鴻鈞與神逆,竟然曾經大打出手?
神逆更是曾帶領兇獸們意圖攻打洪荒?
這兩件事情剛剛說出來。
吳天的神色雖然沒有什么變化。
然而,他身后的三清、接引、準提等人,內心卻已是巨浪滔天。
每個人的臉色都在不斷變換。
他們從未聽說過。
洪荒世界竟然在他們不知曉的情況下,經歷過這樣一場足以滅世的災難。
獸皇神逆。
一個混元無極大羅金仙巔峰的存在。
率領著一支龐大的兇獸軍隊前來復仇……
這樣的力量,如果真的進入了洪荒。
以當時尚未完全成長起來的洪荒世界和他們這些圣人的實力。
根本無法抵擋。
結果只有一個,洪荒天地崩毀,萬物重歸混沌。
而那個獨自一人,在混沌邊境將這場浩劫攔下,守護了整個洪荒的存在。
竟然是他們一直以來在心中定義為算計者、布局者。
甚至有些陰險的老師,鴻鈞!
一時間。
老子、元始、通天三人的心中涌起了難以言說的復雜情緒。
鴻鈞確實將他們視作棋子,處處算計。
讓他們心生不滿與怨恨。
可是在這關系到整個洪荒世界存亡的根本問題上。
鴻鈞卻承擔起了守護者的責任,以一己之力抵御了外敵,保全了洪荒萬靈。
這份功績與擔當,是他們無法否認的事實。
接引與準提也陷入了沉默。
西方雖然貧瘠,但終究是洪荒的一部分。
洪荒若是不存,他們這對無根浮萍,又能去往何處。
與三清等人心緒的翻涌不同。
吳天在聽完整段敘述后,眉頭卻在不經意間微微皺起。
一絲凝重的情緒在他的心底浮現。
鴻鈞會守護洪荒,這并不出乎他的意料。
作為天道的合道者。
洪荒世界在某種意義上就是鴻鈞的道場與根本。
他絕不會容許任何外人來破壞。
真正讓吳天感到心驚的是。
一場牽涉到混元無極大羅金仙巔峰層次的戰斗。
就發生在距離洪荒并不算遙遠的混沌地帶。
他竟然沒有產生任何感應。
洪荒世界之內。
更是沒有留下絲毫關于此事的記載與傳說,仿佛從未發生過。
“這場戰斗,是發生在吾斬殺那些混沌魔神,促使洪荒世界晉升,鴻鈞借機合道之前,還是之后?”
吳天的思維在瞬息間高速運轉。
“若是在合道之前。”
“那時的鴻鈞便有能力擊退巔峰狀態的神逆,他自身的實力積累究竟達到了何種地步?”
“若是在合道之后。”
“他在那么短的時間內,就能將天道的力量運用到如此程度。”
“其成長的速度與掌控力,同樣令人警惕!”
無論答案是哪一種。
都指向了一個讓吳天不得不重新審視的結論。
鴻鈞的真實實力和他所隱藏的東西,遠遠超出了他此前的評估。
長久以來。
吳天對鴻鈞始終懷有一種特殊的警惕感,一種源于強者直覺的不安。
過去,他只是將這歸因于鴻鈞的深沉算計和天道的神秘莫測。
直到此刻,他才恍然大悟。
那份不安或許并非空穴來風,而是他自身的靈覺在不斷向他發出警告。
提醒他紫霄宮那平靜的表象之下。
潛藏著一股足以對他構成真正威脅的力量。
“鴻鈞……”
吳天目光深邃地投向洪荒所在的方向。
心中第一次將這位始終隱于幕后的對手。
提升到了一個需要用最高級別謹慎來對待的位置上。
混沌浩瀚,強敵繁多。
但像鴻鈞這樣不僅強大,還隱藏得如此之深、算計得如此之遠的敵人。
才是最可怕的。
吳天心中原本早就已經計劃好了。
他此番西行,沿途掠奪各個世界的本源,用以滋養自身的混沌世界。
本意是在回歸洪荒之時,積蓄到足夠的力量。
屆時便可以與鴻鈞正面攤牌。
徹底解決這個橫亙在前的最大障礙。
然而。
兇獸們無意中透露出的信息,讓他意識到事情的復雜性。
鴻鈞竟能在混沌中獨自擊退全盛時期的獸皇神逆。
這份戰績所代表的實力,已經超出了他原先的預估。
如果按照原定計劃。
在回歸后貿然與鴻鈞攤牌,只怕自己是自尋死路。
“時機……還未成熟。”
吳天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冷光,迅速在心中做出了新的決斷。
“鴻鈞所隱藏的實力比吾預想的更深。”
“現在就與他發生全面沖突,并非是明智的選擇。”
他需要更強大的力量,
需要更深厚的底蘊來確保萬無一失。
而最直接、最有效的方式。
就是讓他的混沌世界吞噬更多、更高級的世界本源。
推動整個混沌世界向更高的層次進化。
從而反哺他自身,讓他的修為完成下一次突破。
而現在,一個絕佳的目標已經出現。
獸皇神逆利用世界樹所創造的那方完整世界。
吳天收回了飄散的思緒,目光重新變得銳利。
落回到那四頭跪伏在地的兇獸身上。
開口問道:
“你們那個獸皇神逆所創造的世界,現在是什么情況?”
