胛戰場上,各方勢力的亂戰還在繼續。
孔宣、金鵬和葫蘆娃們也不知道他們引起了那么多頂級強者的注意。
只是繼續爆發,施展出各種各樣強大的法術神通。
在戰場上縱橫穿梭,打的不亦樂乎。
他們看起來年輕,在洪荒之中誕生也沒有幾千年。
但其實修煉的歲月已經很長了。
畢竟除了在蓬萊仙島處理各種雜務瑣事。
他們一般都是在吳天的混沌世界之中修煉。
那里的時間是洪荒的萬倍。
所以如果按照這種程度來講的話,他們其實也早就千萬歲了。
只是他們一般除了修煉就是做好童子的本分。
心性依然單純天真。
這次來到這個異世界,看到那么多不同修煉體系的人們。
當然充滿了好奇心。
只是他們下手也很有分寸。
盡可能的化解戰爭,而不是殺人。
他們完全沒有注意到。
虛空之中,正有一道身影緩緩凝聚。
焚世魔鳳的身影在戰場傷口浮現而出。
她沒有發出任何聲音,也沒有泄露足以驚動凡俗的氣息。
只是靜靜地站著,將全部的注意力投向了那兩個讓她感到困惑的生靈。
視線如同實質,在孔宣與金鵬的身上來回審視。
觀察著孔宣揮灑五色光華時,法則流轉的軌跡;
分析著金鵬每一次穿梭虛空時,身形與空間產生的細微共鳴。
越是深入地觀察,她內心的驚異就越是難以平復。
這不可能是后天演化的血脈。
她心中做出了判斷。
她麾下的鳳族,哪怕是血脈最精純的子嗣,經過無數世代的繁衍。
其本源中也必然會烙印下此方世界的法則痕跡,會帶上時光沖刷過的烙印。
可眼前這兩個。
他們的血脈純粹的極其怪異。
就只是在鳳族血脈之中多了一股陰陽、或者五行的力量而已。
而且這股陰陽、五行的力量也不是雜質。
同樣無比精純,好像就是天地孕育出的先天靈力。
什么情況?
如果是血脈孕育出的生靈,怎么會如此純粹?
總不能是天地交感誕生的吧?
而且。
焚世魔鳳已經認真確認過。
自己的族群,或者說自己的后裔之中并沒有這么奇怪的子嗣?
難道在她的世界之外,還存在著另一支從未被發現、與她同源的鳳凰始祖族裔?
這個想法讓她感到一絲莫名的煩躁。
她不再滿足于遠觀。
一絲幾乎無法被感知的神念從她的意志中分化出來。
悄然無息地朝著孔宣與金鵬的血脈深處探去。
她動用了血脈溯源的秘法,試圖追尋其源頭,找到他們的父母,乃至更久遠的先祖。
然而,她的神念觸碰到了一層無法理解的壁障。
那壁障并非堅固的防御,而是一種混淆,一種虛無。
她所有的探查都反饋回來一個相同的結果:
這兩個生靈的血脈源頭就是他們自身。
他們仿佛是天生地養,是法則的自然造物,往前追溯便是一片混沌,找不到任何父輩與母輩的痕跡。
就好像一條河。
你順流而上,卻發現它的源頭是一片光滑無痕的虛空,河水憑空而生。
混沌珠的力量隔絕了一切因果。
為孔宣和金鵬偽造了一個完美無瑕的出身。
任憑焚世魔鳳的境界再高。
也無法看破一件混沌至寶精心編織的“真相”。
在多次嘗試無果后,一種深深的挫敗感涌上焚世魔鳳的心頭。
她身為七界主宰之一,已經記不清有多少歲月沒有遇到過能讓她感到如此無力的事情了。
最終。
她放棄了繼續探究這無法理解的現象,轉而為這個結果尋找一個自己能夠接受的解釋。
“定是吾麾下某個不肖子孫,在外惹下的風流債。”
焚世魔鳳給自己找了一個相對來說比較合理的答案。
或許是某位血脈高貴的后裔,在某個遺落的先天本源之地,與其中的陰陽五行精粹交感,意外誕下了這兩個怪胎。
又因為懼怕責罰,或是出于別的什么心思,將他們藏匿起來,隱瞞不報。
這個答案雖然讓她感到不快。
但至少合乎情理。
畢竟她現在可以確信的是,那兩個家伙的確是鳳族血脈。
而她卻是一切鳳族的血脈源頭。
也就是說,那兩個小家伙的確是她的后裔。
甚至都可以確認到,是第二代的血脈傳承。
唯一的問題就是說究竟是哪一個后裔?
