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場出現了短暫的死寂。
隨后,一股極其巨大的聲浪轟然爆發開來。
“冥主!冥主!冥主!!”
那不是簡單的歡呼,而是億萬生靈意志的共鳴。
聲音從聯軍陣營的每一處位置響起,從每一個戰士的口中傳出。
聯軍所有將士都陷入無比的激動,或者說是狂熱之中!
看著那屹立虛空的身影。
都在瘋狂的歡呼。
所有聲音,所有意志全都匯聚成一股實質性的沖擊。
撼天動地,響徹寰宇!
沖刷著兇獸世界那血色的天地,讓整個世界都因此而顫抖。
楊眉撫摸長須的手指僵在了半空中。
雙眼倒映著那片玄黃色的威壓,其中充滿了純粹的分析與震撼。
“相同的法則根源……不,不對,這不是模仿,而是更高位階的統御!”
“吳天他……他如何做到的?”
三清、接引、準提六人并肩而立,彼此對視。
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同一種情緒的終結。
那點殘存于心底深處,關于未來、關于脫困、關于或許還存在的些許可能。
在親眼目睹這君王對僭越者的絕對碾壓后,徹底化為了齏粉。
剩下的。
只有對這股力量的敬畏,以及對自身處境的清醒認知。
西王母那始終帶著一絲清冷的絕美容顏上。
此刻綻放出一抹發自內心的、不加掩飾的驕傲笑意。
十二祖巫的身軀因激動而微微顫抖。
盤古血脈在沸騰。
他們感受到了那股力量中同源的霸道與至高無上。
那是屬于他們血脈源頭的榮耀。
“哈哈哈!師父無敵!”
孫悟空興奮地在原地抓耳撓腮。
手中的金箍棒被他舞成了一道金色的旋風,以此宣泄著心中的激蕩。
葉黑與他身后的彈指遮天世界眾人,更是看得心神搖曳。
只覺得一股熱流從胸膛直沖天靈。
老師……這便是老師真正的力量嗎?
僅僅是威勢的對撞,便已超越了他們所能理解的戰斗范疇。
聯軍的士氣抵達了前所未有的頂點。
每一個戰陣,每一位士兵,都仿佛被注入了無窮的力量。
趁著對面兇獸大軍因皇者威壓陷入崩潰。
神逆本體受制的瞬間
發起了總攻!
推進的速度陡然加快,原本寸土必爭的戰線,此刻被輕易洞穿。
被凈化的安全區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外擴張。
如同洪流一般,瘋狂席卷。
若是有人從世界之外看去,就會發現,那原本血色的天地,正在被清光取代。
大半個世界都陷入了聯軍的掌控之中!
其擴張速度之快。
甚至讓負責凈化與穩固環境的楊眉、女媧等人都感到了一絲壓力。
他們的動作必須更快,才能跟上前方部隊占領的腳步。
所有人都未曾預料到。
這場征服世界的戰爭,會進行得如此順利。
那原本預想中最為艱苦、最為慘烈的最終決戰。
在冥主吳天展現出的姿態下,竟化為了一場酣暢淋漓的正面碾壓。
“不!這不可能!”
神逆終于穩住了不斷后退的身形。
那雙血色的眼眸中充滿了無法理解的驚駭與瀕臨崩潰的慌亂。
低頭看著下方被瞬間清空的大片疆域。
感受著自己部下那徹底崩潰的士氣。
最終將目光死死鎖定吳天,發出了歇斯底里的質問:
“你怎么可能擁有這種力量?!”
“你的威壓,為何會比本皇的‘萬皇之皇’更強?!”
“這絕無可能!”
“這是屬于本皇的權柄!”
“是洪荒天地誕生之初賦予吾族的至高位格!”
它的思維在混亂中飛速運轉,
猛地回想起一件事情。
最初,自己在兇獸巢穴之中也曾施展過此招。
那時,吳天就好像全然不受影響。
混亂的腦海之中,突然浮現出一個讓它無法接受、卻又唯一合理的真相。
“難道……難道你從一開始就不受影響,并非因為你有什么秘法抵擋!”
“而是因為,你的位格從本質上就在本皇之上?!”
“但這怎么可能!”
“本皇乃兇獸之皇!”
“是在三千混沌魔神尸體中誕生的無上至尊!”
“是這方世界無可爭議的主宰!”
“你的位格怎么可能比本皇更高!”
聽著神逆那充滿不甘與困惑的咆哮。
吳天立于那片玄黃色威壓的中心,身形不動。
卻仿佛成為了諸天萬界的唯一主宰。
他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其中蘊含的不是喜悅,而是對眼前這個對手的無盡輕蔑。
“井底之蛙,又怎能知曉天地之遼闊?”
他的聲音并不高亢,卻如同大道綸音。
清晰地響徹在神逆以及所有殘存兇獸的靈魂深處,進行著最終的審判:
“你以為自魔神尸骸中爬出,便能稱王稱霸。”
“在本座眼中,不過是一群占據了廢墟的野獸而已,也敢妄自稱皇?”
