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觀內的生活有了秩序。
吳天對二人另有他用,也傳授了力量,但方式很特別。
他丟給蕭火火一本《大日焚天訣》。
蕭火火初次修煉,感覺自己被投入熔爐,五臟六腑如被火烤。
經脈中的斗之氣化作巖漿。
每次運轉功法,劇痛都讓他打滾。他私下認為吳天在折磨他。
但每次從痛苦中恢復,他都能感知到。
體內的斗氣變得精純、凝實,對“火”的理解也隨之加深。
他嘴上抱怨,心里卻明白這是機緣,修煉得更加賣力。
下山挑水時,他會運轉法訣,用散發的熱量將清水加熱,自嘲是為道長備好熱水。
唐六得到的,是一卷《玄冥真水咒》。
修煉時,他感覺自己被拋入冰窟,寒意凍結血肉,侵入神魂,連思維都變得緩慢。
他表面接下法卷,內心卻在想。
今日我為奴為仆,他日必百倍奉還。待我功成,也要讓你嘗嘗靈魂被冰封的滋味。
他隱藏恨意,承受痛苦,同時觀察并記錄吳天的一切,等待復仇的時機。
吳天清楚這一切,但并不在意。
他利用兩人的修煉成果。蕭火火修煉時散發的熱量,被他用來燒水煮茶、烹飪食物。
唐六修煉時逸散的寒氣,被他用陣法引導,用來冷藏食材與酒水。
這兩個少年,在道觀里成了一個行走的鍋爐和一個移動的冰箱。
當然。
這二人的失蹤也掀起了些許波瀾。
烏城蕭家族長,終日憂心忡忡,派人四處打探,卻始終沒有兒子的半點音訊。
反而受到了許多冷言冷語的嘲諷。
一個天才稍微出現點問題,都會讓大家提心吊膽。
但一個廢物,還讓家族蒙羞的廢物失蹤,眾人非但不擔心,反而還無比慶幸。
……
吳天安坐于道觀之內,神念卻早已覆蓋了這方天地。
感知著每一絲法則的細微變化。
“強行扭曲了世界關鍵的命運軌跡,世界的自我修正機制……應該快要做出反應了吧?”
他嘴角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忽然,他感應到了什么,那笑容里多了一絲不加掩飾的輕蔑。
“終于來試探了么?”
“可惜,只派來這種層級的貨色,未免也太瞧不起人了。”
……
這一天,蕭火火和唐六奉命下山采購物資。
走在崎嶇的山路上。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話。
主要是蕭火火在感慨《大日焚天訣》既痛苦又玄妙。
唐六則多數時候面無表情地聽著,偶爾應和一兩句,心中盤算著自己的事情。
突然。
兩股氣息毫無征兆地降臨,攔住了他們的去路。
空氣仿佛瞬間凝固。
那是兩名身著華服的老者。
一個紅臉膛,一個白面皮,氣息淵深如海。
僅僅是站在那里,就讓蕭火火和唐六感到一陣呼吸困難。
他們的目光如同實質的探照燈。
在二人身上來回掃視,眼中閃過一絲掩飾不住的驚訝。
“嘖嘖,真是沒想到,在這荒僻的山野之中,竟然能遇到如此未經雕琢的良才美玉!”
那名紅臉老者捋著胡須,朗聲笑道。
“兩個小娃娃,我二人乃是這片大陸的封號斗羅。”
“見你二人資質根骨皆是上上之選,特來動了收徒之念。”
“隨我們回去,榮華富貴享之不盡,未來的成就更是不可限量!”
若是在一個月前。
聽到“封號斗羅”這四個字,再聽到收徒的許諾。
蕭火火和唐六恐怕會立刻跪地拜師。
但此刻。
兩人的心境早已截然不同。
蕭火火臉上露出一絲復雜的苦澀,他恭敬地朝著兩位老者行了一禮:
“多謝兩位前輩的厚愛。”
“能被封號斗羅冕下看中,是晚輩三生有幸。”
“只是……晚輩二人已有師承,實在不敢轉投他門,還望前輩見諒。”
兩名封號斗羅聞言,眉頭同時皺了起來。
紅臉老者聽到這話,臉上頓時露出一抹不愉快的神色:
“已有師承?”
“這片大陸上,還有什么人的教導能勝過我等封號斗羅?”
“小子,你該不會是為了拒絕我們,所以才胡說吧!”
蕭火火滿臉無奈,實在是不知道該怎么解釋。
吳天雖然沒有收下他們為徒,但的確教導了他們修煉。
這種事情不能否認。
這時候。
唐六的眼睛卻忽然轉了下。
突然,臉上露出一副驚恐慌張的表情,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兩位前輩救命啊!”
“不是我們不愿意拜你們威勢,實在是身不由己!”
“我們是被一個神秘人抓來的,一直囚禁在這山中的道觀里面,被迫給他當牛做馬!”
“他雖然也傳授了我們功法,但卻讓我們受盡折磨!”
“沒有他的允許,我們連離開這座山都不敢啊!”