焚世魔鳳自從在這個世界修煉之后,曾創造過不少血脈后裔。
其中第一代血脈的鳳族,也有不少。
一時之間,她也無法確認,那孔雀、大鵬究竟是屬于哪一支?
不過算了。
她心中的一絲不悅很快被壓下,注意力重新回到了孔宣和金鵬本身。
不管來歷如何。
這兩個小家伙所展現出的天賦與潛力是真實不虛的。
那種原始純粹的血脈。
意味著他們的成長上限極高,只要稍加引導和培養,未來踏足混元大羅金仙之境的可能性極大。
“兩枚不錯的棋子?!?/p>
她心中冷漠地評價道。
七界之間的平衡脆弱而微妙,常年的對峙與博弈讓她時刻都在尋找新的籌碼。
這兩個小家伙。
一個精通五行克制,一個陰陽天生。
若是運用得當,在未來或許能成為她手中一張意想不到的王牌。
她壓下了立刻將他們帶走的沖動,決定再觀察一番。
強者的心性同樣重要,她需要看看這兩個棋子是否足夠聽話。
于是。
她的身形再次淡化,隱匿于虛空之中,靜靜等待著下方那場在她看來如同兒戲的戰爭走向終結。
戰場上的廝殺聲逐漸稀落,最終歸于沉寂。
孔宣、金鵬和七個葫蘆娃重新聚集在一起,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戰斗后的興奮。
“三哥,你剛才真厲害,那個拿著大斧頭的魔將,斧頭砍在你身上都崩了個口子!”
五娃一邊說著,一邊比劃著。
“嘿嘿,那是自然!”
“不過五弟你的水也沖得好,把那群穿著鐵皮罐頭的家伙沖得東倒西歪,陣型都亂了?!?/p>
三娃得意地拍了拍胸膛。
“要我說,還是二哥最關鍵,要不是他提前看穿了敵人的埋伏和地上的陷阱,我們肯定要手忙腳亂一陣?!?/p>
“孔宣的五色神光才是真的不講道理,隨便一刷,對面的兵器法寶就全沒了,他們只能拿著拳頭沖上來,太好玩了……”
金鵬站在一旁,雖然沒說話,但微微上揚的嘴角也顯示出他對剛才戰斗中展現的速度頗為滿意。
他們興高采烈地討論著,準備飛回之前的空中,向吳天邀功請賞,順便問問下一步該去哪里。
可當他們重新升到半空,神念掃過之前吳天等人停留的位置時,卻發現那里空無一人。
“咦?老爺呢?”
大娃撓了撓頭,疑惑地問。
“燭龍前輩他們也不見了?!?/p>
二娃的千里眼四下掃視,同樣一無所獲。
方才的興奮瞬間冷卻,幾人臉上的笑容僵住,面面相覷。
一種茫然和隱隱的不安開始在他們心中蔓延。
他們分散開來,在附近的天空中來回搜尋,口中呼喚著,神念也一遍遍掃過,但都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就在他們越來越焦急的時候,一股灼熱的氣息毫無征兆地籠罩了他們。
周圍的空氣仿佛被點燃,變得粘稠而滾燙。
前方的空間光影扭曲,一道身影從無到有,清晰地顯現出來。
那是一個身穿赤紅色羽衣的女子。
容貌絕美,但眼神中卻帶著一種俯瞰眾生的冷漠與威嚴。
正是焚世魔鳳。
她刻意收斂了絕大部分的力量。
以免將這些“小輩”直接嚇死,姿態如同一個偶然路過的前輩高人,目光主要停留在孔宣和金鵬身上。
“爾等小輩,方才在戰場上的手段倒還有些看頭。”
“報上名來,師承何處?!?/p>
“尤其是你二人,本宮觀你二人血脈不凡,似乎與本宮這一脈有些淵源?!?/p>
孔宣、金鵬聽到對方的話立即緊張起來。
老爺和前輩們突然莫名其妙的失蹤。
他們還沒有搞清楚狀況,結果眼前又冒出來這么一個神秘強者。
此人的氣息如淵似海,他們竟然完全感知不到。
而他們現在只是偽裝成大羅金仙而已,其真正的實力早已經是混元金仙。
連他們都感知不到,也就是說。
對方至少都已經證道,至少是混元大羅金仙!