“實在是可笑至極?!?/p>
他頓了頓,語氣平淡地陳述著一個事實:
“莫說是你。”
“便是那孕育了你的三千混沌魔神盡數復生,盡起大軍立于本座面前!”
“亦需俯首稱臣,不敢有半分不敬!”
話音落下的瞬間。
吳天不再等待,主動出擊。
吳天手持十方俱滅刀,腳踏混沌青蓮,帶著皇道威壓斬向神逆。
最后的終結已然來臨。
“不可能!本皇絕不會輸!”
神逆咆哮,聲音中滿是瘋狂與決絕。
它不明白吳天的位格為何在它之上。
但它知道,再這樣下去,自己必敗。
兇獸大軍在對方的皇道威壓下,已無作用,如同待宰的羔羊。
“這是你逼我的!”
神逆突然厲聲尖嘯。
“既然吾族注定要滅亡!”
“那便用我等的一切,鑄就最終一擊,將你吞噬!”
下一刻,混沌巨獸張開大口。
它的目標不是吳天。
而是下方的兇獸世界,以及那些正在廝殺或逃竄的兇獸。
一股源自血脈的吸力,自神逆口中爆發。
“陛下!不!”
“為什么?!”
“饒命!”
無數兇獸哀嚎求饒。
它們看到,自己的同伴、部下,乃至混元大羅金仙級的統領。
身體都在吸力下拉扯、縮小。
修為與生命被剝離,化作兇煞本源洪流,投向神逆的口中。
萬孽加身!
這是神逆最后的底牌。
它以皇者血脈為引,吞噬融合整個族群的力量與生命。
無論是生是死,所有兇獸的煞氣、魂力、血肉精華。
都被它汲取到自己身上。
“吼!”
伴隨著億萬兇獸的怨念與咆哮。
神逆所化的混沌巨獸身軀再次膨脹。
體表的混沌能量凝聚成暗紅色的孽力鎧甲,鎧甲上浮現出無數扭曲的面容。
那些全都慘死的生靈,是無窮怨孽的凝聚!
它的氣息以一種違背常理的方式急速飆升,瞬間突破了之前的極限。
雖然未能真正踏出那最后一步。
但其威勢已然達到了混元無極大羅金仙的最巔峰。
甚至隱隱觸摸到了一絲不可言說的更高屏障。
那股磅礴到令人窒息的力量。
讓整個兇獸世界都在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空間成片成片地崩塌。
連世界樹散發的光芒都在這股終極的罪孽面前黯淡了幾分。
轟!
神逆猛地轉過頭。
那雙已經徹底化為兩個吞噬一切的血色漩渦的眼眸,死死鎖定了吳天。
此刻。
它僅僅是存在于那里,其本身散發出的威壓。
就讓三十六品混沌青蓮所化的清光都劇烈地震蕩起來。
光幕表面浮現出肉眼可見的扭曲波紋,仿佛承受著無法想象的巨大壓力。
“死!”
融合了億萬兇獸本源的獸皇戟再次劈出。
這一次。
戟刃之上流淌的不再是單純的煞氣。
而是凝練了無數兇獸死前怨念、畢生罪業以及最終毀滅意志的萬孽之力。
漆黑的能量如同粘稠的液體。
在戟身之上匯聚。
隱約能看到無數扭曲掙扎的面孔在其中浮現、尖嘯。
匯成一股承載著整個族群最終詛咒的洪流,斬向吳天。
鐺!
十方俱滅刀與獸皇戟第三次碰撞。
這一次,發出的不再是清脆的金鐵交鳴,而是一種仿佛將整片混沌都壓成薄片的沉悶巨響。
沖擊波并未向外擴散,反而在接觸點向內坍縮。
吞噬一切光與聲!
吳天的身形出現了一絲微不可查的晃動。
腳下的虛空寸寸碎裂。
整個人不由自主地向后平移了半步。
眼中閃過一絲凝重。
他掌握力之大道,擁有混沌青蓮與諸多至寶。
但自身的修為境界終究是混元無極大羅金仙中期。
此刻。
面對神逆燃燒整個族群、將力量暫時推升至此境巔峰的舍命一擊。
在純粹的能量層級上,首次感覺到了清晰的對沖壓力。
那萬孽之力中蘊含的污穢與詛咒,如跗骨之蛆。
順著兵器交擊處蔓延而來。
甚至開始在三十六品混沌青蓮的防御清光表面,侵蝕出絲絲縷縷的黑煙。
“哈哈哈!”
神逆見自己的攻擊終于奏效。
喉嚨里擠出沙啞而癲狂的笑聲,攻勢如同決堤的洪水般接踵而至。
“你感受到了嗎?這就是絕望!”
“你毀了本皇的世界,屠戮了本皇的子民!”
“本皇便要讓你成為它們最后的祭品!”
“用你的血肉與大道本源,來彌補本皇失去的一切!”