“神逆本人,是否已經突破了混元無極大羅金仙的境界?”
四頭兇獸不敢有絲毫遲疑。
天狗匍匐在地,聲音因恐懼而顫抖,搶先開口:
“回大仙,陛下所創造的那個世界,我們稱之為‘兇獸界’。”
“至于其內部的具體情況,我等身份有限,平日只駐守在外圍,確實所知不多。”
“但關于陛下的修為……他應該還未曾真正突破。”
吳天目光平淡,并未流露情緒,只是追問:
“你們憑何判斷他沒有突破?”
這次是虎蛟接過了話頭:
“大仙明鑒,我們做出這個判斷的依據很簡單。”
“當年陛下被鴻鈞擊退,回到兇獸界后便立刻閉關療傷。”
“待他傷愈出關,便向我等下達了一道命令。”
“命八大兇獸,各自攜帶一根世界樹最核心的枝杈,前往混沌中八個預先定好的方位,在那里建立起新的兇獸巢穴。”
“陛下的命令是,不計任何代價,必須將這八個巢穴發展成真正的世界。”
姑獲鳥那尖銳的聲音緊跟著響起,帶著一絲急于表現的諂媚:
“正是如此!”
“從那天起,我族幾乎所有的資源,包括新生的族裔和掠奪來的本源,全部都投入到了這八大巢穴的建設中!”
“也正因為這個計劃對陛下至關重要。”
“所以當饕餮、窮奇等幾位大人的巢穴被毀,世界樹枝杈失落后,陛下才會那般震怒。”
“他不僅派出了大量部下在混沌中搜尋兇手。”
“還嚴令我們這些幸存的巢穴之主,去尋找并掠奪那些弱小的世界,用它們的本源來彌補那四個巢穴的損失。”
這番詳盡的供述,讓旁聽的三清、接引、準提等人陷入了深深的困惑。
老子眉頭緊鎖,緩緩說道:
“神逆既然已經創造了一個屬于自己的世界。”
“按理說,他應當集中所有力量去培養和提升這個世界的等級,以此推動自身修為的增長,這才是正途。”
“為何要反其道而行,將力量分散,去混沌中另外建造八個外部的世界?”
“還將寶貴的世界樹枝杈也一并分出去?”
元始天尊的面色同樣凝重,他補充道:
“而且是在混沌中特定的八個方位……”
“這聽起來不像單純的擴張,更像是在布置某種大型的陣法,或者進行某種我們無法理解的儀式。”
四頭兇獸面對圣人們的疑問,只能茫然地搖著頭。
狌狌用它那沉悶的聲音答道:
“陛下的謀劃,我等實在無法揣測。”
“我們所能做的,只是執行命令。”
吳天靜靜地聽著這一切,沒有參與討論。
腦海中,無數信息碎片正在飛速地組合、推演。
八個方位,世界樹枝杈,不計代價的投入,被毀后的震怒……
這些線索串聯起來,指向一個模糊卻又宏大的圖謀。
片刻之后。
一個可能的猜測在他心中形成,但隨即他又否定了其中的部分細節。
“或許,本座猜到了一些……但還需要驗證。”
他抬起頭,目光不再關注腳下的兇獸,而是投向了混沌的某個方向。
“看來,我們這次的西行之旅,需要稍微繞個路了。”
他的聲音里聽不出喜怒,卻讓在場所有人都感到了一股寒意:
“我倒想親眼去見識一下。”
“這些曾經給洪荒帶來無邊殺戮的族群,如今龜縮在混沌的角落里,究竟在玩弄些什么把戲!”
吳天心念已定,正要催動車輦出發。
但一個念頭閃過,讓他的動作停頓了下來。
兇獸界是神逆經營了無數歲月的根基,是他親手創造的世界。
在一個世界之主的地盤里,神逆可以調動整個世界的力量為己用,其實力必然會得到巨大的增幅。
而他作為外來者。
一舉一動都會受到世界規則的壓制和排斥。
此消彼長,主動進入對方的世界與他交戰,對他來說極為不利。
吳天想起了不久前被自己斬殺的創始元靈。
那個家伙之所以敗得那么快,很大程度上是因為他離開了自己的靈界。
選擇在混沌中決戰。
如果當時創始元靈選擇固守靈界,自己想要獲勝。
必然要付出更大的代價,絕不可能贏得那般輕松。
前人的教訓就在眼前。
他怎能在同一個地方犯錯。
吳天心中哂笑。
自負是許多強者隕落的開端。
他追求絕對的力量,但同樣明白謹慎的價值。
尤其是在面對一個實力深不可測的老對手時。
況且。
對手是獸皇神逆,一個在洪荒歷史上留下過赫赫兇名的存在。
其心性之殘暴,手段之詭譎,絕非尋常之輩。
在對方的主場與其決一死戰,是下策。
那么,破局的關鍵在何處?
吳天的目光重新落回到那四頭仍在瑟瑟發抖的兇獸身上。
思路在瞬間變得清晰。
“關鍵,就在于這些外圍的巢穴!”
雖然他目前還無法百分之百地確定神逆的最終目的。
但從神逆不惜分散自身世界的發展潛力,也要推進這個計劃的決絕態度來看。
這八大巢穴對他的圖謀至關重要,甚至可能是成敗的關鍵。
無論他有什么驚天動地的謀劃。
既然他如此看重這些巢穴,那便將它們一個一個地拔除!