不至于吧?
他們剛剛展現出的手段的確很不錯,但并不是自身真正的力量。
換句話說,也就是小有天賦的大羅金仙而已。
為何會引起這么強大存在的注意。
而且,對方口口聲聲說什么血脈?
這又是什么意思?
幾人想不明白,但已經本能地進入了戒備狀態。
孔宣上前一步。
不著痕跡地將金鵬和葫蘆娃們擋在身后,對著焚世魔鳳行了一禮,姿態恭敬但脊梁挺直:
“晚輩孔宣,這是舍弟金鵬,以及幾位朋友。”
“敢問前輩尊號?”
“我等只是隨長輩游歷至此,與前輩素不相識,前輩所言的淵源,恐怕是弄錯了?!?/p>
金鵬沒有說話,只是眉頭緊鎖,銳利的眼神死死盯著焚世魔鳳,毫不掩飾自己的懷疑與敵意。
看到這兩個“小輩”的反應,焚世魔鳳的眼神冷了下來。
她何等身份,在這七界之內,即便是混元金仙見到她,也無不匍匐在地,戰戰兢兢。
她主動現身問話,已經是天大的恩賜。
這兩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家伙,非但沒有感恩戴德地跪拜回答,反而敢出言反駁,流露出戒備和疏離?
這簡直是天大笑話。
她可是此界七個界主只有的焚世魔鳳!
能親自來到這里,見這兩個小輩,就只是因為他們的血脈特殊而已。
這群家伙竟然如此不識時務。
當真是愚不可及!
焚世魔鳳決定,要讓這兩個“不懂規矩”的后裔,深刻地理解一下,什么叫尊卑,什么叫敬畏!
她心念一動,不再有任何掩飾。
一股浩瀚的恐怖威壓瞬間從她身上爆發而出。
精準地鎖定在孔宣和金鵬身上!
這股力量降臨的剎那,周圍的空間瞬間都凝固了起來。
都無法承受其中蘊含的恐怖力量。
發出咔嚓咔嚓的聲音。
竟然在破碎!
一道道裂縫急速撕裂,并且向著四面八方急速蔓延。
“什么!”
孔宣、金鵬臉色瞬間慘白。
他們只覺得像是被一座燃燒的世界迎面撞上,周身法力瞬間凝滯,血脈的流動都變得無比艱難。
靈魂深處傳來無法抗拒的戰栗,仿佛有一個聲音在命令他們跪下臣服。
現在他們已經徹底確認了。
面前這個恐怖存在,不僅是混元大羅金仙,而且至少應該是巔峰,甚至是更高!
否則的話,單憑威壓不可能讓他們如此艱難!
要知道他們可是吳天的童子。
不知道吃過多少天材地寶,肉身與靈魂都早已經錘煉的無比強大!
身上更是有許多至寶!
現在竟然還是被壓的如此痛苦艱難。
對方怎么可能簡單!
那股威壓實在是太恐怖了。
孔宣、金鵬完全無法承受,很想直接跪倒,祈求對方寬恕。
然而。
源自血脈深處的驕傲,以及吳天平日里的教導,讓他們死死支撐著。
兩人咬緊牙關,全身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額頭青筋暴起,雙腿不受控制地顫抖。
卻依舊強行挺直了脊梁,沒有彎下膝蓋。
與此同時。
就在不遠處的某個空間夾層之中。
吳天正帶著燭龍、彩鳳、玉麒麟三人,靜靜地注視著外界發生的一切。
剛才焚世魔鳳降臨的瞬間。
吳天便察覺到了。
他隨即劃開空間,帶著三人一步跨入,將身形與氣息徹底隱匿起來。
此刻。
透過扭曲的空間壁障,他們能清晰地看到孔宣和金鵬在那股無形壓力下身體劇顫,臉色蒼白的模樣。
彩鳳的心瞬間揪緊了。
她體內的鳳族血脈因外界那股至高威壓而本能地顫抖。
但更讓她無法忍受的是,看到姐姐留下的唯一血脈正在承受如此痛苦。
“尊主!”