唐六一邊哭訴,一邊偷偷觀察著兩位封號斗羅的反應。
他也不傻。
自然也感受到了這段時間內,自己的實力獲得了巨大增長。
但,那也只是增長而已。
眼前這兩個可是封號斗羅,這個世界上頂級的存在。
那個神秘道人傳授的功法絕對比不過他們。
當然,他也有些懷疑。
吳天的是實力可能比他想的更可怕。
現在,正好借這人去試探一下對方的真正實力。
如果這倆斗羅贏了,那他就順勢,為了報答救命之恩,拜師。
可如果是吳天贏了。
那他就只能繼續潛伏隱忍,再尋找其他逃出去的機會。
蕭火火本來還想結束。
結果突然聽到唐六這話,整個人都愣住了。
他猛地看向唐六,眼神中充滿了難以置信:
“唐六,你……”
唐六這番話說的雖然不算有大錯。
但聽起來卻不對。
那個道人雖然行事古怪,也真的傳授了他們功法。
而且。
修煉之中遇到的困難和痛苦,這不是本就該承受的代價嗎?
這個人,心思未免有些過于歹毒了。
那兩名封號斗羅卻不知其中內情。
一聽這話,頓時勃然大怒!
“什么?!竟有這等惡事?!”
另一名白面老者須發皆張,周遭的溫度都仿佛下降了幾分。
“如此天賦異稟的少年,竟被強迫為奴為仆?”
“這簡直是暴殄天物,罪大惡極!”
紅臉斗羅更是怒火中燒,他身上散發出的熱浪將腳下的青草都烤得焦黃。
他上前一步,扶起唐六,安慰道:
“兩個娃娃莫怕!”
“有我等在此,定要為你二人做主!”
“走,帶我們去那道觀!”
“那惡棍若是識趣,乖乖放人便罷,若是敢說半個不字!”
“哼,今日定要叫他嘗嘗封號斗羅的手段!”
“以后,你們就跟著我們,我看這世上誰還敢欺辱你們!”
蕭火火見狀大急,連忙想要解釋:
“前輩,不是這樣的,道長他其實……”
他想說吳天雖然方式奇怪,但并非惡人,還教導他們修煉,他心里甚至隱隱還想繼續留下來。
可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被紅臉斗羅揮手打斷:
“孩子,你就是太善良了!”
“被人這般欺壓,還替他說話?”
“定是被那惡棍用什么手段蒙騙了!”
“不必多言,今日我們定要為你討回這個公道!”
說罷。
兩位怒氣沖沖的封號斗羅不由分說。
便讓唐六在前面帶路,一行人徑直朝著山腰處的道觀走去。
蕭火火跟在后面,心中焦急萬分,卻又無可奈何。
只能眼睜睜看著事態向著不可預測的方向發展。
唐六則低著頭,走在最前面,嘴角勾起一抹無人察覺的陰冷弧度。
烈陽斗羅與玄冰斗羅隨唐六來到山腰。
一座道觀立在那里,青瓦覆蓋著白墻,未見任何出奇之處。
“就是此地?”
烈陽斗羅掃視道觀,魂力探查之下,只感應到石木土石,不見能量流轉。
他心中的火氣因唐六之前的言語而更盛,認定是某個不長眼的魂師在此藏匿。
他將魂力聚于喉間,聲音震得山谷林木簌簌作響:
“里面的人聽著!”
“立刻還這兩個孩子的自由,否則老夫便將你這道觀夷為平地,讓你神魂俱滅!”
回音在山間消散,道觀大門緊閉,內里死寂一片。
“好大的膽子!”
“竟敢不理會我二人!”
玄冰斗羅的面色沉了下去。
他與烈陽斗羅交換了一個眼神,都從對方的目光中確認了動手的意圖。
“既然你自尋死路,就怨不得我們了!”
“動手!”
烈陽斗羅一聲斷喝。
身體周圍的空氣因高溫而扭曲,腳下第九個魂環的光芒吞吐不定。
一道赤紅色的火柱從他掌中推出,那火焰純粹到極致。
仿佛要將空間都一并點燃,直沖道觀大門。
玄冰斗羅亦在同時出手,發動了他的第八魂技。
無數冰棱憑空凝結,每一根都帶著能凍結魂力的寒氣,形成一片冰之風暴,罩向整座道觀。
兩位封號斗羅的合力一擊。
其威能足以讓一座城池在瞬間化為焦土或冰雕。
蕭火火與唐六即便對吳天的實力有所預估。
此刻也不由得停止了呼吸,視線被那兩股毀滅性的力量所占據。
然而。
眼前的景象讓在場所有人都停止了思考。
那道足以熔化萬物的火柱。
在抵達道觀門前一尺之地時,仿佛撞入另一個截然不同的空間。
火焰沒有爆裂,沒有燃燒。
而是從前端開始,一寸寸地分解、消散。
化作最原始的熱量歸于虛無。
那片足以凍結靈魂的冰棱風暴。
更是在靠近道觀墻體的瞬間,便從固態直接升華,化作水汽,繼而消散。
連一絲白霧都未曾留下。
道觀,與之前沒有任何變化。
青瓦依舊,白墻如初。
就連那扇木制的門板上。
也找不到半點被火焰燎過的痕跡,或是被冰霜觸碰過的濕潤。
仿佛剛才那撼天動地的攻擊,從未發生過。
“這……這不可能!”
