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俊和太一倒在冰冷的廢墟之中。
只感到自己渾身上下的骨頭都已經破碎了。
那混元大羅金仙的力量也已經全部消失。
他們又一次變成了廢物!
更讓他們絕望的是。
二人看著那個傲立于混沌之中,散發著恐怖威壓的九首巨怪,心中一片死灰。
他們這些年來所有的算計,所有的隱忍,所有的犧牲……
到頭來,還是一場空。
仿佛又回到了洪荒,巫妖大戰時期。
在不周山下面對吳天之時的無力與不甘。
只是這一次。
連最后一絲僥幸都已破滅。
而此刻。
主導著八岐大蛇身軀的須佐之男意識,正沉浸在一種前所未有的體驗之中。
父母的本源與怨念化作奔涌的江河在他神魂中流淌。
這具超越了他以往認知的強大軀體。
每一個細胞都在歡呼。
他能感覺到世界法則在他面前變得柔軟,仿佛一念之間便可讓星辰隕落,大地崩裂。
多年來積壓在心中的仇恨、屈辱、憋屈。
如同被點燃的火山,轟然爆發。
“帝俊!太一!”
“你們這兩個竊賊!惡徒!”
“今日,便要你們血債血償,為我兄姐,為我父母,付出代價!”
九顆頭顱同時發出怒吼,聲音震得虛空都在顫抖。
那蘊含著須佐之男理智的意志。
驅使著磅礴的力量,凝聚成一道足以徹底湮滅混元大羅金仙本源的毀滅洪流。
朝著倒地不起的帝俊和太一悍然轟下。
“父皇!皇叔!”
陸壓目眥欲裂,他雖對父親叔父的行徑感到不齒。
但那畢竟是他在世間僅存的至親。
他想也不想,化作一道長虹沖上前去,試圖以身阻擋。
然而。
他還未等靠近那毀滅洪流的邊緣。
僅僅是其散發出的威壓,就已經碾壓而來。
陸壓悶哼一聲。
護體神光如同紙糊般瞬間破碎。
整個人被一股巨力拍飛出去,在半空中便鮮血狂噴,重重墜落在遠方。
再也無法動彈分毫。
他只能眼睜睜看著那死亡的光芒,即將籠罩自己的父親與叔父。
帝俊和太一看著拼死沖來的陸壓。
心中更是如同被萬載玄冰凍結。
他們自己死過一次,再死一次或許也沒什么。
但連累得兒子與侄子也要一同隕落,這種痛苦遠比死亡本身更甚。
可他們此刻連自保都做不到,又能如何?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須佐之男那狂暴的意念掃過全場,看到了那些一直在旁觀的洪荒眾人。
尤其注意到了那個從始至終都淡然自若的金色身影。
新仇舊恨。
加上力量暴漲帶來的極度自信,讓他徹底失去了應有的判斷力。
“還有你們!你們這些外來者!”
“與這兩個竊賊同流合污,闖入我的世界,羞辱于我,覬覦此界寶物!”
“都該死!全都得死!”
他狂妄地咆哮著,將吳天等人也視作了必須清除的對象。
他甚至覺得。
之前八岐大蛇之所以會敗,是因為父母意志混亂瘋狂,空有力量而不懂運用。
而現在,由他這“聰明”的頭腦來駕馭這具身軀。
結果必將不同。
他能感覺到那些人身上仙果的香氣,寶物的靈光。
只要殺了他們,這一切就都是他的了。
被力量沖昏頭腦的他,竟然調轉了攻擊方向。
其中一顆蘊含著狂暴雷霆之力的頭顱,猛地對準了吳天所在的方向。
張開巨口。
一道凝聚了恐怖負面能量與創世本源的暗紫色毀滅雷柱。
撕裂空間,帶著仿佛能審判一切的威勢,朝著吳天轟然射去。
“放肆!”
“找死!”
孫悟空、后羿、三清等人又驚又怒。
沒想到這須佐之男融合之后竟如此狂妄,敢對吳天出手。
然而。
面對這足以重創甚至滅殺普通混元無極大羅金仙初期的一擊。
吳天甚至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他只是淡漠地抬起右手,朝著那奔襲而至的毀滅雷柱,隨手一拂。
沒有天崩地裂的巨響,沒有大道法則的碰撞。
那道氣勢磅礴、裹挾著破滅意志的暗紫色雷霆。
在接觸到吳天手掌前方那片空無的區域時,便如幻影般悄然消融,歸于虛無。
沒有殘存半分能量余波,仿佛它根本未曾存在。
全場登時陷入一片絕對的靜默。
所有人都呆住了,包括準備殊死一搏的三清等人,也包括在地上喘息的陸壓和帝俊太一。
這……就消失了?
雖知吳天強大,但這未免太過……云淡風輕。
那可是混元無極大羅金仙中期的全力一擊。
就這么隨手一拂,就……化解了?
旋即,一股匪夷所思的念頭在所有洪荒修士心底升起。
這須佐之男,是瘋癲還是愚蠢?