神逆的心中無比劇痛。
當年在洪荒之時,它遭受整個洪荒所有生靈的圍攻。
受到天道壓制。
尚且有余力帶著麾下兇獸逃出洪荒。
可現在,卻被人逼到如此絕境!
族群基業幾乎被它親手葬送。
但!
只要能吞噬掉眼前的吳天,吸收其力之大道本源和一身修為。
那么所有的犧牲都將變得有價值!
它甚至可能借此真正突破那困擾了自己無數歲月的瓶頸。
踏入一個全新的領域。
巨爪撕裂蒼穹,煞氣凝聚成各式兵刃,萬孽之力化作無形咆哮。
神逆的攻擊變得毫無章法,卻又致命無比。
每一擊都蘊含著崩滅大千、讓萬物重歸混沌的恐怖力量。
一時間竟將吳天完全籠罩在攻擊范圍之內。
暫時壓制了其行動。
混沌青蓮的光芒在連綿不絕的猛攻下明滅不定。
吳天的身形在毀滅能量的狂潮中輾轉騰挪。
十方俱滅刀與永寂劍在他手中交織成一片光幕。
不斷斬滅、終結襲來的萬孽之力。
但他確實已不如之前那般從容。
聯軍一方剛剛因皇道威壓反制而高漲的士氣。
如同被一盆冰水從頭頂澆下,瞬間凝固。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緊張地注視著那片決定最終命運的戰場。
他們都能看出,冥主此刻正承受著前所未有的壓力。
楊眉的面色無比凝重。
空間之力在他指尖不安地流轉。
他已在計算,若吳天出現真正的危機,自己該如何出手干擾神逆的最佳時機與角度?
戰場的氣氛。
在這一刻變得無比壓抑。
誰也沒能想到。
神逆剛才還被吳天打得節節敗退,結果突然爆發出這種恐怖的力量。
它吞噬了所有的部下,將所有兇獸,所有力量匯聚一身。
爆發出的力量真的扭轉了局勢!
眾人原本以為,吳天戰無不勝,此次大戰也會像以前一樣。
以無法匹敵的力量再次贏得勝利。
可是現在。
他卻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危險境地。
戰場核心。
吳天在神逆那融合了億萬兇獸本源的瘋狂攻擊下,身形飄忽,刀劍齊舞。
混沌青蓮清光蕩漾。
雖然還未顯露敗象,卻明顯不如之前那般舉重若輕。
陷入了開戰以來的首次被動局面。
這一幕,牽動著戰場上所有關注者的心,也引來了截然不同的反應。
靈界陣營中。
一陣壓抑的騷動難以抑制地蔓延開來。
瑤光天尊、赤明子等人面色發白。
手中攻向兇獸的法術都不由自主地緩了幾分。
他們臣服于吳天,更多是迫于其無法抗衡的實力與威勢。
歸附時日尚短。
忠誠遠不如洪荒舊部。
此刻見到吳天似乎落入下風,心中難免升起兔死狐悲之感。
甚至開始下意識地思考退路。
若冥主真的在此戰敗亡,他們該如何在這混亂的混沌中自處?
是趁亂逃走,還是會成為神逆恢復力量的下一批祭品?
“冥主……一定要頂住啊……”
五行神劍喃喃低語,語氣中帶著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祈禱。
他們深知。
一旦吳天戰敗,面對暴怒的神逆和兇獸世界殘余力量,他們這些人的下場只會更加凄慘。
彈指遮天世界。
葉黑、狠人女帝等人,則是將拳頭攥得死緊,眼中充滿了擔憂。
但更多的是一種堅定的信念。
“老師……不會輸的!”
葉黑咬著牙,腦海中回憶起吳天賜予他《九轉玄元功》時的場景。
回憶起他帶領眾人走出原本世界時的從容與強大。
一種近乎盲目的信任支撐著他的意志。
姬月、狠人女帝等人亦是屏住呼吸。
心中默默祈禱。
她們將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吳天身上。
吳天的勝敗,直接關系到她們以及她們身后整個世界的未來。
而與這兩方或憂心忡忡、或緊張祈禱形成鮮明對比的。
洪荒嫡系陣營。
幾乎沒有絲毫動搖的信念。
十二祖巫更是個個目眥欲裂,周身煞氣翻騰。
恨不得立刻沖上去助陣。
但他們清楚地知道。
那種層次的戰斗,他們貿然插手非但無用,反而會成為吳天的累贅。
而且最重要的是,他們對吳天有種超乎想象的信心!
吳天一定能贏!
“冥主只是在試探那孽畜的極限!”
“沒錯!”
“冥主無敵,豈是這吞噬族群的野獸可以比擬的?”
“它燃盡了自己的一切,已是無根之火,冥主只需等待,便可輕易將其碾為齏粉!”
他們對吳天的信心。
這是源于血脈的追隨,是共同見證無數奇跡后,融入骨髓的信仰。
西王母神色沉靜。
她與吳天道侶同心,能感受到他此刻的狀態,低語道:
“他尚有底牌未出。”
孫悟空抓耳撓腮,將金箍棒頓在地上,大叫道:
“俺老孫的師父怎么可能輸給這吃自己手下的癟三!”