他越是想做成的事情,我便越要讓他功敗垂成!
這個計劃有兩個顯而易見的好處。
其一。
可以順勢奪取那些珍貴的世界樹枝杈和巢穴的資源。
用來滋養自己的混沌世界。
其二。
也是更重要的一點。
此舉必然會逼得神逆無法再安穩地躲在兇獸界內。
他若想保住自己的計劃,就必須親自出來阻止!
“只要他敢離開兇獸界,進入這無垠的混沌之中……”
吳天心中已有定計。
混沌是他的主場之一,更有混沌珠這張底牌。
屆時,是戰是退,主動權將完全掌握在他手中。
若是時機合適。
他甚至可以嘗試將神逆強行拖入自己的混沌珠世界。
在那個由他開辟的世界里,他就是唯一的法則,唯一的意志。
勝算將提升到極致。
心意已決,吳天不再有任何猶豫。
他心念微動。
束縛著四頭兇獸的混沌之氣隨之變化,化作了四道無形的韁繩和枷鎖。
牢牢套在了它們的真靈之上。
“你們四個,在前面引路,帶我們去距離此地最近的那個兇獸巢穴。”
他對著四頭兇獸下達了命令。
同時,目光瞥了一眼車前那匹神駿的白馬。
昊天馬打了個響鼻。
馬臉上竟流露出一絲人性化的幸災樂禍。
他身為曾經的天帝,被吳天變成坐騎,心中一直壓抑著屈辱。
現在好了,又來了四個倒霉蛋。
而且個個都是混元大羅金仙。
修為比他只高不低,卻要和他一樣干拉車的活。
更妙的是。
從現在起,他似乎成了這拉車隊伍的領頭馬。
雖然只是個拉車的老大。
但手底下一下子多了四個混元大羅金仙級別的同事。
這讓他感到一種奇異的滿足。
吳天重新坐回車輦。
隨著他的一道意念,那四頭新加入的兇獸被迫站起身。
與天帝白馬并排而立,一同牽引著車輦。
車輦在五位強大存在的共同驅動下。
化作一道撕裂混沌的流光,調轉了方向。
朝著它們供述出的、距離最近的朱厭巢穴所在方位,疾馳而去。
……
在混沌的某個角落。
一處被扭曲時空所遮蔽的獨立世界內。
宮殿深處。
一個以太古兇獸脊骨打造的王座上,安坐著一道身影。
他周身環繞著肉眼可見的血色霧氣,無盡生靈在死亡前的怨念與恐懼所凝結的實質。
此刻。
這道身影的雙眼豁然睜開,兩道血光射出,讓殿內的空間都為之震顫。
獸皇神逆!
就在方才,他感覺到了一絲異常。
他留在天狗、虎蛟等部下靈魂深處的禁制被觸發或毀滅的反饋。
神逆感覺到的是一種更讓他心驚的力量。
直接抵達了禁制的核心。
然后,以一種近乎于解析法則的方式。
將那四道禁制從部下的真靈上徹底剝離了下來。
“嗯?”
“那幾個家伙沒死,但禁制卻被剝離了?”
神逆的思維飛速運轉。
混沌中危機四伏,混沌魔神,其他世界的強者,乃至混沌風暴本身,都可能導致他手下的死亡。
但有能力。
并且會特意耗費心力去完整剝離他親手種下的靈魂禁制。
這絕非尋常的遭遇。
他立刻將此事與不久前發生的另一件事聯系了起來。
饕餮、窮奇等四個巢穴被摧毀。
其中培育的世界樹枝杈也隨之消失無蹤。
看來,兩件事之間存在著必然的聯系。
“有人在針對本皇。”
神逆的眼神變得冰冷,其中倒映出尸山血海的景象。
“是為了阻止本皇的計劃?”
“是哪個世界的主宰察覺到了本皇的布局?”
“還是說……是鴻鈞那個老家伙?”
無論是哪一種可能,都觸及了神逆的底線。
他為了這個計劃謀劃了無數元會,付出了難以想象的心血與資源。
眼看就要接近最終的成果,絕不容許在此時出現任何差錯。
“不管你是誰!”
神逆緩緩從王座上站起,他龐大的身軀讓周圍的光線都發生了扭曲。
“敢于阻礙本皇的道路,都必須死!”