他難道感知不到吳天身上那浩瀚如海、宛若大道本體般的氣息嗎?
竟然敢主動發起攻擊?
蚍蜉也敢撼神樹?
帝俊和太一在片刻的驚愕過后,先是感到一陣刺骨的后怕,緊接著便是難以遏制的狂喜。
“哈哈哈!”
“蠢物!自尋死路,天理難容!”
帝俊咳著血,卻禁不住放聲大笑。
“須佐之男,你當真以為融合了這孽障便天下無敵了?”
“竟敢觸怒吳天!你必死無疑!”
“就算我們今日難逃此劫,能親眼看你先走一步,也夠本了!”
“哈哈哈!”
此刻他們心中充斥著一種變異的暢快。
他們知道自己死定了。
但是須佐之男真的也死定了,這家伙明明不用死的。
吳天雖然霸道,但是這個人其實挺仁慈的。
你只要不和他作對,乖乖聽他的安排。
什么問題都沒有,不僅沒有任何生命危險,甚至還能得到一些庇護。
可是現在須佐之男竟然自己作死了。
這簡直是天大的笑話。
帝俊、太一明明都快死了,這此刻心里竟然有一種莫名的暢快。
誰讓這個家伙破壞了他們的好事。
死得好啊!
而此時。
須佐之男也呆立當場。
在他的設想之中,自己擁有了八岐大蛇的恐怖力量,然后再加上自己的智謀。
不說能夠擊敗對方,但是至少能給對方造成威脅,把對方趕走。
現在是什么情況?
對方僅僅是隨意的揮了揮手。
竟然就把他的攻擊抹消了?
甚至連爆炸什么的一點反應都沒有。
消失的無影無蹤。
這簡直是荒謬。
“不……絕無可能!定是偶然!”
“又或者他動用了什么特殊的秘寶!”
須佐之男不愿承認,拼命地為自己尋找借口。
“我如今是創世之神!是無敵的存在!”
“他怎么可能……”
吳天緩緩轉過頭去,看向須佐之男。
說實話,他并沒有生氣。
只是覺得哭笑不得。
是他表現的太仁慈了,還是太心慈手軟了?
這個家伙竟然敢主動攻擊他?
真不知道對方是愚不可及還是說嫌自己活太久了。
“混元無極大羅金仙中期。”
“此等境界的力量的確不錯。”
吳天輕輕搖了搖頭,聲音之中不含任何什么憤怒的情緒,反而有些唏噓。
“可惜,你選錯了目標。”
“這點力量于我而言,仍然不值一提。”
話音剛落。
吳天的身影突然消失了。
下一瞬間,他已經出現在那巨大的怪物正前方!
此刻的吳天只是正常人的大小。
站在那只九首怪物面前,簡直都看不清楚他的體型。
現在的他連對方身上的一個鱗片都不如。
但是。
吳天只是站在那里,身上就散發出一種無法想象的強大威壓。
仿佛他才是那個大象,對方是螻蟻。
這種恐怖的壓迫感。
讓須佐之男都讓人不知渾身一顫,九顆頭顱同時發出了充滿恐慌與不寧的嘶吼。
“不可能!給我去死!”
須佐之男不愿意相信這個事實,也不愿意接受現在這個情況。
甚至都沒有理會其他八個腦袋之中傳來的恐懼。
猛地怒吼一聲,強行壓下了所有的情緒。
反而更加瘋狂了起來。
駕馭著龐大的軀體,九顆頭顱同時催動神力!
蘊藏著創世本源的漆黑雷柱。
足以消融混元道軀的蝕骨毒焰,斬斷混沌的裂空風刃。
令時空都為之凍結的冰潮,直接勾動修士心魔的邪異詛咒……
九種不同的攻擊,直接將吳天所在的那片虛空淹沒。
這股力量毀滅了混沌。
高天原世界都受到了巨大的沖擊,開始劇烈震動起來。
如此可以想象這威力到底有多么恐怖。
然而。
吳天依然是那副淡然的神色。
輕輕抬起手掌握拳揮舞。
嘭!
沒有什么恐怖威勢,也沒有什么光芒璀璨的異象。
只有一抹純粹的力!
一拳轟出!
混沌湮滅,萬物凋零!
八岐大蛇那恐怖的攻擊在這道力之拳面前,瞬間瓦解。
各種恐怖力量直接崩潰,化為虛無。
整個過程,連半點波瀾都未曾泛起。
拳勁的余威洞穿了那片虛無地帶。
不偏不倚地砸在了八岐大蛇正中央、由須佐之男意識駕馭的那顆頭顱之上。
“嗷!”
一聲不似生靈能夠發出的尖銳哀嚎響徹混沌。
那顆頭顱上堅固無比的墨色鱗片,瞬間爬滿了蛛網般的裂紋,繼而崩解粉碎。
龐大的頭顱被這股巨力打得猛然向后塌陷、彎折。
連帶著它那山巒般的身軀也失去了重心,在混沌中翻滾著向后拋飛,撞碎了沿途不計其數的星骸與空間斷層。
“為什么?!”