“師父,別跟它玩了,快拿出真本事打死它!”
三清、接引、準提、昊天這幾人,心思最為復雜。
他們看著場中被壓制的吳天,渴望自由的念頭滋生了一瞬。
若是吳天敗了,他們是否就能擺脫這為人奴仆、拉車受辱的命運?
但這念頭只存在一剎那,就被過往失敗帶來的恐懼所取代。
老子一嘆,傳念給另外幾人:
“莫要心存妄念?!?/p>
“爾等可曾見過他敗過?”
元始天尊臉色陰沉,承認了這個事實。
他想起自己手持盤古幡被擊敗,圣人之尊崩解的場景,那份挫敗感重新浮現。
嘆息道:
“一次都沒有。”
“縱使我等將他逼入絕境,最終倒下的……”
“依舊是我等?!?/p>
通天教主回想起誅仙劍陣被破、自身被擒的往事,嘴角露出一絲苦澀。
他的劍道在對方的力量面前,顯得無力。
他補充道:
“他總有后手,在你以為他不行時,會爆發出更強的力量?!?/p>
接引、準提默然。
他們想起自己從西方教主淪為階下囚,每次反抗都換來更深的禁錮。
西方極樂世界已換了主人。
昊天打了個寒顫。
拉車的記憶讓他不敢異動。
他清楚吳天的手段不止于力量,那份威嚴更令人窒息。
他們基于教訓和恐懼,得出一個結論:
“他會贏……無論局面多么不利?!?/p>
“準備吧!”
“此戰之后,我等再無脫身之望了!”
這個認知讓他們無法幸災樂禍,只剩下無力感。
就在戰場氣氛凝滯時。
被萬孽之力包裹的吳天,眼中閃過神光!
“孽畜,玩夠了嗎?”
他的聲音平靜,帶著漠然。
“你的力量,僅止于此了?”
一股氣息自吳天體內蘇醒,讓神逆的萬孽之力為之震顫。
反擊即將開始!
吳天心念一轉。
他自信能拿下神逆,但對方若攻擊聯軍,將士難免傷亡。
他對自己認可的部下向來護短,不愿見他們白白犧牲。
“不能再拖了!”
吳天眼中厲色一閃,氣息爆發!
十方俱滅刀發出一陣嗡鳴。
刀身流轉著某種道韻!
“神逆!死在此招下,是你的造化!”
吳天聲音冰冷,雙手舉刀。
這個動作牽動了混沌的重量,時空隨之凝滯!
刀鋒之上,光暗分流,清濁二氣分離。
一片景象在刀刃周圍顯現!
“開天三式第一式!”
一刀斬落!
沒有光華與轟鳴,只有一道蘊含著分離清濁、劃定乾坤意志的刀光!
刀光無視空間與時間,作用在神逆的寂滅領域之上!
如同秩序之刃切入混亂之源。
那領域被刀光從中劈開!
刀光所過之處,怨念哀嚎,詛咒與罪業消融。
那領域如同被分開的海洋,露出了其后神逆驚駭的面孔!
刀光余勢不減,斬在神逆的胸膛!
孽力鎧甲破碎,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出現,鮮血噴涌而出!
神逆本源遭受重創!
“開天三式?!”
“你怎么可能會盤古的開天三式?。 ?/p>
神逆發出撕心裂肺的慘叫與咆哮。
血眸中充滿了無法理解的恐懼!
這個招式,它雖未親身經歷過,但其血脈傳承最深處的記憶,卻深深烙印著這道刀光的恐怖!
那是盤古斬殺三千混沌魔神、開辟洪荒天地的無上絕學!
是力量這一概念的極致體現!
吳天持刀而立。
混沌青蓮在頭頂灑下清輝,將所有反震的余波盡數化解。
語氣帶著一絲漠然的嘲諷:
“盤古父神持此招,斬的是三千混沌魔神,開的是洪荒天地?!?/p>
“本座用它來斬你,已是抬舉了你?!?/p>
神逆聞言,猛地一個激靈!
是了!
對方連力之大道都能掌控,再掌握開天三式。
似乎……也并非完全不可能?
但這個認知帶來的不是釋然,而是更深的絕望!
“不!本皇不能死!”
極致的恐懼化作了最后的瘋狂。
神逆不顧身上那幾乎將它劈開的恐怖傷口。
燃燒著所剩無幾的本源與皇道氣運,發出了最終極的咆哮:
“這是你逼我的!”
“萬獸歸墟,皇道永寂!”
它要發動最終的同歸于盡之術!
哪怕此戰之后。
它僥幸存活,也將根基盡毀,永無再進一步的可能!
但此刻,它只想拉著吳天一起毀滅!
一股讓整個兇獸世界都開始自行崩解、讓混沌都為之退避的寂滅氣息。
開始從神逆體內彌漫開來!