烈陽斗羅雙目圓睜,聲音因為極度的震驚而變了調。
玄冰斗羅臉上的肌肉抽動,身體不受控制地向后退了半步,喃喃自語:
“是幻術?”
“還是……我等無法理解的防御手段?”
他們成名數十年,從未見過如此景象。
引以為傲的攻擊。
竟然連小小一個道觀的大門都打不破。
這簡直是荒謬至極!
“不會吧!”
蕭火火與唐六也嚇了一跳。
同時倒吸了一口涼氣,心中的震動難以言表。
他們知道吳天很強,但強到這個地步,已然超出了認知。
兩位封號斗羅剛剛爆發出的攻擊,那驚天動地的聲勢,這座小山頭都改被摧毀了。
道觀竟然一點兒問題都沒有?
這時候,就算他們再遲鈍,也已經反應過來。
他們所服侍的那位神秘道人,絕對不簡單!
唐六那點借刀殺人的念頭。
在這一刻被凍結、粉碎,只剩下冰冷的寒意。
腳下不自覺地挪動,悄然拉開了與那兩位封號斗羅的距離。
生怕被吳天發現了他之前的行為。
蕭火火臉上浮現出一絲苦笑。
他上前一步,對著兩位失魂落魄的斗羅說道:
“兩位前輩,你們也看見了……老爺他神通莫測,不是我等能夠揣度的。”
“你們還是快些離開吧。”
“老爺不會放我們走的,而且……我們也愿意留下。”
后半句話,他說的有些猶豫。
但對他而言,那《大日焚天訣》的修行確實讓他不愿就此離去。
他這話本是好意。
可聽在烈陽和玄冰兩位斗羅耳中,卻成了莫大的諷刺。
他們興師動眾,放下豪言,結果連對方的門都打不破,如今還要被“受害者”勸退?
此事若是傳揚出去,他們二人的名聲將徹底掃地。
“豈有此理!”
“必定是布置了某種古怪的陣法!”
烈陽斗羅的羞惱壓過了恐懼,他不愿就此罷手。
“老夫就不信這個邪!”
“用那招!”
玄冰斗羅也被激起了兇性,重重點頭。
他們倆可是封號斗羅,在世界各地都赫赫有名的存在。
結果在這個荒野小山之上,被一個小小的道觀阻擋?
這件事情傳出去,他們以后還怎么出門?
現在,已經不是收不收徒的問題,而是關乎他們的榮譽!
兩人再次爆發。
赤紅與冰藍兩股截然的力量能量猛地沖天而起。
可是并沒有直接攻擊。
而是先在空中交匯、盤旋,施展他們的底牌,武魂融合技!
轟隆隆!
巨大的爆炸聲淹沒了一切。
大地都在劇烈震動起來,煙塵彌漫。
兩個斗羅卻沒有心思理會這些,只是死死盯著爆炸中心。
卻徹底呆住了。
道觀依舊存在,一磚一瓦,一草一木都沒有任何損毀。
就好像剛剛那恐怖的爆炸都是幻覺一樣。
荒謬,滲人。
兩位封號斗羅已經完全無法理解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眼神中只剩下茫然。
一絲無法掩飾的恐懼。
他們看著那座完好無損,甚至纖塵不染的道觀,長久以來建立的強者信念正在崩塌。
“這里面……住的到底是什么人?”
烈陽斗羅發出了聲音。
他就算再遲鈍,也能明白,自己應該是招惹了無法理解的存在。
蕭火火、唐六聽到這個問題,卻只能搖了搖頭:
“我們也不知,只是稱呼他為‘老爺’。”
他們不是不想回答,也不是故意隱瞞。
而是,真的不知道啊!
吳天從未介紹過自己的身份。
他們還以為這倆斗羅身為頂尖大人物,應該有什么了解呢。
結果,對方也不知道?
兩位斗羅更加迷茫。
感覺他們兩個好像是小丑一樣,正在被人戲耍。
就在他們萌生退意,準備先撤離再做打算的時候。
那扇緊閉的道觀大門依舊未開。
一個平淡且帶著些許不耐的聲音,卻直接在四人的腦海深處響起:
“兩只螻蟻,也敢在此聒噪,擾本座清凈?”
聲音頓了頓,轉而針對蕭火火與唐六,那語氣中的寒意讓二人如墜冰窟:
“蕭火火,唐六,爾等引外人來此,罪加一等。”
“現給你二人一個將功補過的機會,去讓這兩只螻蟻付出代價。”
“事成,本座可不追究此次冒犯。”
“否則……后果自負!”
話音落下,蕭火火和唐六的臉色瞬間失去了所有血色。
他們最恐懼的事情發生了。
吳天不僅動怒,還要他們親手去對付兩位封號斗羅!
蕭火火仍陷在震驚與糾結之中。
目光在兩位氣息衰敗的封號斗羅身上游移,內心正進行著劇烈的掙扎。
唐六。
在聽清吳天話語的那個瞬間,雙眸深處已閃過一絲冰冷的決斷。
他猛地抬起頭,原本還帶著些許偽裝的眼神變得陌生而疏離。
他看向烈陽斗羅與玄冰斗羅,聲音里不帶一絲情感:
“兩位,對不起了!”