“為什么還是不行?!”
須佐之男的意識在神魂本源中崩潰地嘶吼。
他無法理解,更無法接受。
他分明已經獲得了渴求已久、甚至超乎想象的威能。
為什么在這個人面前,他所有的攻擊都顯得那般無力,自己與對方的差距,仿佛比之前還要懸殊?!
“哈哈哈!蠢貨!”
“現在知道厲害了吧?”
“還以為融合了那怪物就能翻天?”
“在尊主面前,你連個像樣的浪花都翻不起來!”
“真是不自量力到了極點,白白浪費了這份機緣。”
洪荒聯軍一方,孫悟空、后羿等人肆無忌憚地發出嘲笑,言語間充滿了酣暢。
先前須佐之男的狂悖早已惹惱了他們。
此刻見他被吳天如同拍打蒼蠅般輕易擊退,只覺得理所當然。
這嘲笑聲尖銳地傳入須佐之男的意識中,如同萬千毒刺扎入他的神魂。
刺骨的屈辱,無從宣泄的狂怒。
以及一絲終于遲鈍察覺到的、自己似乎真的做了一件無可挽回的蠢事的恐慌。
這些情緒混合在一起,讓他徹底拋棄了最后一縷理智。
“我不信!”
“我是創世神!”
“我是這個世界唯一的主宰!”
“高天原,將你的一切都奉獻給我!”
須佐之男完全無法接受這種結果。
仰頭嘶吼。
這一刻,他徹底激發了整個高天原世界的力量,全部加持在自己的身上!
整個高天原世界以一種空前的幅度劇烈震動起來。
大地開裂,海洋倒卷,天空塌陷。
山川、河流、乃至每一寸空間,都開始逸散出最原始的本源之力。
瘋狂的涌入八岐大蛇那殘破的軀體之中。
那本來就無比巨大的身軀,在混沌中竟然又開始了膨脹。
傷口愈合。
氣息急速飆升。
修為竟然直接晉升到了混元無極大羅金仙中期。
恐怖威壓席卷而出,讓眾人都感到一陣神魂顫栗。
“燃燒世界本源,換取片刻之力,不過是徒勞掙扎。”
吳天看著對方這瘋狂的舉動。
眼神依舊沒有半分波動,反而閃過一抹不屑。
緩緩舉起了手中的永寂劍。
他并未施展早已名震混沌的開天三式。
而是以一種迥異的、甚至還帶著幾分滯澀與摸索意味的軌跡,將劍尖向前輕輕一斬。
這一劍,看似遲緩,卻仿佛獨立于時間之外。
這一劍,沒有產生任何光與熱,也沒有任何聲音,只有一種純粹的“靜”與“寂”。
劍鋒所過之處,空間沒有被撕裂,法則沒有被斬斷。
而是如同被畫師從畫布上抹去一般。
連帶著其中的一切物質與能量,都直接化為了一片徹底的“無”。
混沌之氣直接消失,化為虛無。
八岐大蛇的身軀猛地停在混沌之中。
九顆頭顱上,各種瘋狂、怨恨、狂妄的神色也全都已經凝固。
下一刻。
“嗤……”
八岐大蛇那巨碩的身軀,開始悄然無聲地分裂。
“不……可……能……”
須佐之男的意識在完全消散前,發出了最后一絲微末而不甘的波動。
隨即便與那無邊的怨念一同,徹底歸于永寂。
九顆碩大的頭顱便隨著軀體的湮滅而一同化為虛無。
最終。
原地只留下那具散發著邪異氣息的龐大尸骸,在沉寂的混沌之中緩緩漂浮。
就在九首巨怪完全湮滅的那個瞬間。
轟咔!
高天原世界的蒼穹發出了難以承受的碎裂聲。
一道道可怖的裂痕蔓延開來,從中滲出黏稠的血色。
緊接著。
蘊含著世界本源悲鳴的血雨從天而降,落在廢土之上,發出滋滋的聲響,仿佛在腐蝕著殘存的生機。
群山開始靜默地崩塌,江河的水流逆轉。
天空中的太陽與月亮失去了所有光輝,變成了兩個晦暗的圓盤。
一種源自世界核心的悲傷情緒。
籠罩了每一寸空間,仿佛天地本身正在泣血。
吳天手持永寂劍。
靜靜地站立在混沌之中,他身上的衣袍未曾沾染一絲塵埃,仿佛剛才只是隨手抹去了一幅畫卷上的污點。
這片死寂被他身后的陣營打破。
短暫的呆滯過后,洪荒聯軍中爆發出劇烈的聲浪。
“尊主威武!”
“戰無不勝!攻無不克!”
“結束了!那怪物就這么沒了!”
“我就知道,在尊主面前,什么創世神,什么怪物,都撐不過一招!”