……
地府。
平時幽靜肅穆的大殿,此刻匯聚了洪荒世界中站在頂點的一批存在。
帝江坐在主位上。
其余十一位祖巫分列左右。
或周身烈焰跳動,或身周水汽凝結,或有雷光隱現,強大的氣息相互交織,構成了大殿內最核心的力量。
西王母與女媧一同走了進來。
她們的出現讓殿內許多目光都集中了過去。
一位是冥主的道侶,周身清冷,執掌刑罰,威儀自生。
另一位雖是妖族圣人,但與冥主關系特殊。
在巫妖兩族早已停止對立的今天,她出現在此地,并無人感到意外。
輪回之主后土。
也顯現而出,她的存在本身就代表著生死循環的規則。
龍族現任的族長燭龍。
鳳族的族長彩鳳。
麒麟族的族長玉麒麟。
地仙之祖鎮元子與神道神主紅云并肩而立。
佛門的燃燈古佛、多寶如來佛、地藏菩薩、彌勒佛也占據了一席之地,神情各異。
僵尸一族的始祖將臣,立于陰影之中,氣息晦澀難明。
人族的三位始祖燧人氏、有巢氏、緇衣氏。
以及三皇伏羲、神農、軒轅,也都來到了此地。
眾人分次落座。
殿內的這些身影,多數都已是混元大羅金仙或圣人級別的存在。
即便修為稍遜一籌的,也達到了混元金仙的層次。
他們只是安靜地站在這里,逸散出的道韻就足以讓尋常仙神心神崩潰。
帝江的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聲音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的耳中,壓下了所有的竊竊私語:
“諸位,冥主自混沌深處傳回了一道詔令。”
大殿之內,所有的聲音瞬間消失。
“冥主在混沌之中,發現了兇獸一族的蹤跡。”
這句話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一塊巨石。
殿內的空氣仿佛停止了流動。
許多從開天辟地之初便已存在的古老生靈,臉上的神情都發生了不易察覺的變化。
帝江的聲音沒有停頓,反而更加沉重:
“獸皇神逆,已在混沌之內,建立起一個完整的世界。”
“他自身的修為,也已經達到了混元無極大羅金仙的境界。”
“其麾下達到混元大羅金仙層次的兇獸,數量也不在少數。”
眾人徹底忍不住了,紛紛驚呼起來。
“兇獸一族?!”
“神逆竟然還活著?”
“他們不但沒有被徹底消滅,還在混沌中發展到了這種地步?!”
壓抑不住的低語聲如同潮水一般在大殿內蔓延。
除了十二祖巫等人早就知道兇獸一族的消息。
殿內其余的大能,特別是那些親身經歷過遠古兇獸量劫的。
如鎮元子、紅云、燭龍等人。
臉上都顯露出無法掩飾的驚容。
已經想起了那個洪荒萬靈都在哀嚎、大地被鮮血浸透的時代。
兇獸的殘暴與強大,是深深烙印在他們元神深處的記憶。
他們都以為,兇獸早已在量劫中化為歷史的塵埃。
誰能想到……
“肅靜!”
祝融向前踏出一步,周身升騰的火焰將周圍的空氣都灼燒得扭曲起來,聲音如同爆發的火山。
“你們在畏懼什么?!”
“想當年,吾等剛剛誕生,力量遠不如現在,不也一樣團結起來,把他們打敗,趕出了洪荒!”
“如今,吾等都經歷了無數劫難,修為和神通早已不是當初可比。”
“更有冥主庇護!”
“難道還會怕這些被打斷了脊梁的喪家之犬?!”
“說得沒錯!”共工也站了起來。
“當年的血海深仇,還沒來得及清算!”
“我們各族,有多少族人和同胞被那些畜生吞噬!”
“這筆仇恨,永遠也忘不了!”
“本來以為他們都死絕了,這份仇怨再也無法了結,現在既然知道還有孽畜活在世上,正好去做個了斷!”
“報仇!”強良低聲咆哮,身體周圍的雷電噼啪作響。
“血債必須血償!”天吳身側的罡風呼嘯,切割著空間。
幾位祖巫接連表態。
那股源自血脈刻骨恨意與戰斗意志。
迅速點燃了殿內其他人的情緒。
燭龍緩緩睜開雙眼,他那滄桑的聲音在大殿中回蕩:
“祝融祖巫說得對!昔日龍族所受的屈辱,又怎么可能忘記?”
西王母也開口,語氣平靜卻蘊含力量:
“兇獸是洪荒所有生靈的公敵。”
“冥主既然已經找到了他們的巢穴,自然應該犁庭掃穴,徹底杜絕后患。”
女媧也微微點頭,表示贊同:
“這一戰乃是洪荒生靈的復仇之戰,我們不該退縮。”
鎮元子、紅云等大能也相繼頷首。
眼中的驚懼慢慢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決斷和森然的殺意。
就連多寶如來也宣了一聲佛號,神情肅穆地說道:
“降妖除魔,護佑蒼生,這也是我佛門分內應當承擔的責任。”
人族的三祖與三皇。
雖然沒有親身經歷兇獸量劫最黑暗的年代。
但也從傳承中知曉那段浸滿鮮血的歷史。
此刻,他們感受到殿中那種同仇敵愾、不斷攀升的戰意,體內的血液也開始涌動。
眼見殿內的氣氛已經從最初的驚懼,轉變為高昂的斗志和決絕的殺意。
帝江再次開口,聲音傳遍全場:
“好!既然如此,那就依照冥主的詔令,全員整頓軍備,隨時等候命令!”
“這一戰,不僅僅是為了洗刷遠古的仇恨,更是為了洪荒未來的長久安寧,同時也是一次錘煉我們洪荒自身力量的機會!”
“混沌無邊無際,未來或許還有更多更艱難的戰斗在等著我們!”
“戰!”
“戰!”
“戰!”
一聲聲呼喊匯聚在一起,充滿了殺伐之氣和不容動搖的意志。
形成的聲浪在巍峨的神殿之中來回激蕩。
仿佛要沖破地府。
帝江看著眾人高昂的戰意,點了點頭,然后抬手示意大家安靜下來。
“諸位,聽我說完。”
“我們當然不可能所有人都殺到混沌里去。”
“冥主讓我召集大家,主要的目的,是讓所有人都知道這件事,心里能有個準備。”
他環視四周,聲音恢復了沉穩:
“大家可以想一想,如果我們什么都不說,就悄悄調走一大批頂尖的戰力,過上一段時間,洪荒內部突然發現許多強者都不見了,這會引發多大的猜忌和恐慌?”