話音未落。
他左手掌心光芒一閃,原本看似柔韌的銀蘭草藤蔓瞬間發生了質變。
急速生長,表面浮現出金屬般的光澤。
無數尖刺從藤身彈出,如同蓄勢待發的毒蛇,目標直指因魂力虛耗而防御松懈的玄冰斗羅。
與此同時。
他的右手烏光閃動,那柄造型奇特的黑色鐮刀無聲無息地出現在手中。
劃出一道漆黑的軌跡,斬向了距離他更近的烈陽斗羅的脖頸。
在生存和命令面前。
唐六沒有片刻的遲疑,他選擇了背叛與突襲。
烈陽斗羅與玄冰斗羅在道觀前受挫。
本就憋著一腔無處發泄的怒火與屈辱,此刻眼見唐六非但不存感激。
反而翻臉動手。
而另一邊的蕭火火也擺出了攻擊的架勢,他們肺都快氣炸了。
“好,好,好!”
“原來你們是一伙的!”
“合起伙來設局戲耍我二人!”
烈陽斗羅胡須根根倒豎,周身火焰重新燃起。
雖然光芒遠不及全盛之時,但屬于封號斗羅的威壓依舊沉重。
“今日便先擒下你們這兩個小崽子,再去找那藏頭露尾的鼠輩算賬!”
他認為對付不了道觀里的神秘人。
拿下這兩個少年挽回些許顏面再走,也算是個臺階。
玄冰斗羅的臉色也陰沉得能滴出水來,四周的空氣溫度驟降:
“小小年紀,心思竟歹毒至此,今日我便代你們的長輩,好好管教一番!”
然而,他們的話還未說完,唐六的攻擊已經到了面前。
那藤蔓突刺的速度,那鐮刀斬擊的力量,都遠遠超出了他們的判斷。
砰!
嗤啦!
烈陽斗羅倉促間在身前凝聚的火焰護盾,竟被唐六的鐮刀一擊斬開。
他只覺一股鋒銳的氣流擦著脖頸劃過,帶起一串滾燙的血珠。
另一邊的玄冰斗羅更為狼狽。
體表環繞的寒冰魂力防御,在那銀蘭草尖刺面前仿佛不存在一般,被輕易刺穿。
一股強烈的麻痹感與被異種能量侵蝕的痛楚瞬間傳遍半邊身體。
“什么?!”
兩人同時發出驚呼,又驚又怒,急忙催動所剩不多的魂力準備反擊。
蕭火火眼看局面已經無法挽回,心中無奈地嘆了口氣。
也只能運轉起《大日焚天訣》,對著烈陽斗羅的方向推出一掌。
他本意只是想將對方逼退。
并未動用全力,只感覺體內那股灼熱的氣流順著經脈自然而然地涌動出去。
轟!
一道凝練得如同紅色琉璃的掌印脫手飛出。
掌印上沒有驚人的高溫,卻帶有一種要將萬物規則都點燃焚毀的韻味。
烈陽斗羅怒吼著揮出的烈焰拳芒。
在與那紅色掌印接觸的剎那,沒有發生爆炸,反而像是被更高層次的存在消融、抹除,瞬間潰散。
掌印去勢不減,結結實實地印在了他的胸膛之上。
“噗!”
烈陽斗羅像是被一座無形的山岳撞中,猛地噴出一大口鮮血。
身體不受控制地倒飛出去。
胸前的衣物連同護體魂力一同化為飛灰,留下一個焦黑的掌印。
他眼中滿是無法理解的驚駭。
另一邊。
唐六一擊得手,毫不留情地欺身而上。
身法變得飄忽不定,如同鬼魅。
銀蘭草化作無數根堅韌而冰冷的藤鞭,抽打,穿刺,纏繞,每一次攻擊都從最刁鉆的角度襲來。
手中的黑色鐮刀更是化作了死神的獠牙,每一次揮動都帶起撕裂靈魂的陰寒刀罡。
玄冰斗羅一直引以為傲的寒冰魂力。
在唐六那更為本質、更為純粹的“玄冥真水”寒意面前,竟顯得如此可笑。
他凝聚出的冰墻、射出的冰棱,在唐六的鐮刀刀罡面前脆弱得不堪一擊,被輕易粉碎。
“這不可能?!”
“你們……你們究竟是什么人?!”
“年紀輕輕為何如此厲害!”
玄冰斗羅在連綿不絕的攻擊下節節敗退。
手臂和肩頭已經被劃開了數道深可見骨的傷口,流出的鮮血在瞬間就被凍結。
他驚恐萬狀地嘶吼著,這兩個少年的力量,已經完全顛覆了他對魂師體系的認知。
那種熾熱,那種冰寒。
在本質上遠遠超過了他的火焰與寒冰。
蕭火火看著自己一掌造成的效果,也有些發愣,下意識地喃喃自語:
“你們這封號斗羅……該不會是假的吧?”