孔宣身后五色神光不受控制地起伏。
映照著他潮紅的臉龐,那是發自內心的激動與崇拜。
金鵬緊握雙拳,目光熾熱。
孫悟空抓耳撓腮,在原地興奮地翻了幾個跟頭。
后羿與夸父這樣沉穩的漢子,此刻也難掩眼中的敬畏,他們對力量的理解被再一次刷新。
玄都、廣成子、趙公明這些三教弟子彼此對視,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震撼與折服。
他們的興奮,并不僅僅源于對吳天個人武力的崇拜。
更深層次的,是對即將到來的龐大利益的期盼。
征服一個完整的世界,這是何等功績。
按照吳天一貫的行事風格,賞罰必然分明。
他們此戰跟隨而來,都算是出了力,哪怕只是搖旗吶喊。
戰后的論功行賞。
哪怕只是分潤到這個世界的一絲權柄,或者得到一塊領地,甚至是獲得一些此界獨有的天材地寶。
對他們未來的修行之路都將有巨大的幫助。
對于那些修為尚淺、前路迷茫的修士來說,這意味著一個全新的開始。
長生,權勢,財富,美人……
這些在洪荒世界需要苦苦爭奪的東西,在這里似乎變得唾手可得。
只要有吳天在。
他們就能享受過去不敢想象的一切。
這種對未來的美好預期,讓整個聯軍都陷入了一種勝利后的狂熱之中。
與聯軍的歡騰形成了鮮明對比的。
是廢墟中那兩道幾乎與瓦礫融為一體的身影。
帝俊和太一癱倒在那里,身體的劇痛遠不及靈魂的空洞。
他們親眼見證了自己謀劃萬載,耗盡心血都無法解決的八岐大蛇。
甚至是在融合了須佐之男后實力暴漲的版本。
在吳天手下連像樣的反抗都做不到。
就被輕易抹除。
那種實力上的差距,已經不是鴻溝,而是兩個截然不同的維度。
他們窮盡畢生的智慧與想象,也無法理解那究竟是何等境界。
絕望,崩潰,心如死灰。
這些情緒化作了冰冷的毒液,在他們的神魂中蔓延。
這是他們獲得的第二次生命。
是他們第二次的崛起之路,然而結局卻與上一次如出一轍,甚至敗得更加干脆,更加毫無懸念。
他們連思考未來的力氣都提不起來了。
帝俊感覺到吳天的目光尚未投向他們這邊。
他用盡殘存的神力,凝聚成一道微弱的神念,艱難地傳遞給不遠處的陸壓:
“陸壓……趁著現在無人注意,你快走!”
“我與你叔父最后的積蓄都在這里,你拿著它,立刻遁入混沌,不要回頭!”
“離這里越遠越好,離吳天越遠越好!”
“一定要活下去!”
與此同時。
太一也沉默著,將一縷隱藏著他畢生所藏的本源之力,悄無聲息地渡向陸壓。
這是他們身為長輩。
在徹底走向終末前,能為血脈延續所做的最后一件事。
然而。
陸壓接收到了這股力量和這段訊息,臉上卻沒有半點喜色,反而浮現出一抹無法言喻的苦澀。
他同樣用神念回應,聲音里帶著一種超乎年齡的平靜,近乎認命:
“父皇,皇叔……逃?”
“現在,我們又能逃到哪里去呢?”
他停頓了一下,神念掃過那片歡騰的洪荒聯軍,最終落回到吳天身上,繼續說道:
“你們或許還不知道,吳天尊主的勢力早已不止于洪荒。”
“我聽說,已有數個世界被其征服,納入麾下。”
“照這個勢頭下去,用不了多久,這片我們以為無垠的混沌,恐怕處處都將飄揚著他的旗幟。”
“現在逃走,不過是將結局推遲片刻,最終還是會被找到,毫無出路。”
帝俊和太一聽到這話,神魂中涌起一股怒意,下意識就想呵斥陸壓喪失了斗志與骨氣。
但那斥責的話語卻卡在了喉嚨里,怎么也說不出口。
他們比誰都清楚,陸壓說的很可能是事實。
連高天原這樣隱秘的世界都被找到并輕易征服。
混沌雖大,又能有多少可以藏身的地方?
以陸壓現在的修為。
帶著重寶在混沌中流浪,與一個抱著金塊的孩童走入鬧市無異,只會引來更多的殺身之禍。
他們這一脈,或許真的要就此斷絕了。
陸壓感受到了他們的沉默,知道他們內心已經動搖,于是繼續勸說:
“其實……認輸,也未必就是絕路。”
“吳天尊主雖然行事霸道,但他并非嗜殺之輩。”
“只要我們不再主動挑釁,不再妄圖作亂,他或許并不會刻意為難我們。”
“我們依舊可以修行,可以活著。”
“活著……總比形神俱滅,徹底從世間消失要好。”
帝俊、太一聽到這話猛地瞪大了眼睛,差點不顧傷勢的直接跳起來。
“認輸?!向他吳天低頭?!”