然而,吳天不會再給它發動第二次的機會。
“冥頑不靈?!?/p>
他的刀勢轉變,十方俱滅刀由縱向的劈砍,化為橫向的斬切。
“開天三式,第二式?!?/p>
刀鋒劃過。
并非針對神逆的軀體,而是作用于它周圍紊亂的天地。
那因神逆催動終極神通而開始沸騰、崩解的法則。
像是被一只無形的大手強行按住。
血色的云層凝固,開裂的大地停止震顫,倒卷的熔巖長河歸于平靜。
吳天的意志通過刀勢。
在神逆周圍劃定了一方絕對的秩序領域。
將那醞釀中即將爆發的歸墟之力,連同神逆自身,一并封鎖、固化在了它的體內。
“不!”
神逆感受到那股足以毀滅世界的力量被強行壓制回自己的本源之中。
能量的逆沖讓它發出了混雜著痛苦與絕望的嘶吼。
吳天的眼神沒有半分波動。
手中的長刀斬出了最后一擊。
“開天三式,第三式?!?/p>
這一刀無形無質。
沒有斬向神逆的肉身,也未曾針對它的能量。
而是循著冥冥之中的因果,斬向了神逆與整個兇獸世界本源。
與那棵支撐天地的世界樹之間,最根本的聯系。
咔嚓!
一聲不被外人所聞,卻在神逆神魂最深處炸響的碎裂聲響起。
神逆清晰地感覺到。
自己與這個世界的一切聯系,都被這一刀干凈利落地斬斷。
那源源不斷從世界各處匯集而來的力量洪流瞬間中斷。
那加持在身的十成增益也隨之消失。
它從一個與世界同在的皇者,變成了一個被世界排斥的孤魂。
“呃??!”
終極神通的反噬,與世界本源的斷聯。
再加上開天第一式留下的致命創傷。
三重打擊同時爆發。
神逆那萬丈巨獸之軀再也無法維持。
在發出一聲包含了所有不甘與絕望的哀鳴后。
如同被抽去骨架的山脈,向著下方的大地轟然倒塌。
龐大的身軀砸落在血色原野上。
沖擊力引發了一場席卷整個世界的劇烈地震。
無數山川地脈在這一砸之下被夷為平地,化作齏粉。
煙塵與煞氣彌漫之中。
神逆的氣息徹底斷絕,瀕臨消亡。
這位曾經在混沌中縱橫的獸皇。
此刻就像一條被遺棄的野狗,倒在被它自己和敵人共同摧毀的世界廢墟之上。
勝負已分。
全場一片死寂,緊接著炸開了鍋。
“贏了!”
“冥主無敵!”
“我等征服了一個世界!”
短暫的死寂之后,震動天地的歡呼聲席卷了整個戰場。
無論是洪荒的巫族、人族,還是靈界的降將。
亦或是來自彈指遮天世界的遠征軍。
所有參戰者都陷入了巨大的激動之中。
他們親身參與并見證了一個完整世界的征服。
這份功績與榮耀,遠非任何一場單獨的戰斗所能給予。
葉黑與圣皇子用力地擊掌,黑狗皇以后足站立,扭動著身軀發出怪叫。
孫悟空更是按捺不住,一連翻了數十個筋斗。
許多經歷血戰的將士相擁而泣。
更多的則是朝著吳天所在的方向,高舉手中的兵器,用最原始的方式表達著他們的敬意與狂熱。
有幾名巫族大巫和龍族長老按捺不住。
試圖飛向戰場中心,去分享這份勝利。
然而,他們很快便停下了腳步。
因為他們發現。
屹立于戰場核心的吳天,臉上并未顯露出勝利后的放松。
他的目光依舊鎖定著神逆那如山脈般倒塌的龐大尸身,神情比之前任何時候都要凝重。
咚……!
咚……!
咚……!
就在此時。
一陣沉悶的巨響突然想起。
那聲音仿佛是太古雷神在擂動戰鼓,又好似整個世界在發出痛苦的呻吟。
自神逆那毫無生機的尸體內部傳來。
是心跳!
這心跳起初微弱。
但每一次搏動,都精準地與整個兇獸世界的脈搏重合。
與混沌中無數隕落世界的怨念產生共鳴。
聲音一聲強過一聲,一次比一次劇烈。
在無數道驚疑的目光注視下。
肉眼可見的、濃郁到化為實質的暗紅色煞氣。
從破碎的大地、哀嚎的天空、乃至于遙遠的混沌深處涌現。
如同受到某種至高的命令召喚。
瘋狂地涌向神逆的尸體。
這些能量不僅來自于兇獸世界。
甚至連之前大戰中隕落的聯軍將士所散發的殺伐之氣、不甘的怨念。
也都被強行抽取、吸納。
神逆那原本死寂的龐大身軀。
在這無窮無盡的負面能量灌注下,竟然重新散發出令人心悸的生命波動。
它胸腹之間那被開天三式斬出的巨大傷口。
在煞氣的填充與蠕動下,開始以一種非生命的方式強行彌合。
“怎么會這樣?”
