駕駛座上的巴奈特雙眼死死盯著前方,將油門踏板死死踩到了底!
輪胎摩擦地面發出刺耳的尖嘯,每一次轉彎都仿佛要將車內的人甩出去。
沒有人說話,只有粗重的喘息聲和引擎的轟鳴充斥著車廂。
每個人都緊緊抓住身邊能固定身體的東西,臉色蒼白。
漢克斯的視線如同鷹隼般,掃過前方每一個路口和可能的威脅點。
李重光則通過側窗和后窗,警惕地掃視著追兵可能出現的方位。
哈里森老爺子依舊穩固在車頂機槍位,花白的頭發在狂風中亂舞。
他們就這樣一路狂飆,根本顧不上辨別方向,只求以最快速度遠離那片已經成為地獄和巨大靶場的區域。
巴奈特看著發動機飆升的溫度,才不得不稍稍松了松油門。
車輛的速度緩緩降下,這時,眾人才有機會看清他們來到了何處。
眼前的景象已然大變。
殘破的城區景象逐漸被取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相對整潔的區域。
寬闊的道路兩旁,不再是密集的商鋪和公寓樓,而是一棟棟間隔較遠,設計各異的獨棟別墅。
許多別墅還帶著庭院和車庫,只是如今庭院里雜草叢生,一片荒蕪。
空氣中,開始彌漫起一股淡淡的、咸腥的海風氣味。
“我們…到海邊別墅區了?”
李重光喘著氣,有些不確定地說道,警惕地打量著四周。
這里太安靜了,與城區的混亂和尸吼形成了鮮明對比,反而讓人更加不安。
漢克斯的眉頭微皺,這里視野相對開闊,但同樣意味著缺乏隱蔽戰線。
如果蝮蛇的追兵沿著主干道追來,他們很容易被發現。
“不能在路上停留。”他的聲音打破了車內的沉寂,“找一棟房子,進去休整,檢查車輛和裝備。”
他的目光落在前方一棟看起來頗為堅固的地中海風格別墅上。
它的鑄鐵大門敞開著,歪斜地掛在一側,顯然早已被人破壞。
透過大門,可以看到里面的車庫門也卷起著,庫內空無一物。
“就那棟。”漢克斯指向目標,
“原主人應該早就開車逃難了,巴奈特,直接開進去,進車庫!”
“明白!”巴奈特深吸一口氣,再次輕踩油門,操控著龐大的悍馬車,
駛進敞開的大門,碾過庭院里過膝的雜草,緩緩駛入空曠的車庫。
吱呀——
巴奈特將車停穩,并拉上了手剎。
引擎熄火后,世界瞬間陷入一種令人窒息的寂靜。
只有引擎蓋下熱金屬冷卻時發出的輕微噼啪聲,以及車內眾人尚未平息的急促呼吸聲。
車庫內彌漫著灰塵、霉味和一絲若有若無的腐朽氣息。
漢克斯率先推開車門,P226手槍瞬間握在手中,槍口指地,
他的目光掃視著昏暗的車庫內部,以及通往住宅的門廊。
“所有人,下車!保持安靜!”
“李,警戒車庫入口和庭院!”
“哈里森,車頂掩護!”
漢克斯的聲音帶著緊迫感。
車內的人瞬間被這命令驚醒,壓抑的恐懼迅速轉化為行動力。
車門被小心翼翼地推開,眾人手腳并用地爬下車,盡量不發出大的聲響。
李重光立刻據槍沖向車庫門口,利用門框作為掩護,槍口指向雜草叢生的庭院和敞開的大門外部。
其余人抓緊從車上搬運各種物資。
漢克斯沒有停留,無聲地走向通往別墅內部的那扇虛掩著的門。
P226手槍處于待擊發狀態,他側身,用腳尖極其緩慢地頂開門扉。
門軸發出了一聲極其細微、令人牙酸的吱呀聲。
門后是一片更深的黑暗,以及更濃郁的灰塵和霉味。
漢克斯沒有立刻進入,他靜靜地等待了幾秒,凝神傾聽。
沒有任何動靜。沒有腳步聲,沒有嘶吼聲,只有死一般的寂靜。
他深吸一口氣,猛地閃身而入,槍口隨著視線快速掃過門廳、客廳、廚房…
客廳里一片狼藉,家具翻倒,地毯上布滿污漬,但空無一人。
他動作不停,以標準的CQB清房流程,壓低身體重心,
快速檢查了一樓的每一個房間,甚至包括壁櫥和食品儲藏室。
所有地方都空著,覆蓋著厚厚的灰塵,顯然已廢棄多時。
他迅速找到樓梯,同樣以謹慎而迅捷的步伐檢查了二樓的所有臥室和浴室。
同樣空無一人。只有一些被遺棄的衣物和破碎的相框散落在地。
整棟別墅是空的。
安全。
漢克斯快速返回一樓,重新回到車庫,給眾人一個安心的眼神。
“李,幫忙!”漢克斯的指令簡潔明確,“把所有物資都搬下來!”