身為妖皇和東皇的驕傲,是刻在他們真靈最深處的烙印。
他們一生征戰,何曾向任何人卑躬屈膝過!
但陸壓接下來的話,卻像一桶冰水,將他們心中剛剛燃起的最后一絲火焰徹底澆滅:
“難道……父皇,皇叔,你們真的想看到我們這一脈,就此徹底斷絕,連一絲痕跡都無法在世間留下了嗎?”
“上古妖族已經凋零,皇族血脈……就只剩下我了啊!”
這句話如同一把最鈍的刀,緩慢而痛苦地切開了帝俊和太一的心防。
他們可以死,甚至已經死過一次。
但死亡和血脈的徹底斷絕是兩個概念。
他們可以為了驕傲慷慨赴死,但如果代價是妖族皇裔就此煙消云散……
這個后果,他們承擔不起。
一種前所未有的無力感,混合著身為父親與叔父的責任。
最終壓垮了那份看似堅不可摧的驕傲。
帝俊和太一對視了一眼。
都在對方的瞳孔深處看到了同樣的疲憊,同樣的掙扎,以及最終的……妥協。
兩人仿佛瞬間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氣神,身體徹底松垮下來。
發出一聲悠長而頹然的嘆息。
帝俊的聲音沙啞干澀,帶著說不盡的蕭索與落寞:
“罷了……罷了……你說的……有道理。”
太一緩緩閉上了眼睛,從牙縫里艱難地擠出幾個字:
“我們……知道了。”
這一刻。
那兩位曾經試圖君臨洪荒的皇者,終于在殘酷的現實與血脈延續的重壓面前,放下了所有抵抗。
他們還未正式開口,但心中那道名為“驕傲”的城墻,已經徹底崩塌了。
吳天沒有理會身后手下的歡呼,他的目光落在了戰場上。
他伸手向著虛空一抓。
原本屬于須佐之男的十拳劍,以及八岐大蛇遺留的天叢云劍,便化作兩道流光,飛入他的手中。
神念一掃而過。
十拳劍內里蘊含的雷霆與破邪之力,品質不錯,勉強達到了先天至寶的門檻。
天叢云'劍則更為特殊,材質鋒銳。
內含一絲這個世界的先天殺伐法則,算是一件混沌靈寶的胚子。
吳天自身并不需要這類寶物,但用來賞賜給有功的手下倒也合適。
他念頭一動,便將兩柄劍收了起來。
緊接著,他目光投向八岐大蛇湮滅處殘存的幾團散發著奇異道韻的光芒詞條。
神念接觸,信息自然浮現:
【風暴法則100%(紫金)】。
【造化法則100%(紫金)】。
【怨念永生(紫金)】:其身已死,可吸收世間怨念、死氣來修復己身,近乎不滅。
【神婚契約(紫金)】:創世神結合。可與道侶訂立契約,共享部分權柄與力量,加大雙修帶來的提升,聯手對敵時威力倍增。
吳天微微頷首,對這幾道法則與特性還算滿意。
伊邪那岐和伊邪那美畢竟隕落過一次。
化為八岐大蛇后,本源力量流失嚴重,如今留下的精華已是十不存一。
他并不嫌棄。
揮手之間,那幾團代表著法則與特性的光芒便沒入他的體內,被萬法歸一之道迅速解析、容納。
隨后。
他的目光落向那被永寂劍斬滅后,被他刻意保留下來的部分八岐大蛇的龐大殘軀。
這些由創世神怨念與本源混合構成的物質,是極為難得的養料。
吳天心念一動。
一面黑幡自身后無聲浮現,旗面之上煞氣翻滾,仿佛有億萬獸魂在其中咆哮,正是萬獸戰旗。
旗面迎風招展,一股吞噬萬物的兇戾氣息擴散開來。
兇獸本就是混沌魔神死后的怨念所化。
與這由創世神怨念聚合而成的八岐大蛇殘軀,在根源上極為相似。
旗幟空間之內。
以饕餮、窮奇、梼杌、混沌、犼、朱厭、蠱雕、諸懷八大兇獸的殘魂為首。
無數躁動的兇獸魂魄在感應到這股更高層次的同源力量后。
立刻發出了代表著極度貪婪的嘶吼。
萬獸戰旗化作一道黑光,卷向八岐大蛇的殘軀,只一瞬間便將其盡數吞沒,納入旗中自成一界的空間。
剎那間。
旗內無數兇獸殘魂如同餓了億萬年的瘋狗,瘋狂撲上,撕咬、吞噬著這難得的大補之物。
尤其是那八大兇獸的殘魂,氣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暴漲。
雖然距離突破至混元無極大羅金仙的層次依舊遙遠。
但各自的實力都獲得了一次巨大的提升。
萬獸戰旗本身散發出的威能,也隨之水漲船高。
“品質還是差了些,未能催生出一頭混元無極境的兇獸。”
吳天心中閃過一絲念頭,但依舊將威能大增的萬獸戰旗收回體內。
此番收獲,已經算是不小。
處理完這些核心的戰利品,吳天的目光掃過整個殘破不堪的世界。
血雨依舊在下。
天地間彌漫著一股揮之不去的悲戚之氣。
最后。
他的視線定格在了那兩個癱倒在地、面如死灰的身影上。
不再耽擱,宏大而沒有任何情緒波動的聲音,清晰地傳遍了整個聯軍的耳中:
“此界已平。依老規矩行事:征服,占領。”
“凡此界生靈,愿者,種下奴役烙印,以觀后效,再議自由。”
“負隅頑抗者,格殺勿論。”
“搜刮此界所有資源、寶物、傳承,盡數收繳,不得私藏。”
命令簡潔而冰冷,充滿了勝利者對失敗世界的絕對支配權。
“尊主英明!”
