四柄殺意沖霄的古劍分鎮(zhèn)四方,劍鳴聲足以撕裂大羅金仙的元神。
他看著被無盡劍光與黃霧籠罩的吳天,嘴唇咧開一個充滿譏誚與無邊快意的弧度。
那笑聲,穿透了狂暴的劍氣轟鳴,在混沌中震蕩不休,清晰地傳入外界每一個關注此地的大能者耳中。
“吳天!”
通天的聲音洪亮,帶著毫不掩飾的張狂與得意。
“你實力強橫,遠超吾等,這點本座承認!”
“但那又如何?”
他向前踏出一步,四周的劍氣瞬間變得更加狂暴。
“你終究殺不了我!”
“‘圣人’二字,代表的是萬劫不磨,天地難葬!”
“本座也不會須殺你,只待笑聲越發(fā)恣意,帶著一種病態(tài)的興奮。
“本座只需將你困在此處,讓你親眼看著,眼睜睜地看著!”
“看著你那些所謂的部屬,看著你費盡心機聚攏的勢力,在其他人的攻伐之下,一個接著一個,化為飛灰!”
通天一字一頓,充滿了嘲弄。
就算證道又如何?依舊可以被殺死!
唯有圣人,才能不死不滅!
他仿佛已經預見到了吳天勢力土崩瓦解的畫面,預見到了吳天在陣中徒勞掙扎,最終道心崩潰的絕望景象。
無窮無盡的誅仙劍氣縱橫捭闔。
將吳天立身的那片空間切割得支離破碎,意圖將他徹底封死,磨滅他的一切反抗意志。
然而,陣中的吳天,臉上卻看不到絲毫的慌亂與憤怒。
他只是靜靜地立在原地。
那些足以撕裂大千世界的恐怖劍氣,在靠近他身體三尺范圍時,便無聲無息地湮滅,仿佛從未出現過。
沒有法力波動,沒有法則顯化,就那樣憑空消失。
連他的衣角,都未曾掀起一絲漣漪。
他抬起眼。
目光穿透了重重疊疊的劍光煞氣,精準地落在了通天的臉上。
他的嘴角,同樣勾起一絲弧度。
那笑容平靜得令人心悸。
“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