“神逆……它還沒有死?”
“承受了冥主那樣的攻擊……這究竟是什么東西?”
所有人都被眼前這一幕所震驚。
剛剛涌起的勝利喜悅,瞬間被一種超乎常理的驚駭所取代。
神逆所展現出的生命力,已經超出了在場所有強者的認知。
然而。
出乎意料的是。
聯軍陣營中并未因此產生恐慌。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識地投向了那道依舊穩立于天地之間的青衣身影。
只要吳天還在。
他們心中的信念就不會崩塌。
吳天雙眼微瞇。
瞳孔深處有混沌色的符文在流轉。
瞬間看穿了神逆復蘇的表象,洞察了其后的本質。
“原來如此……”
他低聲自語,話語中帶著一絲了然。
“你本身,就是活著的災厄,是行走的量劫?!?/p>
吳天明白了神逆的根源。
這個生靈并非單純的兇獸之皇。
它體內擁有一種極其特殊的、近乎于規則的權柄。
能夠主動引動并吸收天地宇宙間一切的殺劫、煞氣、怨念來修復自身,補充力量。
只要世間還存在紛爭、殺戮、怨恨。
它的力量源泉就不會斷絕。
“洪荒所謂的兇獸量劫……”
吳天目光穿透了時空,仿佛看到了過去。
“指的從來不是那個族群,而是你神逆。”
“你就是量劫這個概念的人格化身,是洪荒萬靈必須共同渡過的劫難。”
“量劫因你而興盛,你也依靠量劫而存在?!?/p>
當年神逆在洪荒掀起殺孽,它就是兇獸量劫本身。
它在那場量劫中近乎隕落,卻逃入混沌,將災厄與殺戮散布到其他世界。
成為了更多世界的劫。
只要量劫這個概念還在混沌中流轉,只要還有世界在孕育殺孽與怨念。
它就幾乎不可能被徹底殺死。
此刻復蘇的。
并非單純的神逆,而是兇獸量劫這個概念本身。
以神逆的形態,再次降臨!
“吼!”
神逆的咆哮聲印證了吳天的話語。
包裹其身軀的煞氣與劫力徹底沸騰。
這聲咆哮不再是生物的怒吼,而是一種讓文明顫栗、紀元走向終結的宣告。
聲音過處,虛空都泛起漣漪,仿佛在哀鳴。
“本皇!”
“乃萬皇之皇!滅世之災!文明覆滅者!萬孽加身,是蒼生之劫!”
伴隨著這撼動神魂的宣告。
神逆那萬丈身軀竟然又開始了生長!
骨骼摩擦與血肉增生的巨響壓過了戰場上的一切聲音。
山河在它腳下崩碎,大地被它的重量踏穿。
膨脹的身軀仿佛要將這方世界徹底撐破,
頭顱撞碎了血色的天空,雙腳則將大地踩成了廢墟。
整個兇獸世界在這股力量下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大片空間如同碎裂的鏡面般剝落。
世界的規則被這股存在本身所扭曲、覆蓋。
一種無形的力量從神逆體內擴散開來。
并非能量,卻能直接侵入生靈的腦海,將最深處的暴虐與殺念勾出。
“殺!”
“都得死!”
聯軍的陣列中。
一些意志稍弱的士兵雙眼被血絲迅速布滿,瞬間失去了理智。
機械地轉過身,將手中的兵器刺向了身旁并肩作戰的袍澤。
清脆的兵刃碰撞聲與錯愕的呼喊聲在軍陣后方響。
混亂開始像瘟疫一樣蔓延。
就連部分混元金仙級的將領也感到心神不寧。
體內法力不受控制地沖撞經脈,眼前浮現出種種幻象,道心隨時都有失守的跡象。
“守住心神!”
就在混亂即將擴大的瞬間。
吳天發出了一聲冷哼。
混沌青蓮光華流轉,化作一片柔和的清輝。
如同無聲的細雨,灑落到每一個聯軍將士的身上。
被光芒觸及的士兵,眼中的血紅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
刺向同伴的刀劍無力地垂下。
他們茫然地看著周圍,再望向那頂天立地的滅世巨獸。
回想起剛才失控的瞬間,一層冷汗浸透了他們的甲胄。
劫后余生的慶幸很快被另一種情緒所取代。
他們看著那依舊在緩慢膨脹。
仿佛要將整個世界都吞噬的龐大身影。
感受著那股純粹為了毀滅而存在的劫難氣息。
一種發自靈魂深處的無力感攫住了每一個人。
手中的兵器變得無比沉重,剛剛恢復的戰意被徹底撲滅。
“這一戰……還能打下去嗎?”