“終于等到這一刻了!”
“兄弟們,該我們干活了!”
短暫的肅靜后,聯軍修士們爆發出比之前更加熱烈的呼喊。
每個人都摩拳擦掌,眼中放射出貪婪與興奮的光芒。
他們等待的,正是這個時刻。
戰爭結束,便是瓜分勝利果實的時候。
征服、掠奪、占據……這才是跟隨吳天征戰諸天最大的動力。
無數道流光劃破血雨,向著高天原世界的各個角落飛速散開。
戰場之上。
轉眼只剩下吳天幾人,以及那兩個掙扎著坐起身,互相攙扶著的失敗者。
吳天的目光,終于落在了帝俊和太一的身上。
感受到那如同實質般的目光,帝俊和太一的身體同時一僵。
一股無法形容的巨大壓力籠罩下來,讓他們幾乎喘不過氣。
他們臉上殘留著不甘與屈辱,但站在他們身旁的陸壓,趕緊伸出手,用力地拉了一下他們破損的衣袖。
帝俊深吸一口氣,仿佛用盡了全身的力氣,艱難地抬起頭,卻刻意避開了吳天的視線。
他的聲音沙啞得如同砂紙摩擦,帶著一種認命般的頹然:
“吳天……是你贏了。”
“我們一敗涂地,無話可說。”
“要如何處置,悉聽尊便,我們……也反抗不了。”
太一緊閉著雙眼,嘴唇抿成一條蒼白的直線,用沉默默認了帝俊的話。
然而。
聽到他們這番看似光棍,實則還帶著一絲別扭硬氣的話語。
吳天卻忽然笑了起來,只是那笑容中沒有絲毫溫度。
“呵,你們兩個,還真是死到臨頭,嘴都比道則神鐵還硬。”
吳天的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諷。
“以為本座沒聽見?”
“方才還在暗中傳念,吩咐陸壓,讓他攜帶你二人最后的家當,逃入混沌?”
聽到吳天的嘲諷。
帝俊、太一臉色已經變得無比慘白,身體的控制不住都控制不住的。
他們想要反駁說他們并不是那么想。
他們的所作所為都是為了陸壓好,想讓陸壓逃離吳天的殘害。
但是,他們還沒有開口。
吳天以及繼續嘲笑;對
“你二人一生,算計這個,謀害那個,從洪荒到此界,所行之事,罄竹難書。”
“本座原以為你們只是對敵人狠辣,沒想到,連自己的親生骨肉都算計坑害?”
帝俊徹底忍不住了,趕緊大喊:“我們沒有!”
“閉嘴。”吳天的眉頭一皺,直接打斷了他。
“不是坑害?”
“那你們告訴我,就憑他這尚未證得混元的修為,帶著你們搜刮的重寶,孤身一人闖入混沌能活過幾天?”
“是覺的他命硬,還是覺得混沌魔神都是吃素的?”
說到這里。
吳天忍不住嗤笑了一聲。
混沌之中有多么危險,整個洪荒的修士都清楚。
帝俊、太一這兩個家伙當年在洪荒之中,自己都不敢深入混沌冒險。
現在卻提出了逃亡混沌的想法。
簡直是太蠢了。
他繼續看向帝俊、太一,一字一句地質問:
“所以,你們到底是蠢到了無可救藥,連這點最基本的常識都想不到?”
“還是壞到了骨子里,明知是死路一條,還要親手推自己的兒子去走這一遭?”
這誅心之言,如同最鋒利的匕首。
徹底剝開了帝俊和太一最后那點可憐的偽裝和自欺欺人。
將他們內心最不堪、最矛盾的一面血淋淋地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帝俊和太一張口結舌,在那雙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目光注視下,根本無法辯駁。
被吳天這番毫不留情的誅心之言說得面紅耳赤。
一股氣血直沖頭頂,卻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只剩下無地自容的狼狽與深入骨髓的寒意。
吳天看著他們那副窘迫狼狽的樣子,直接給出了結論:
“我看你們倆,就是又蠢又壞,占全了。”
“吳天!”帝俊猛地抬頭,眼中布滿了血絲,羞憤交加地嘶吼道。
“我們承認輸了!輸得一敗涂地!技不如人,我們認!”