他覺得自己真的沒用多大力氣。
唐六聽到這話,更是怒火中燒。
他生性多疑,最恨被人欺騙。
此刻也以為這兩人是冒充高手前來試探,或是另有圖謀,當即厲聲喝道:
“敢騙我?找死!”
他下手更加狠辣,鐮刀的鋒芒直指玄冰斗羅的咽喉。
“不!我們是真的!”
“千真萬確!”
烈陽斗羅掙扎著從地上爬起。
看到同伴危在旦夕,又急又怒,心中更涌起一種世界觀崩塌的荒謬感。
他們兩人成名近百年。
今日不僅連一座小小道觀的門都打不破,現在竟然被兩個少年追著打?
這簡直荒唐到讓他開始懷疑自己的人生。
強烈的恐懼與前所未有的屈辱感,讓他們再也提不起一絲戰意,心中只剩下逃跑這一個念頭。
“走!”
烈陽斗羅強提一口魂力。
一把抓住受傷更重的玄冰斗羅,身上光芒一閃,便要化作流光遁走。
“想跑?”
唐六眼神一冷,他絕不容許這兩個人離開,日后回來報復。
他身形一動,便要追上去下殺手。
“唐六!”
蕭火火急忙閃身攔在他面前。
“老爺只說讓他們付出代價,并沒有說要取他們性命!”
“而且,他們一開始也是想救我們……”
“婦人之仁!”
唐六冷聲斥道。
“放虎歸山,后患無窮!”
“他們今日受此大辱,你以為他們會善罷甘休?”
就在兩人爭執的這片刻。
兩位斗羅已經升空,即將逃離這片讓他們永生難忘的噩夢之地。
轟隆!
天空,驟然暗了下來。
無邊的烏云并非從天邊飄來,在天空之上翻滾奔騰。
一道道粗壯的紫色雷霆在云層深處瘋狂竄動。
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
狂風憑空而起,呼嘯著卷起漫天沙石。
更令人心悸的是。
在那濃稠如墨的云層中心,一個巨大的黑色旋渦緩緩成型。
一道道觸目驚心的空間裂縫,從中散發出毀滅與終結的氣息。
一股浩瀚無匹、冷漠無情的威壓從天而降。
牢牢鎖定了這片區域。
仿佛蒼天被徹底激怒,要降下神罰,抹除此地不應存在的異物!
這突如其來的天地異變,瞬間讓所有人的動作都僵住了。
烈陽和玄冰斗羅本欲遁走的身形凝固在半空。
他們忘記了逃跑,只是駭然望天。
蕭火火與唐六也感受到了那股源自整個世界的排斥與怒火。
二人臉色發白。
先前因戰勝封號斗羅而升起的些許豪情,在此刻被碾得粉碎。
心中只剩下作為生靈最本能的渺小與恐懼。
道觀之內。
吳天終于緩緩睜開了眼睛,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意料之中的弧度。
“終于……忍不住了嗎?”
幸存的烈陽斗羅、玄冰斗羅懸浮在半空,他們的魂力在不受控制地逸散,身體劇烈地顫抖。
他們望著那烏云旋渦中不斷擴大的漆黑裂縫。
以及那彌漫天地、令靈魂都在顫栗的死亡威壓,臉上再無一絲血色。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雜著極致恐懼與原始敬畏的表情。
烈陽斗羅聲音顫抖,那是一種信念崩塌后近乎呻吟般的嘶喊:
“神跡…這是傳說中的神跡!”
“是神靈降臨的征兆!”
“完了…我們觸怒了神靈!”
蕭火火和唐六聽到了他們的大喊,不禁滿臉迷茫。
“神?”
他們最高只知曉斗帝的傳說。
此刻聽到一位‘神’即將親身降臨,他們的心神頓時被無盡的恐慌與茫然所填滿。
剛才與封號斗羅交手所建立起的些許信心。
在這股沛然莫御的天地之威與神的名號面前。
瞬間土崩瓦解,顯得無比可笑。
“連神都引來了……這下真的完了……”
蕭火火面色慘白如紙。
他看著那裂縫中逐漸凝聚的恐怖身影,只覺得渾身血液都已冰涼,動彈不得。
唐六也是緊緊握著手中的鐮刀。
他雖然心性狠辣果決,但在這種代表著世界意志的絕對神威面前,也感到了深深的無力與絕望。
他們不認為那個道觀里的神秘道人,能夠對抗一位真正的神!
就在這時。
道觀那扇在兩位封號斗羅全力攻擊下都紋絲不動的木門。
吱呀一聲打開了。
吳天緩步走出。
他依舊是一身樸素的青色道袍,神色平靜得仿佛只是出門散步。
先是抬頭望了一眼那電閃雷鳴、漩渦遍布的天空,以及那正在從裂縫中擠出的恐怖存在。
眼中非但沒有絲毫懼色,反而閃過一絲像是學者發現新物種般的興奮與好奇。
“折騰了這么久,此方天地總算意識到派些雜魚過來無用,肯拿出點像樣的東西了嗎?”
他低聲自語,嘴角噙著一抹玩味的笑意。
“神?”
“讓我看看,你這方小小的池塘里,究竟能養出多大的魚。”
此刻,那空間裂縫中,一道身影徹底凝聚成形。
祂一步踏出,降臨于世!