“到那個時候,各種流言蜚語四處傳播,我們內部自己恐怕就要先亂起來。”
“再發生一些趁機搶奪地盤、清算舊賬的事情,那樣的局面,是誰都不愿意看到的。”
在他說話的時候,殿內不少人的目光,若有若無地掃向了佛門那幾位所在的位置。
在場的許多老牌大能都清楚,
佛門雖然是冥主吳天親手建立起來的。
但其根本目的,卻是為了給鴻鈞留下的道門勢力樹立一個對立面。
通過引發佛、道、魔三方的持續糾纏。
來慢慢削弱鴻鈞遺留下來的影響。
佛門的這些人雖然不敢公然作亂,但也難以保證其中沒有那么一兩個會心生他念的人。
多寶如來感受到了那些投來的目光。
臉上露出一絲不自然的表情。
他向前走出一步,聲音洪亮地說道:
“帝江祖巫,貧僧雖然出身截教,但對于兇獸一族的恨意,絕不比在座的任何一位少!”
“此心,天地可鑒。”
他停頓了一下,話鋒一轉,帶著幾分探尋的意味問道:
“只是……貧僧冒昧地問一句,我那位師尊……通天教主,他此刻是否也正跟在冥主的身邊?”
帝江直接點頭,聲音在殿內回響:
“不錯。”
“不單是通天教主,老子、元始,以及接引、準提,連同昊天,如今都在冥主駕前。”
他停頓了一下,補充道。
“不過我們這次行動,未必能見到他們。”
這話一出。
大殿內原本肅殺的氣氛頓時被一陣壓抑的騷動所取代。
不少與三清有過節的大能,臉上都浮現出復雜的神色。
有的人嘴角甚至勾起一絲不易察覺的弧度。
他們心中想著,那幾位高高在上的天道圣人,與冥主作對了那么久。
如今終于落到了冥主手中。
這么多年沒有音訊,恐怕日子并不好過。
但轉念一想。
這不正是他們當初選擇與冥主為敵的后果么,落到這般田地,也怨不得旁人。
“既然都是去對付兇獸,為何會碰不到面?”
一個聲音從人族三皇的席位中傳出。
是軒轅,他眉頭微皺,直接問出了眾人的疑惑。
“難道我們不走同一路?”
燭九陰緩緩睜開了眼睛:
“事情并非如此簡單。”
“根據冥主傳回的消息,兇獸一族除了獸皇神逆坐鎮的那個主世界,還在廣袤無垠的混沌之中,分散著四座氣息強大的巢穴。”
“這意味著,我們至少有五個需要攻擊的目標。”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
“冥主的安排,極有可能是讓我們分兵數路,同時對這些目標發起攻擊。”
“至于具體會被派往哪個方向,能否遇到三清他們?”
“就要看各自的機緣了。”
燭九陰的解釋讓殿內眾人再次心頭一沉。
他們原本以為只是對付一個神逆,沒想到其勢力已經如此盤根錯節。
這不僅意味著敵人比想象的更加強大和難纏。
也預示著接下來的戰斗將是一場規模浩大、遍及混沌多處戰場的遠征。
但這并未讓眾人退縮,反而激起了更強烈的斗志。
必須將這個潛伏了無數年的宿敵連根拔起,永絕后患。
一時間。
殿內再次響起各種聲音,有人主動請纓,誓要為遠古的族人復仇。
有人開始分析各處巢穴的利弊,商討戰術。
更有人直接開始咒罵兇獸的殘暴,氣氛變得有些嘈雜。
“都安靜!”
帝江猛地一拍王座扶手,沉悶的撞擊聲如同一道炸雷。
瞬間讓整個大殿恢復了寂靜。
所有人的目光都重新匯聚到他身上。
“誰去,誰留,冥主早有明確的安排。”
“現在,所有人聽令行事!”
他手中那份繚繞著混沌氣息的法旨再次展開。
每一個字都蘊含著吳天不容置疑的意志,帝江的聲音響徹大殿:
“十二祖巫,全體出征!”
對此,無人感到意外。
十二祖巫齊出,意味著隨時可以布下都天神煞大陣。
召喚出盤古真身。
這股力量是洪荒的最高戰力之一,他們共同進退,理當如此。
“燭龍、彩鳳、玉麒麟!”
帝江的目光轉向龍、鳳、麒麟三族的族長。
“燭龍領命!”
“彩鳳領命!”
“玉麒麟領命!”
三位氣息古老而強大的族長立刻起身。
他們明白,這是三族自妖族滅亡之后,最大規模的一次集結。
“命你三人,即刻返回族內,調動三族所有能戰之士,組成大軍,隨時準備開赴混沌!”
“僵尸族長將臣!”
那道一直沉默地立于角落,周身彌漫著濃郁死氣的身影上前一步。
將臣用嘶啞的聲音回應:“在。”
“命你率領麾下精銳尸族,一同參戰!”