彩鳳的聲音里帶著無法壓抑的急切,她轉向吳天,幾乎是懇求道。
“孔宣和金鵬!”
“他們快要支撐不住了,我們必須出手救他們!”
燭龍與玉麒麟雖然沒有說話,但他們緊鎖的眉頭和身上隱隱流動的法力,也表明了他們的緊張與擔憂。
在他們看來,那名紅衣女子的實力深不可測,孔宣和金鵬的情況十分危險。
吳天卻依舊神色平淡。
他抬起手,做了一個稍安勿躁的手勢,動作不大,卻有一股無形的力量安撫了彩鳳焦躁的心神。
“不必緊張。”
“我在這里,他們就不會有事?!?/p>
“你們仔細觀察,那魔鳳釋放的威壓,看似含怒而發,但其中的力量控制得非常精準,只壓迫他們的精神與肉身,并未傷及本源?!?/p>
“這是一種震懾,一種考驗?!?/p>
“她若真想傷人,只需一個念頭,他們早已化為飛灰。”
他停頓了一下,見彩鳳眼中的憂慮并未完全散去,便繼續以一種點撥的語氣說道:
“而且,你們不覺得,這對孔宣和金鵬而言,并非全然是壞事嗎?”
“玉不琢,不成器?!?/p>
“真正的強者,都是在一次次極限的磨礪中走出來的?!?/p>
“至于這位異界的強者為何會對他們如此‘關注’……”
吳天的目光穿透空間,落在外界那道散發著焚天煮海般氣息的紅衣身影上,轉頭對彩鳳說道:
“彩鳳,你先靜下心來,不要被她表面的力量所迷惑?!?/p>
“嘗試去感知,仔細地感受她身上散發出的本源氣息……看看那里面,有沒有什么讓你覺得熟悉的東西?”
燭龍、彩鳳和玉麒麟聽到吳天的話,心中的驚疑更甚。
但出于對吳天的絕對信任。
他們還是依言收斂心神,小心翼翼地將一縷神念探出空間夾層,朝著那紅衣女子延伸過去。
起初,接觸到的是一股浩瀚且熾熱的威壓。
讓他們的神念都感到一陣灼痛,本能地想要退縮。
但他們謹記吳天的囑咐,強行穩定心神,嘗試繞過那層磅礴的力量外殼,去觸碰其更深層次的本質。
“這……這怎么可能?!”
彩鳳是第一個感知到真相的。
她發出一聲極低的驚呼,手下意識地捂住了自己的嘴,一雙鳳目中充滿了無法言喻的震撼。
在她的神念感知中。
那道火焰身影所散發出的核心本源氣息,竟然與她自身的鳳族血脈源出一處!
不僅如此。
那種純粹、古老、仿佛是一切火焰與飛禽概念源頭的波動。
比她所知的任何鳳族。
包括早已隕落的姐姐元鳳,都要來得更加原始,更加強大!
那感覺,就如同一條溪流,終于感知到了孕育它、它也終將回歸的那片無盡汪洋!
幾乎在同一時間,燭龍和玉麒麟的身體也猛地一震,臉上露出了同樣駭然的表情。
三人像是被無形的線牽引著。
動作一致地猛然轉頭,望向吳天,他們的眼神里混合著驚恐、迷茫與強烈的求知欲。
眼前發生的事情,已經徹底顛覆了他們的認知。
吳天看著他們三人震驚的模樣。
知道他們已經察覺到了。
他之前遠距離感知那七道氣息時,還只是有所猜測。
但現在如此近距離地觀察這位“焚世魔鳳”的力量運轉方式,他已經完全確定了。
“不必如此?!?/p>
吳天的語氣依舊平靜,仿佛在陳述一個再尋常不過的事實。
“她并非你們所知道的,洪荒鳳族的那位始祖元鳳?!?/p>
他稍作停頓,看著三人愈發困惑的神情,繼續解釋道:
“她是一尊混沌魔神。”
“從她所展現的本源法則來看,她應該就是執掌著與‘鳳凰’這一概念相關大道的混沌魔神?!?/p>
“從某種意義上說,她可以被視為你們鳳族,以及所有世界里鳳凰形態生靈,在混沌層面的‘概念源頭’?!?/p>
“混沌魔神?!源頭?!”