那是一位身披破爛黑袍的存在,身形高大而虛幻,仿佛由凝固的陰影構成。
祂的面容籠罩在深深的兜帽之下,無法看清。
唯有一雙跳動著幽藍色火焰的眼眸清晰可見,那火焰中沒有溫度,只有純粹的寂滅。
祂手中握著一柄巨大無比的鐮刀。
鐮刃彎曲如新月,其上流淌著仿佛能收割一切生機的死亡寒光。
無盡的死亡氣息與殺戮意志以祂為中心向四方彌漫開來。
天空因祂的出現而更加昏暗。
山間的草木在其威壓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失去生機,枯萎凋零!
正是此方世界執掌殺戮與終結權柄的死神!
蕭火火和唐六在這股神威下幾乎窒息,雙腿發軟,幾乎要跪倒在地。
連站立都變得極為困難。
然而。
吳天只是饒有興致地打量著這位新降臨的死神。
神念無視了對方的神威,瞬間便將其里里外外的構造探察了個清清楚楚。
“以殺戮法則為骨架,用純粹的信仰之力凝聚神體,倒也算是一種簡潔高效的構建方式。”
吳天微微頷首,像是在評價一件工藝品,隨即又略顯失望地搖了搖頭。
他已經看出。
這個所謂的死神。
位格勉強算是踏入了圣人層次的門檻。
可惜,這個世界本身的底蘊太差,法則淺薄。
導致對方空有圣人的位格。
實際能夠調動的力量與法則強度,卻孱弱得可憐。
其能量層級與對法則的運用深度,大概也就與彈指遮天世界里那些自斬一刀、茍延殘喘的所謂至尊差不多。
遠遠不及洪荒世界任何一尊真正的天道圣人。
果然。
池塘太小,養不出真龍。
在他這位已然達到混元無極大羅金仙后期,并且走的是以力證道、萬法歸一路線的存在眼中。
這位看似威風凜凜、神威如獄的死神。
本質上只是一個力量被世界本身牢牢限制住的“次級圣人”。
或者說,一個“偽圣”。
其力量的根源,完全依賴于這方世界的死亡規則。
一旦脫離此界,或者遇到能夠從更高層面干擾、壓制其規則的存在,其實力便會大打折扣。
即便現在在這里的他只是個化身,也完全不把對方放在眼里。
“也罷,雖是小魚小蝦,但拿來練練手,驗證一下此界‘天道’的反應強度與底線,倒也合適。”
吳天負手而立。
看著那死神緩緩舉起巨大的鐮刀。
將他這個“異數”與“擾亂命運者”徹底鎖定,眼中終于升起一絲微弱的戰意。
他很好奇。
如果自己打殺了這個世界派出的“執法者”。
那藏在幕后的“天”,又會作何反應?
死神那跳動著幽藍火焰的眸子,瞬間鎖定了下方那個負手而立、氣息與整個世界格格不入的青袍道人。
作為此界死亡與殺戮的執掌者。
祂能清晰地感受到眼前這個存在身上那股擾亂命運軌跡的“異數”氣息。
無需任何言語,審判即刻執行!
“瀆神者,當受永寂!”
一道冰冷、不含任何情感波動的聲音,直接在在場所有生靈的靈魂深處響起。
死神高舉那柄巨大的鐮刀。
霎時間,天地間的光線仿佛都被那彎曲的鐮刃所吞噬。
無盡的死亡氣息向其上匯聚,最終化作一道橫貫天穹的灰黑色刀芒!
那刀芒是純粹的死亡法則顯化。
所過之處,空間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浮現出蛛網般的道道裂紋。
山間的草木在接觸到其氣息的瞬間便化為飛灰。
連天地間流動的能量都被徹底湮滅,化為虛無!
這一擊。
蘊含了此界最本源的死亡法則之力。
誓要將吳天的存在從這個世界上徹底抹除!
蕭火火和唐六只覺得自己的神魂都要被這股純粹的死亡意志所凍結。
連思維都變得遲緩而滯澀。
他們只能眼睜睜地、絕望地看著那道代表著終結與毀滅的刀芒。
緩緩落下。
然而。
面對這道足以將此界巔峰強者連同其神魂一并抹除的攻擊。
吳天僅是略微抬起眼簾。
“聲勢尚可。”
他甚至沒有改變站立的姿態。
只是將食指與中指并攏。
對著那道從天而降的灰黑刀芒,看似隨意地向前一劃。
沒有預想中法則對撞的轟鳴,也未曾激起任何能量的光華。
一道比發絲更纖細的混沌氣流自他指尖延伸而出。
無聲無息,迎向了那道巨大的死亡刀芒。
嗤。
那道蘊含著此界死亡本源、威能足以改換地貌的灰黑刀芒。
在與那絲混沌氣流接觸的剎那。
便從接觸點開始,以一種違背常理的速度消融、崩解。
被一種根本的力量從概念層面直接抹除。
前后不過一個呼吸的時間。
那道橫貫長空的死亡刀芒便徹底消失,仿佛從未被死神揮出。
只有空氣中殘留的一絲死寂,證明著方才那一擊并非幻覺。
“什么?!”