“將臣……領命!”將臣那雙毫無生氣的眼中,閃過一抹對鮮血與戰斗的渴望。
帝江的目光移動,落到后土身上時,神色和語氣都緩和了下來:
“小妹,洪荒大本營不能無人坐鎮。”
“尤其是六道輪回,關乎整個天地的秩序根基,絕不能出現任何岔子。你需要留下。”
后土平靜地點了點頭,沒有提出任何異議。
在場眾人也都明白。
后土以身化輪回,與洪荒天地的聯系最為緊密。
由她坐鎮后方,是理所當然,也是必須的選擇。
最后。
帝江的視線投向了西王母和女媧,他的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商榷:
“西王母道友,女媧道友。”
“冥主的旨意,是希望二位也能夠留守洪荒,協助后土道友穩定后方……”
他的話還沒能說完。
西王母便直接開口,聲音清冷,不帶一絲商量的余地:
“不行!本宮必須去!”
女媧雖然沒有說話,但她同樣往前站了一步。
這個簡單的動作已經表明了她的態度。
她也要去。
帝江的表情頓時變得有些僵硬。
吳天的法旨上確實是讓她們留下。
可這兩位,一個是冥主公開承認的道侶,另一個與冥主的關系也非同尋常,地位超然。
根本不是他能夠用命令去約束的。
他只能硬著頭皮,嘗試著勸說:
“這個……此乃冥主親令,二位是否再考慮一下?”
“或者,容我稍后向冥主請示之后再做定奪?”
西王母根本不看他,直接將頭轉向一側,目光望向殿外。
女媧也是神色淡然,似乎根本沒有聽到帝江的話。
帝江看著這兩位擺明了不聽命令,心中只剩無奈。
知道這件事已經不是自己能處理的了。
只能暫時擱置,等有機會聯系上冥主再說了。
帝江看著西王母和女媧一副不容商量的樣子,只得在心中嘆了口氣。
尷尬地清了清嗓子,將目光轉向其他人。
繼續宣讀安排,試圖將這微妙的氣氛揭過。
“鎮元子,紅云。”他看向地仙之祖與神道神主。
鎮元子和紅云上前一步。
“二位需留守洪荒,鎮守大地脈絡與神道秩序,不得有誤。”
鎮元子與紅云對視了一眼。
都能看到對方眼中的那一抹失落。
他們何嘗不想親身前往混沌,與那宿敵兇獸一族清算遠古的血仇?
更重要的是。
自從他們借助鴻蒙紫氣證道成圣,獲得了看似無邊的法力與永恒的壽命之后。
便再也沒有過與同等級對手放手一搏的機會。
圣人之尊,在洪荒之內便是天花板,誰敢輕易招惹?
這一次征伐混沌中的世界。
本是檢驗自身大道、磨礪戰斗技巧的絕佳時機。
然而,他們也清楚自己的局限。
他們成就的是天道圣人果位,一身偉力與洪荒天地緊密相連,這是他們的力量之源,也是他們的枷鎖。
一旦遠離洪荒,進入那規則迥異的混沌之中。
失去了天道之力的支撐,他們的實力便會大幅度衰減。
甚至可能跌落圣境。
在危機四伏的混沌戰場上,這無疑是致命的。
紅云終究是心直口快,忍不住低聲嘟囔了一句,語氣里滿是不甘與羨慕:
“那將臣不也才混元金仙的境界么?他怎么就能去?”
帝江只是將視線投向紅云,那目光里沒有情緒,也沒有解釋。
將臣的力量源于巫族血脈和天地煞氣,其行動自然不受洪荒世界的距離限制。
更何況,他生前也是巫族自己人。
但鎮元子和紅云作為明確歸順的臣屬,遵守命令是他們必須履行的義務。
鎮元子對這一切看得更為透徹,他抬手在紅云的肩上放了放,一道心念隨之傳遞過去:
“紅云,你我所證之道果,其根基終究是這方天地。”
“此次事了,你我一同鉆研那混元大羅之道如何?”
“此路雖然艱險,可一旦功成,便能掙脫束縛,日后混沌之大,何處去不得。”
紅云聽罷,胸中那股郁結之氣緩緩散去。
他明白老友所言非虛,繼續爭辯也毫無意義。
他對著帝江的方向略一拱手,聲音里帶著幾分壓抑的沉悶:
“紅云領命。”
帝江微微點頭,視線隨即移向佛門眾人:
“燃燈,多寶,地藏,彌勒。爾等也需留守洪荒,坐鎮佛國凈土,同時監察四方,防止魔道趁機再生事端。”
“謹遵冥主法旨。”四位佛門大能同時應答,神情看不出波瀾。
他們清楚自己在吳天棋盤上的位置。
作為制衡洪荒各方勢力,尤其是削弱天道影響力的存在。
服從命令是他們最基本的職責。
“燧人氏,有巢氏,緇衣氏。”帝江的聲音轉向人族三祖。
“你三人坐鎮人族祖地,護佑人族香火傳承,此為根本,不容有失。”
他又看向人族三皇:
“伏羲,神農,軒轅。命你三人,自人族之中挑選善戰之士,整合成軍,隨大軍出征,于混沌戰場之上,揚人族之威!”
“領命!”三祖與三皇的聲音。
一者沉穩厚重,一者激昂高亢。
各自躬身領下了不同的使命。
“好了,命令已傳達完畢。各自散去,即刻準備!”