“你要殺要剮,給個痛快!何必在此一再羞辱我等?!”
“別忘了,當年你在我們面前,不過是一介……”
吳天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截斷了帝俊后續的話語。
“沒錯。”
他沒有動,只是平靜地看著對方,那份平靜本身就構成了一種無形的壓迫。
“我當年,確實只是巫族中的一個小兵。”
“但那又如何?”
“凡人尚知,過去的勇武不值得反復提及。”
“你們二人,曾經的妖族皇者,如今卻只能靠著回憶當年的身份來支撐自己最后的顏面,這本身就是一種可悲。”
他的目光從帝俊身上移開,掃過一旁同樣面色慘白的太一,語氣變得更加低沉:
“既然你們執著于過去,那我就陪你們談談過去。”
“當年巫妖爭霸,你們二人統帥萬妖,建立天庭,雖與我巫族為敵,雖最終敗于我手,但那是一場爭奪天地主角的戰爭。”
“你們的謀略,你們的決心,你們的戰敗,都算得上堂堂正正。”
“可現在呢?”
吳天向前走了一步,每一步都像踩在帝俊和太一的心臟上。
“你們看看自己現在的所作所為。”
“竊據他人之軀,將此界創世神,你們事實上的再生父母,一步步算計、逼瘋、墮落成滅世的怪物。”
“這種行徑,連陰溝里的鼠輩都會覺得不齒。”
“你們還有什么資格,提起‘妖皇’與‘東皇’這兩個名號?”
他的聲音里不帶怒火,只有一種陳述事實的冰冷。
“你以為我方才讓陸壓開口,只是為了看一出父子反目的鬧劇來羞辱你們?”
“不,我是想看看,你們是否還殘留著一絲屬于強者的自覺。”
“我與妖族為敵,甚至一度想將妖族從洪荒抹去。”
“但即便是作為敵人,我也承認,上古妖族,是唯一能與我巫族并立于天地間的族群。”
“后世提起那個時代,說的永遠是‘巫妖’。”
“我為巫族之主,你們曾為妖族之皇。”
“我們曾是同一個時代最高處的對手。”
吳天停下腳步,目光變得深邃。
其中帶著一種帝俊和太一無法理解的復雜意味。
“可你們如今的所作所為,若傳遍諸天,世人再提‘巫妖’二字時,只會聯想到背叛與無恥。”
“這不僅是在玷污你們自己,玷污整個妖族的歷史,更是在玷污我,玷污那場決定了洪荒歸屬的戰爭。”
“你們沉浸在過去的榮光里,卻不知道,你們現在的行為,正在親手將那份榮光徹底撕碎。”
“別說了……”帝俊的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他用雙手捂住臉,肩膀劇烈地聳動著。
發出的聲音破碎而嘶啞。
“求你……別再說了……”
太一則仰起頭,死死地盯著黯淡的天空,他那屬于東皇的驕傲,在這一刻被徹底擊碎,化為齏粉。
吳天的每一句話,都像是一把鈍刀,沒有立刻殺死他們。
而是一點一點,將他們內心深處用來欺騙自己的那層名為“臥薪嘗膽”的硬殼給刮開、敲碎。
露出里面的真相。
他們所有的隱忍,所有的算計,所有的卑劣。
在“失敗”這個結果面前,都失去了任何可以被美化的借口。
在現實的殘酷面前,什么狡辯都沒有了意義。
“是……我們輸了……”
帝俊內心之中早已經崩潰。
他當然知道,他們剛才讓陸壓逃入混沌之中的想法有多么危險。
但那是為了逃避吳天啊。
沒想到吳天卻反過來還嘲諷他們。
“這些年我們所做的一切都錯了!”
太一也已經垂下頭,滿臉死灰:
“動手吧!”
“殺了我們,讓我們形神俱滅!”
陸壓在一旁看著,心中焦急萬分。
已經能感覺到。
父皇和皇叔此刻是真的心如死灰。
甚至都徹底放棄了求生的意志,只想以死亡來逃避這一切。
沒辦法,他們倆人所做的一切都被吳天徹底否定。
深深打擊了他們的內心。
但是不行啊!
陸壓好不容易才找回自己的親人,怎么能看著對方再次死亡?
他剛要開口求情,卻被帝俊一個嚴厲的眼神制止了。
“想死?”
吳天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抹嘲笑。
“死亡,對你們來說太過輕易了。”
“犯下如此罪孽,若只是讓你們就此消散,那不是懲罰,而是解脫。”
“你們以為我會讓你們如此輕松地一了百了?”