死神兜帽下那對幽藍色的魂火劇烈地收縮、跳動。
顯露出其神格深處的震動。
祂引以為傲、代表世界權柄的一擊,竟然被對方如此輕描淡寫地化解了?
“有點意思,但還不夠。”
吳天平淡地做出評價。
那神態,仿佛方才只是隨手拂去了一粒礙眼的塵埃。
死神的神性被觸怒。
周身破爛的黑袍無風鼓蕩。
更多的死亡之力從虛空深處、從此界所有生靈終將歸去的亡靈界域中被強行抽取而來。
祂瘋狂地揮舞鐮刀,瞬間在天空中斬出成千上萬道灰黑色的死亡弧光。
這些都是純粹死亡規則的具現化!
無視物質層面的防御,直接作用于生命本源。
從四面八方將吳天包圍,徹底封鎖了他所在的那片空間。
與此同時。
死神張開那無形之口,噴出一股濃稠的灰霧。
霧氣中,無數扭曲的靈魂虛影在無聲地哀嚎。
是此界誕生以來億萬生靈在死亡瞬間所產生的恐懼、痛苦、怨恨等一切負面情緒與殘魂碎片的聚合體。
能夠直接污染神魂,侵蝕真靈。
即便是同等級的神祇也絕不敢讓其輕易沾身。
天空徹底被死亡的法則所覆蓋。
日月的光輝被隔絕。
天地間只剩下灰敗與終結,宛如末日提前降臨。
遠處的烈陽斗羅早已承受不住這神威的余波,癱軟在地,身體不受控制地顫抖。
蕭火火和唐六更是面無血色。
二人下意識地緊緊靠在一起,拼盡全力運轉體內的法訣,抵抗著那無孔不入的死亡侵蝕。
他們心中早已被吳天方才那輕描淡寫的一指所占據,震撼得無以復加。
“他……他竟然能正面抵擋死神的攻擊?!”
蕭火火聲音干澀,帶著無法抑制的顫抖,眼中充滿了顛覆認知的駭然。
“何止是抵擋……這簡直是……戲耍?”
唐六喉頭滾動。
他第一次對吳天的實力有了一個模糊卻又無比恐怖的認知。
他回想起自己之前的那些復仇計劃和暗中記錄所謂“破綻”的愚蠢行為。
一股冰冷的寒意從脊椎升起,冷汗瞬間浸透了后背。
他此刻只祈禱吳天沒有閑心去理會一只螻蟻曾經的挑釁。
面對死神這幾乎覆蓋了整片天穹的法則攻擊。
吳天終于有了新的動作。
他依舊站在原地,只是周身有無形的道韻開始流轉。
一股非時間、非空間,卻又包容一切的力場以他為中心,向外擴散開來。
“這點力量,遠遠不夠!”
“在本座面前玩弄生死,你找錯了對象。”
“本座可是冥主!”
那無數道足以直接湮滅神魂本源的死亡弧光。
在進入他周身三丈范圍的瞬間,便開始無聲地崩碎、消散。
而那片蘊含著億萬靈魂哀嚎的灰霧。
更是被那股無形的力量徹底阻隔在外,不得寸進。
霧氣中那些飽含怨毒的靈魂碎片,仿佛遇見了至高的君王。
那源自死亡的暴戾與怨恨瞬間被撫平。
還未靠近便自行瓦解,回歸于最純粹的虛無。
“玩夠了嗎?”
吳天仰頭,看著空中氣息已然出現紊亂的死神。
嘴角勾起一抹冷淡的笑意。
“如果你的手段僅限于此,那便……結束吧。”
話音落下,他終于第一次選擇了主動出手。
依舊是并指如劍的姿態。
但這一次,他指尖凝聚的不再是那絲混沌氣流。
而是一個極致內斂的“點”,一個純粹“力”的凝聚點。
這一點出現的剎那。
周圍的光線、空氣、乃至空間本身,都開始向其扭曲、塌陷。
他對著高天之上的死神,隔著遙遠的距離,輕輕一點。
“破!”
下一刻,懸浮于空的死神,那龐大的神體驟然一僵。
存在基礎的死亡法則,開始劇烈地震蕩、扭曲。
然后……一寸寸地斷裂開來!
“不!不可能!”
“你究竟是……”
死神發出一聲咆哮。
其中似乎夾雜著驚恐與不解的味道。
那對幽藍的魂火中,充滿了恐懼。
祂能感覺到,自己的存在正在崩潰。
與整個世界的死亡法則之間的聯系,正在被那股力量強行斬斷。
但祂的話語永遠也無法說完了。
那一擊,已經跨越了空間的阻隔,印在了祂的核心之上。
沒有聲音,沒有光芒。
死神那由法則與神力構筑的龐大身軀,轟然崩潰。
化為滾滾黑氣徹底消散。
威震此界、執掌生死法則的死神。
竟被吳天的這一具化身,隔空一指,徹底抹殺。
天空中的狂風、雷霆突然停滯下來。
似乎也沒想到竟然會是這種結果,以至于都忘了繼續爆發。
但空氣中那屬于神祇隕落、法則悲鳴的氣息。
卻如同沉重的鉛塊,死死壓在每一個感知到方才那場短暫神戰波動的生靈心頭。
“剛才那是什么?”