“大軍集結之日,不會太久!”
帝江揮了揮手,示意眾人可以離開了。
大殿之內,原本凝滯的氣氛瞬間流動起來。
眾人不再停留,有的化作各色流光,從殿門飛出,消失在天際。
有的則聚在一起,低聲交談著后續的兵力調動與物資籌備,隨后也匆匆離去。
等到殿內的人影變得稀疏。
帝江才邁步走向一直靜立不語的后土。
神色變得格外鄭重,傳達了吳天留下的另一道密令:
“小妹,冥主另有交代。”
“此番我等主力盡出,洪荒內部的力量必然空虛,必須嚴防有人趁機作亂。”
“其一,紫霄宮那邊要持續盯緊,鴻鈞雖久不出,但任何風吹草動都不能放過。”
“其二,對于緊那羅,也絕不可放松警惕,他終究是羅睺的轉世之身,心性難測,需得時刻提防。”
他說到這里,語氣中透出一絲無奈:
“原本,冥主的意思是讓女媧和西王母與你一同處理這些事務,彼此間能有個照應。”
“可現在看她們的樣子……唉,是指望不上了。”
“只能辛苦你一人,總攬后方全局了。”
后土的面容始終平靜,周身環繞的輪回氣息深邃難測,
她輕輕頷首,聲音里帶著一種足以安定人心的力量:
“兄長只管放心。”
“吾執掌六道輪回,又得冥主授權,暫代洪荒地道。”
“只要不是混元無極大羅金仙級別的存在親自降臨洪荒,這片天地之內,便出不了大的亂子。”
“即便真有宵小之輩想趁機興風作浪,吾也足以應對。”
“這樣吾就放心了。”帝江緊繃的神情松弛下來。
他與其他幾位尚未離去的祖巫交換了一下眼神。
隨即也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大殿之外,投入到緊張的戰前準備之中。
……
幾乎在同一時間,靈界!
楊眉的雙眼緩緩睜開。
在他掌心,一枚由混沌氣流構成的符詔正化作點點光屑,無聲消散。
一縷久遠的記憶浮現在他的腦海。
隨之而來的是冰冷的殺意。
在開天辟地之初,他剛剛完成轉世,修為尚淺。
也曾在那場席卷整個洪荒的獸潮中艱難求存。
他親眼見到過兇獸的殘暴,也曾有追隨于他的生靈在獸口下化為枯骨。
這份仇怨,他從未忘記。
“傳令!”楊眉清冷的聲音沒有動用任何法力,卻瞬間傳遍了靈界的核心神殿。
“三魔祖,八大巫,瑤光、赤明子、五行神劍……所有混元大羅金仙及以上修為者,速來見我!”
命令下達不久,一道道強橫無匹的氣息便接連降臨此地。
玄黃魔主、玉虛魔主、誅仙魔主最先到達。
他們如今是靈界魔道的統領者,周身翻涌的煞氣幾乎要將神殿內的光線吞噬。
緊隨其后的是九鳳、后羿、風伯、雨師、夸父、蚩尤、相柳、空痕。
這八位繼承了巫族血脈與戰技的大巫。
踏入神殿的每一步都讓空間微微震顫,旺盛的氣血如同烘爐般散發著高溫。
再之后。
是以瑤光天尊、赤明子、五行神劍為首的十幾位靈界本土晉升的混元大羅金仙。
他們那份深藏的力量同樣不容小覷。
前后不過片刻。
足足二三十位混元級別的強者便已聚集一堂。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上首的楊眉身上。
楊眉沒有說任何多余的話,直接宣布了事實:
“貧道接到了冥主的符詔。”
“在混沌之中,發現了兇獸一族的蹤跡。”
“冥主有令,靈界需即刻出兵,隨同主軍征伐混沌,剿滅兇獸余孽!”
三魔祖與八大巫聽到兇獸二字,眼中瞬間爆發出驚人的光芒。
那是混雜了戰意與刻骨仇恨的光。
他們都是出身洪荒,對兇獸之名代表的血腥歷史再熟悉不過。
而瑤光、赤明子等靈界本土強者則面露些許不解。
他們對兇獸知之甚少,但這并不妨礙他們理解命令的核心。
冥主符詔這四個字,便足以說明一切。
在這個被徹底征服的世界。
吳天的意志就是至高無上的天條,無人可以、也無人敢于違逆。
楊眉迅速開始部署:
“三魔祖,你們三人隨軍出征。”
“八大巫中,后羿、九鳳、夸父、蚩尤,你們四人出征。其余人等,留守靈界,穩固四方,聽候調遣。”
“瑤光、赤明子,你等靈界修士,抽調半數人手,隨軍出發……”
一道道命令清晰地下達。
被點到名字的強者紛紛出列,躬身領命。
隨著楊眉的號令。
整個靈界,開始以一種高效而冷酷的方式運轉起來。
無邊的殺伐之氣自這個世界升騰而起。
穿透界壁,直指那無垠的混沌深處。
……
彈指遮天世界,天庭已然成為了此界真正的主宰。
葉黑與妻子姬月立于天庭最高處的仙宮之中。
目光越過云海,俯瞰著下方臣服的星河與無盡疆土。
他周身的氣息圓融一體,已然超越了此方世界所謂大帝的范疇。
證得了混元大羅金仙道果。
“月兒,你看。”
葉黑握著姬月的手,語氣中帶著回憶與慶幸。
“若非當年老師賜下《九轉玄元功》,在黑暗動亂最絕望的時候,我們或許早就成了那些至尊口中的血食,又何談今日之成就?”