一名將領顫抖著嘴唇問道,聲音里是無法掩飾的恐懼。
“這已非生靈之力可以對抗……”
瑤光天尊面色蒼白。
周身環繞的仙光都變得明滅不定,顯示出她道心的劇烈搖曳。
剛剛看到的勝利曙光,被一片更加深沉的黑暗所吞沒。
所有人的心都沉入了谷底。
目光再一次匯聚到吳天身上。
這一次,那目光中除了慣有的依賴,還多了一絲近乎絕望的探詢。
即便是楊眉。
這位見證了混沌生滅的空間魔神。
此刻望著那化身為劫難本身的神逆,臉上也第一次浮現出無法掩飾的驚容。
“尊主!”
楊眉的聲音不再從容,帶著一股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緊張。
向吳天高聲呼喊,
“此獠此刻的狀態已非尋常,它散發的力量波動已經超越了我全盛時期的認知!”
“不能力敵!當暫且避讓!”
“貧道以空間神通開辟通路,護送大軍先行撤離?!?/p>
“此等形態必有其限,待其力量衰竭,形態不穩之時,我等再做計較!”
“以你我二人的力量,加上諸位道友從旁協助,保全大部分將士撤退應當不成問題!”
神逆此刻的狀態明顯不對勁,應該無法持久。
戰略性撤退是保存實力的最明智選擇。
他認為吳天是在顧慮撤退可能造成的傷亡,所以才遲遲沒有下令。
然而。
在這片被恐慌籠罩的寂靜中,被無數雙眼睛仰望之中。
吳天臉上的神色依然沒有絲毫凝重,反而浮現出一絲笑意。
那笑容很淡。
普普通通,簡單平淡。
將士們注視著他的笑容,發現自己顫抖的雙手不知不覺間平穩了下來。
那股盤踞在心頭的冰冷恐懼,也悄然消散了幾分。
吳天輕輕地搖了搖頭。
目光先是落在楊眉身上,隨后掃過身后那一張張惶恐不安的面孔。
聲音很平靜,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楊眉,你的提議本座明白。”
“此刻的神逆,確實可畏。”
他話鋒一轉,語氣中透出的意志仿佛能貫穿天地。
“但是,撤退?”
“沒有這個必要?!?/p>
“劫,固然可怕,但并非不可戰勝?!?/p>
“面對劫難,逃避只會讓它更加強大?!?/p>
“唯一的辦法,就是直面它,對抗它?!?/p>
“只要身軀未死,戰斗就不能停歇。這一戰,就是要戰!”
吳天的話音剛落。
十二祖巫、刑天,以及所有巫族的戰士,瞬間爆發出撼天動地的咆哮。
“戰!戰!戰!”
巫族的血脈中,流淌的就是寧死不退的意志。
他們之前的沉默,只是在等待吳天的命令。
此刻號令既出,前方縱使是地獄,他們也要踏平!
這股原始而熾熱的戰意化作聲浪,瞬間沖散了聯軍中彌漫的恐慌。
“老師要戰,弟子奉陪!”
葉黑只覺渾身血液都在燃燒。
天帝拳的拳意凝聚成一道光柱,直沖云霄。
“哈哈哈!打架怎能少了俺老孫!師父,干碎它!”
孫悟空將金箍棒指向那龐大的巨獸,戰意勃發。
“戰。”
狠人女帝只說了一個字,但她周身浮現的道道仙光,已表明了她的決心。
聯軍的士氣,如同被注入了強心劑,再一次被點燃。
這一幕。
讓遠處的三清、接引、準提、昊天等人看得神情復雜。
元始天尊的目光從那些戰意高昂的巫族身上。
緩緩移向身旁的老子,眼神中流露出一絲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迷茫:
“大哥……我等過去,是不是錯了?”
他們曾視巫族為不懂天數、只知拼殺的蠻夷。
可今日所見,巫族這種寧折不彎、向死而生的決心。
或許才更接近大道的本質。
再反觀自己。
一生都在算計,步步為營。
可結果……他想起自己兄弟三人如今的處境。
再看看巫族追隨吳天后得到的發展,一種荒謬感油然而生。
老子久久沒有言語。
深邃的眼眸中倒映著戰意重燃的聯軍,顯然也被觸動了心緒。
給不出答案。
靈界的瑤光天尊、赤明子、五行神劍等人。
手中的法術光芒都黯淡了幾分。
他們看著那些面對滅世巨獸,不僅沒有后退,反而周身氣血沸騰,發出原始戰吼的巫族戰士。
這些人,從祖巫到普通巫兵。
眼中沒有恐懼。
只有一種純粹的、要將前方一切敵人撕碎的渴望。
瑤光天尊心中泛起一種陌生的情緒、
她所處的靈界,講究趨利避害,強者為尊、
但即便是最強的天尊,面對無法戰勝的敵人時,也會選擇暫避。
可眼前的巫族,仿佛從根源上就缺少了退縮這個概念。
“這便是尊主的本族……是孕育出尊主這等存在的根基嗎……”
她低聲自語,道心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沖擊。
楊眉也愣在原地。
吳天的話語和巫族的反應,如同混沌神雷直接轟擊在他的元神深處。
“直面劫難……身不死,戰不休……”
他反復咀嚼著這句話。
作為空間魔神。
他漫長的生命里,遇到過無數強敵與絕境。
他的本能,他的大道,永遠指向同一個選擇。
穿梭空間,脫離險境,保全自身。
他從未想過,或者說,在他的認知體系里,根本就不存在‘死戰不退’這個選項。
進退自如,才是他身為空間魔神最擅長的事情。
“難道……就是因為這份深植于本源的‘退避’。”
“才讓吾縱然重活一世,也始終無法觸及更高的境界?”