“你們的罪,需要償還。”
“你們的余生,將用來贖罪。”
殺了帝俊、太一簡單,但這兩個家伙做的那些事情,實在是太令人發指了。
吳天剛剛并不是故意羞辱對方。
而是真的對這兩個人的所作所為不恥。
他當然不會讓帝俊、太一就那么輕輕松松的一死了之。
只見他抬手一揮。
一道無形的力量籠罩了帝俊和太一。
他們的身體極速變化,被一股無比偉大的力量重塑。
本源正被強行與這個世界連接在一起。
“父皇!皇叔!”
陸壓下意識呼喊起來。
以為吳天在用某種殘酷的手段折磨他們。
卻又無能為力。
那可是吳天的懲罰,誰敢有意見?
可就在此時。
他忽然看到了一種超乎想象的事情。
帝俊的身形徹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輪散發著光與熱的恒星,在空中凝聚成形。
太一的身軀也隨之瓦解,化作一輪散發著清冷光輝的衛星。
新的太陽與月亮出現在這片剛剛失去了創世神的天空之上。
它們并非死物。
其中清晰地保留著帝俊和太一的完整意識。
吳天的聲音,如同不可違逆的律令,直接在他們的意識深處響起,也響徹整個高天原世界。
“帝俊,太一。”
“從今日起,你為日,你為月。”
“你們的職責,便是維持此界日月輪轉,光暗交替。”
“你們的力量,將用于普照大地,滋養萬物,守護此界未來誕生的所有生靈。”
“此為你們的囚籠,亦是你們唯一的贖罪之路。”
“何時此界萬物復蘇,重現生機,眾生皆感念日月之恩德時,你們或許……才有獲得解脫的可能。”
隨著他話音的落下,這片世界因為創世神隕落而降下的血雨戛然而止。
新生的太陽開始散發溫暖,驅散天空的陰霾。
皎潔的月亮灑下柔光,安撫著大地的創傷。
一種全新的秩序,在吳天的意志下,開始在這片廢墟之上建立。
帝俊和太一的意識被禁錮在日月核心之中。
他們無法言語,無法動彈,只能永恒地按照既定的軌跡運行。
他們將以這種孤寂的姿態。
日復一日,年復一年,親眼見證自己曾犯下的罪孽,并用永恒的時光去彌補。
陸壓仰頭望著高天之上。
那新生的太陽與月亮,正沿著某種無形的軌跡開始運轉。
他能感受到,那是他的父親與叔父。
他們的存在與整個世界的脈絡連接在了一起,不再是獨立的個體,而是化作了此界秩序的一部分。
心中那份不舍與酸楚依然存在。
但他更明白,這已經是吳天所能給予的,最好的結局。
形神俱滅是終結。
而這種方式,是一種背負著罪孽的存續。
他們還“活著”,以另一種形態。
這已是不幸之中的萬幸。
他不再敢奢求更多,將所有翻涌的情緒壓入心底。
整理好自己的儀態,朝著吳天所在的方向,雙膝跪地,深深地叩首下去,額頭觸碰著破碎的大地。
“多謝尊主不殺之恩。”
他的聲音帶著劫后余生的沙啞,以及一絲發自內心的順從。
“懇請尊主,允許我留在此界。”
吳天將目光從新生的日月上移開,落在了陸壓的身上。
他自然清楚陸壓的心思,無非是想留在這里,守著他那化作日月星辰的父親與叔父。
吳天行事以結果為導向,并不會刻意去做那拆散他人親緣的無謂惡事。
“準了。”
吳天的話語一如既往的平淡。
“不過,此界歷經大劫,創世神的怨念主體雖被抹除,但其散落的負面能量、業力、詛咒依舊盤踞在世界根基的深淵之中。”
“如附骨之疽,需要漫長的時間去凈化。”
“這是一件苦差事。你既然愿意留下,此事便由你來負責。”
陸壓聽到這個安排,心中沒有一絲一毫的為難。
反而涌起一股找到方向的踏實感。
這對他而言,不是苦差,而是一個能夠讓他心安理得留下的理由。
一個贖罪的機會。
他立刻抬起頭,毫不猶豫地回答:
“屬下愿意!”
“無論此事務必多么艱辛,耗時多久,我定會竭盡所能,凈化此界,絕無半句怨言!”
吳天微微頷首,對此早有定計,繼續說道:
“既然如此,你便在此界,立‘大日如來’佛號,傳我所創的佛門道統。”
“以佛法之理,度化世間怨戾。以慈悲之心,守護此界蒼生。”
“這便是你日后的職責,也是你積累功德的途徑。”
這個決定,直接為陸壓在這個世界定下了名號與職司。
大日如來。
這個佛號與天空中那輪由帝俊所化的太陽形成了微妙的呼應,仿佛昭示著某種傳承與聯系。
一直沉默旁觀的后羿,在聽到這個最終處置方案后。
臉上終于起了變化。
緊鎖的眉頭之下,雙眼中閃過一絲難以理解與認同的神色。
向前邁出一步,對著吳天沉聲問道:
“尊主,這樣的處置……是否太過寬厚了?”
“陸壓此人暫且不論,可那帝俊、太一,其罪孽之深重,難道就只是化作日月便能抵消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