在生死逃亡的壓迫之下,眾人爆發的潛力是驚人的。
將悍馬后備箱和車廂內塞得滿滿當當的物資箱,背包,水桶往下搬。
罐頭、藥品、彈藥、燃油…所有他們拼死帶出來的家當,快速堆積在車庫冰冷的水泥地上。
漢克斯快速返回車庫,目光掃過堆積的物資和驚魂未定的眾人,
他沒有片刻猶豫,語氣果斷,“各位,我們就在這里分開了。”
他的話讓所有人猛地抬起頭,愕然地看向他。
“蝮蛇的人一定會追來,我們不能再犯倉庫的覆轍。”漢克斯語氣帶著決絕,“必須有人引開他們。”
他指向那堆物資:“這里絕大部分留給你們,你們要好好的生活下去!”
漢克斯的目光定格在李重光和克萊曼婷身上:“李,克萊姆,我們走吧。”
“一邊開悍馬把追兵引開,一邊往出城的方向跑,踏上去亞特蘭大的路!”
“漢克斯哥哥…”克萊曼婷立刻站起身,身上背著剛拿到的小書包。
她的眼神里沒有恐懼,只有堅定,“我跟你走!”
李重光重重點頭,“明白!”
眾人來不及傷感分別,紛紛上前幫忙整理一些物資。
漢克斯沒有要多,從那堆物資中抽出一個背包,塞入幾瓶水,少量高能量罐頭,以及用剩下的C4藥塊和雷管。
這就是他們帶走的所有給養!
“剩下的,全部留給你們。”他將背包扔進悍馬后車廂。
“哈里森,”他看向老爺子,“這里的防御交給你了。”
“在我們離開后,立刻想辦法掩蓋所有車轍印,大門能偽裝就偽裝,讓這里看起來從沒人來過!”
“放心,老子當年在溪山挖的工事,那幫雜種一輩子都摸不過來!”哈里森重重拍了拍身旁的M2HB重機槍底座,
他隨即利落地翻身下車,這挺至關重要的重火力必須留給誘敵小組。
來不及傷感,
沒有告別,沒有猶豫。
漢克斯跳上駕駛座。
克萊曼婷動作敏捷地爬上了副駕駛位,她身材瘦小,剛好能蹲在座位前的地板上,減少暴露面積。
李重光則迅速翻上車頂,牢牢握住M2HB重機槍的握把。
這挺強大的重火力,是他們吸引并與追兵周旋的最大資本。
引擎再次咆哮!
沉重的悍馬車倒出車庫,碾過庭院,沖出了敞開的大門,一個急轉彎,沿著來時的車轍印,向著內陸方向疾馳而去!
卷起的塵土緩緩落下。
別墅庭院內,只剩下死寂。
哈里森老爺子收回目光,啐了一口,聲音沙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
“好了!別愣著!巴奈特,路德,跟我來!咱們得把屁股藏嚴實了!”
他現在失去了車頂重機槍,但倉庫里還有李重光留下的M249輕機槍!
幾人強壓下心中的恐懼,在新的主心骨帶領下,又一次為生存忙碌起來。
漢克斯專注地駕駛著車輛。
克萊曼婷蹲在副駕駛下,小手緊緊抓著座椅支架,努力保持平衡。
車頂,李重光頂著狂風,雙手穩穩操控著M2HB重機槍。
他們帶著最少的物資,但擁有最強的機動火力,主動駛向危險,
只為用自己作為誘餌,引開追兵,換取另一部分人的生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