楊眉的道心第一次產生了動搖與迷茫。
他看著那仍在不斷膨脹,身軀已經開始擠壓世界壁壘。
引發混沌潮汐的神逆,理智仍在發出警報:
“可是……明知力量懸殊,還要強行對抗,這……這與送死何異?”
不只是他。
聯軍之中,仍有相當一部分修士抱持著同樣的想法。
他們握緊了兵器,卻不由自主地向后挪動了半步,臉上寫滿了猶豫。
就在這信念與理智交織,戰意與退縮并存的復雜時刻。
吳天動了。
他沒有催動法力,沒有展露氣勢。
只是像一個凡人飯后散步,邁開了腳步,走上了虛空。
他的步伐不大,速度不快。
每一步的間隔都完全相同,穩定而從容。
就這樣一步一步。
朝著那頭顱已然頂碎蒼穹、雙腳踩入世界本源、周身散發著讓萬物凋零劫氣的滅世巨獸。
向著神逆,走了過去。
他一邊走,一邊開口。
聲音不大,卻奇異地壓過了戰場所有的轟鳴與咆哮。
清晰地傳入每一個生靈的識海,如同在闡述一條亙古不變的真理:
“勇敢無畏,并非魯莽送死?!?/p>
“武力,是力!智慧,亦是力!”
“世間萬般,皆可為力!”
“只要你有足夠的‘力’,世間便沒有任何困難能夠阻擋你前進的腳步。”
“若你解決不了眼前的困境,那只有一個原因,你的‘力’,還不夠!”
“當力足夠時,便可……”
“一力破萬法!”
最后一個字音落下。
吳天的身形已然走到了與神逆那龐大頭顱平齊的高度。
他停下腳步。
與那顆如同血色星辰般巨大、內部翻涌著毀滅與終結意志的眼眸,平靜對視。
然后,緩緩地舉起了自己的雙手。
沒有光芒,沒有聲響。
一柄斧頭,在他雙手之間,由一個模糊的影子,逐漸變得清晰、凝實。
那斧頭看起來很普通。
斧柄是未經打磨的原木,斧刃是灰撲撲的顏色。
上面甚至還帶著一些斑駁的痕跡。
仿佛凝聚了混沌誕生之初所有關于‘力’的原始概念。
開天神斧!
此斧與此刻的吳天一樣。
沒有任何神異之處,就像是山中樵夫賴以生存的工具,簡單,平凡。
但是。
當這柄斧頭完全顯現的剎那。
整個兇獸世界,不,是包括這片區域的混沌,都陷入了絕對的靜止!
那狂暴肆虐的劫氣凝固了
還在膨脹的巨獸身軀停滯了。
正在崩塌的空間碎片懸停在半空。
所有的一切。
都被一股超越了所有法則、凌駕于所有概念之上的‘力’。
強行按下了暫停。
大道至簡。
吳天的眼神變得無比純粹,無比專注。
那雙眼眸中,再無他物,只剩下對‘力’這一終極概念的追求與掌控。
雙手握緊了斧柄。
對著那代表量劫化身、代表毀滅本身、代表萬孽聚合的神逆。
對著那看似無法戰勝的滅世巨獸。
對著這世間所有難以逾越的困難與劫難。
簡簡單單地,一斧斬落。
“開!”
這一斧,是純粹的力之大道的最終顯化。
斧刃劃過的軌跡,就是道理,就是規則,就是最終的結局。
斧光所過之處。
沒有聲音,沒有爆炸,只有一種‘存在’被徹底否定、‘概念’被強行抹除的絕對寂靜。
那讓楊眉都感到心悸的劫氣,消散了。
那仿佛無窮無盡,作為神逆力量根基的煞氣本源,被截斷了。
那號稱不死不滅、與量劫同存的所謂兇獸量劫的概念。
在這一斧蘊含的最純粹的‘力’面前。
從根源上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哀鳴。
“吼!”
神逆已經失去理智,本能似乎也感受到了什么。
那龐大的身軀中,發出了最后一聲咆哮。
充滿了極致恐懼與不甘!
然而,這毫無意義。
斧光悄無聲息地,從它的身軀上掠過。
下一刻。
那尊撐天踏地的滅世巨獸,從斧光劃過的地方開始,一寸一寸地湮滅,分解。
化作最本源的混沌之氣,回歸到最初的虛無之中。
一斧之下,天地開,神魔滅,萬劫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