“天黑了一下,又亮了,就那么一下……”
“那股壓力,是直接壓在魂魄上的,我剛才感覺自己要死了,連念頭都動不了。”
“我聽到了……這是神隕,是執掌天地規則的存在被抹去,天要塌下來了。”
“神……死了!”
“而且還是執掌死亡的死神,竟然被人殺了!”
“是什么人能做到這種事?”
“難不成是末日降臨?”
整個世界都陷入了莫名的恐慌之中。
他們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事情,但心底卻無比混亂,一個個驚慌不已。
而那些這個世界的頂級強者。
也只是能隱隱察覺到發生的事情,但卻完全無法相信。
死神,怎么可能還會死?
末日的陰影,前所未有地真實,籠罩在每一個生靈的心頭。
這一切的始作俑者,只是靜靜地站在山腰。
蕭火火和唐六的身體已經僵住。
張著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眼神空洞地看著前方,大腦因為承受了過量的信息而陷入一片空白。
吳天僅僅只是一根手指隨意地伸出,就殺了一位從天而降的神祇?
這是不是有些太荒謬了?
他們雖然是親眼目睹了整個過程,但仍然無法相信!
吳天并未理會各方反應。
目光落在那死神消散后留下的東西上。
那是四個紫色詞條,以及其他的一些東西。
【死亡法則70%(紫)】、【殺戮70%(紫)】、【靈魂70%(紫)】、【枯萎70%(紫)】。
四個詞條靜靜懸浮。
但吳天卻忍不住瞥了瞥嘴。
“掉的詞條不少,但竟然全都是紫色的!”
“這家伙的實力果然很垃圾。”
“不過還好,還有其他東西。”
他又轉頭看向旁邊。
死神雖然已經徹底消失,但是那件破舊黑袍,和巨大鐮刀還留著。
品階也頗為不錯。
算起來,堪比洪荒的上品先天靈寶。
對吳天來說不值一提,但總歸是一些收獲。
除此之外。
還有一枚黑色晶體,正緩緩旋轉著。
這晶體表面布滿紋路,散發著法則波動。
死亡法則本源……
或者,以這個世界的說法,死亡神格!
吳天神念一動。
戰利品便全都飛入他的掌心。
而后轉過身,看向蕭火火和唐六。
吳天看到兩人眼中的呆滯,以及恐懼和激動。
一個念頭在他心中升起。
那枚死亡神格從他掌心飄出,飛向蕭火火。
“此物給你。”
吳天的語氣,仿佛遞出的是一塊石頭。
“這是死神的神格,煉化它,你就有機會坐上新的神位。”
“然后,替本座征服這個世界!”
蕭火火的身體動了一下。
伸出雙手,接住了那枚晶體。
入手冰涼,一股寒意傳來。
但緊接著,他便感受到了其中蘊含的力量與信息。
已經明白了神格是什么東西。
可他還是滿心迷茫。
這可是能讓人成神的東西,就這么……給他了?
眼前發生的一切實在是過于不可思議,還有那死亡神格之中蘊含的信息,不斷沖擊著他的腦海。
讓他頭暈目眩。
緊隨而來的,是狂喜。
有了這個,他還擔心什么斗氣倒退?
有了這個,納蘭嫣然的羞辱算得了什么?
自己將擁有力量,無與倫比的力量!
成為神祇!
蕭火火越想越激動,連忙下意識用力握緊了神格。
聲音帶著顫抖,對著吳天磕頭跪拜:
“多謝老爺厚賜!”
“蕭火火定不辜負老爺期望,為您征服此界!”
他的心中充滿了動力。
站在一旁的唐六。
盯著蕭火火手中的那枚神格。
眼睛布滿了血絲。
嫉妒與不甘,在他心底噬咬。
為什么?
憑什么給他?!
論心智,論城府,論手段。
我哪一點比不上那個頭腦簡單的家伙?
我身負雙生武魂,我擁有另一個世界的知識,我才是天命所鐘!
這道人,竟然把機緣給了那個蠢貨!
唐六低著頭,牙齒咬著嘴唇。
只有這樣,他才能控制住自己的表情。
不讓嫉恨的表情暴露出來。
他不敢讓吳天看到,卻感覺那道目光早已將他看穿。
這讓他更加怨恨,也更加恐懼。
“唐六。”
就在這時。
吳天的聲音再次響起。
唐六的身體繃緊。
先前的憤恨與嫉妒,此刻化為期待。
他抬頭,快步上前,深深一躬,聲音因為激動而顯得急切:
“晚輩在!”
他的腦海中已經開始構想。
蕭火火那樣的蠢貨都能得到一枚神格,以自己的心智與天賦,老爺必然會賜下更好的機緣。
或許是比死神位格更高的神位傳承。
或許是能夠直通大道、超脫此界的秘法!
他抬起頭,雙眼望著吳天。
臉頰因為血液上涌而泛起潮紅,滿臉都是渴望。
吳天的聲音已經繼續響起:
“你,去將前院的落葉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