“統御諸天,壽元無盡,這一切的根源,皆是老師所賜。”
姬月臉上露出溫柔的笑意,眼中滿是依賴與欣慰:
“是啊,夫君。”
“若無吳天老師恩德,我們早已化作塵土。”
“你傳我的功法,我也在用心修習,希望能早日追上你的腳步,證得混元道果,與你真正長相廝守。”
葉黑正要再說些什么,神色忽然一變。
猛地抬頭望向天庭之上的虛空。
只見一道繚繞著混沌氣流的符詔,無視了整個世界的法則壁壘,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他面前。
那股他熟悉而又發自內心敬畏的威嚴氣息,讓他心神一震。
“老師法旨!”
葉黑的神情瞬間變得無比肅穆,他鄭重地伸出雙手,接住那枚符詔,將神念沉入其中。
片刻之后。
眼中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神采,激動的情緒幾乎無法抑。
他緊緊握住拳頭,喃喃自語:
“好!太好了!老師終于有用得著我的地方了!”
葉黑轉向姬月,語速極快地說道:
“月兒,老師于混沌之中征伐,發現了一支名為‘兇獸’的敵人。”
“如今頒下詔令,命我天庭點齊人馬,前往助戰!”
“這是報答老師恩情的機會,我等了太久了!”
他立刻以神念傳音,聲音直接響徹整個天庭的核心區域:
“天庭所有核心成員,速來凌霄寶殿議事!”
“有緊急軍情!”
不過片刻時間。
一道道身影便匯聚于宏偉的凌霄殿內。
為首的是一名白衣女子,她面覆鬼臉面具,氣息仿佛與大道相合。
正是狠人女帝。
其后,黑狗皇、圣皇子等一眾與葉黑生死與共的兄弟和天庭骨干也陸續抵達。
他們如今的修為早已今非昔比,最弱者也達到了大圣的級別。
“葉黑,什么事這么急?”
“是不是哪個不長眼的禁區又死灰復燃了?”
“交給本皇,人寵出擊,保證給它踏平了!”
黑狗皇人立而起,一邊叫囂一邊拍著胸脯。
葉黑掃視全場,目光在每一位戰友臉上停留片刻,最后沉聲道:
“不是此界之事。”
“就在剛才,我接到了老師,冥主吳天的跨界符詔!”
此言一出,殿內瞬間安靜下來。
連黑狗皇都收起了嬉鬧的表情,所有人的臉色都變得鄭重無比。
他們都清楚。
葉黑能有今日的成就,天庭能威壓萬古,其根源都在于那位神秘而強大的冥主。
“老師于無盡混沌之中,正與一個名為‘兇獸’的種族開戰。”
“此戰規模浩大,波及多個世界。”
“老師的命令是,命我天庭,即刻點齊部眾,前往符詔指定的坐標參戰!”
“征戰異世界?!”圣皇子手中的鐵棍發出一聲嗡鳴。
他雙眼瞪得溜圓,隨即臉上露出興奮的神色。
“聽起來就比在此界稱尊有意思!”
“總算有機會報答冥主他老人家的大恩了!”
“汪!征戰異界?本皇喜歡!”
“一定要讓那些異世界的土鱉見識見識天庭的厲害!”
黑狗皇也興奮地搖起了尾巴。
殿內眾人情緒都被調動起來,紛紛摩拳擦掌。
唯有狠人女帝保持著一貫的冷靜,她看向葉黑,聲音清冷地問道:
“天帝,冥主的符詔,我等自當遵從。”
“只是,除你之外,我等修為雖在此界已至頂峰,但若要橫渡無盡混沌,抵達異域戰場,恐怕力有未逮。”
“何況,大軍又如何通行?”
這也是在場許多人心中存在的疑問。
混沌的危險,他們或多或少有所了解。
非混元級別的存在,難以在其中長時間生存和準確地穿行。
葉黑聞言,卻是自信一笑,他擺了擺手道:
“諸位不必為此事擔憂。”
“老師既然下達命令,自然早已安排妥當。”
“符詔之中蘊含了一道混沌坐標。”
“屆時,老師會以無上神通,在混沌中開辟出一條穩固的通路。”
“我等只需按照符詔指引,集結于世界壁壘之外,自有方法將我等連同大軍一同送達戰場前線。”
他頓了頓,環視眾人,繼續說道:
“老師也明言,此戰對我天庭而言,主要目的在于歷練!”
“讓我們見識更廣闊的天地與不同的敵人,并非指望我等成為主攻。”
“但!”
他的聲音陡然提高,充滿了不容置疑的戰意。
“即便是作為練兵,我等也絕不能給老師丟臉!”
“必須打出我天庭的氣勢,讓那些兇獸,也讓其他世界的強者看看,老師座下,沒有弱者!”
殿內眾人再無任何疑慮,昂揚的呼喝聲匯聚成洪流。
幾乎要掀翻凌霄寶殿的穹頂。
“戰!戰!戰!”
“為冥主而戰!為天庭榮耀而戰!”
吳天一聲令下,三大世界已經全都動了起來!
準備一場世界大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