彩鳳的聲音都在發顫,燭龍和玉麒麟更是倒吸了一口混沌之氣。
這個身份,比他們能想象到的任何敵人都要來得可怕。
但燭龍畢竟是經歷過龍漢大劫的老牌強者,他迅速抓住了邏輯上的矛盾之處,立刻提出疑問:
“尊主,這不對吧?”
“根據洪荒最古老的傳承記述,開天辟地之初,三千混沌魔神阻道,幾乎盡數被盤古大神斬殺。”
“他們的尸骸與所執掌的法則,也融入了初生的洪荒天地,這才補全了洪荒大道,孕育了后來的萬族生靈?!?/p>
“我們龍、鳳、麒麟三族,正是因此才得以在洪荒天地間誕生……那位最初的混沌鳳凰魔神,理應早已隕落了才對!”
玉麒麟也甕聲甕氣地附和道:
“是啊尊主,就像傳說中混沌魔猿隕落,其本源才化作了后來的混世四猴?!?/p>
“混沌金烏隕落,才有帝俊、太一……”
“若是鳳族的那位最初老祖宗沒有隕落,那鳳族又是從何而來?”
吳天點了點頭,肯定了他們的說法:
“你們所說的沒錯?!?/p>
“開天辟地之時,阻攔盤古的那一代混沌魔神,包括最初的混沌鳳凰、混沌神龍、混沌麒麟。”
“確實都已經在開天大劫中隕落,他們的本源與殘骸化作了洪荒世界的養分?!?/p>
他的話鋒一轉,目光變得深邃,仿佛能看到時間的盡頭:
“但是,混沌魔神所代表的,是一條完整大道法則的具象化?!?/p>
“一代魔神隕落了,并不意味著這條大道就此斷絕?!?/p>
“在無盡的混沌與漫長的時光中,只要這條法則依然存在,當條件重新滿足時,它便會再次凝聚本源,孕育出‘新’的混沌魔神。”
“你們眼前所見的這一位,并非開天時被盤古斬殺的那一個,而是……”
“在舊有法則基礎上,重新誕生的新生代混沌鳳凰魔神?!?/p>
燭龍、彩鳳、玉麒麟三人徹底被這個聞所未聞的秘辛所震撼。
“新生代的……混沌魔神?!”
這意味著,混沌魔神的位格并非永恒不變,而是可以更迭與重生的!
“所以,從血脈源流的絕對意義上來說?!?/p>
吳天看向神情復雜的彩鳳,又透過空間夾層望了一眼在外界威壓下咬牙堅持的孔宣和金鵬。
“這位新生代的混沌鳳凰,的確可以算是你,以及孔宣、金鵬,在混沌大道層面上的‘老祖宗’?!?/p>
“她的血脈本源,是所有鳳族血脈力量的終極源頭之一。”
這個結論讓彩鳳的心情復雜到了極點。
外面那個正在用強大威壓考驗,或者說為難她侄子的存在,竟然在血脈的根源上,是她們整個鳳族的老祖宗?
這實在是太過驚人,也太讓人感到措手不及。
不過。
經過吳天這一番條理清晰的解釋。
三人心中最大的驚駭與恐懼漸漸平復,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恍然大悟和更深層次的敬畏。
既然尊主連這等涉及混沌根本的秘辛都了如指掌,那就證明眼前的一切,依舊在他的掌控之中。
有尊主在,就算外面那是真正的混沌魔神,想必也無法真正傷害到孔宣和金鵬。
彩鳳定了定神,她將聲音壓得極低,向吳天請示:
“尊主,您已經看穿了她的來歷?!?/p>
“我們是否要行動?”
“趁她現在注意力都在孔宣他們身上,或許可以一舉將她拿下?!?/p>
她的聲音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那既是面對混沌魔神的本能敬畏,也是一種為了保護己方而生出的殺伐決斷。
在她心中。
任何存在,哪怕頂著“鳳族老祖”的名頭。
一旦對吳天構成潛在威脅,都必須被清除。
吳天聽了她的話。
視線并未從外界的景象移開,只是緩緩搖了頭。
他的嘴角牽動,那不是溫和的笑意,而是獵人發現一頭值得認真對待的獵物時,所流露出的專注與興致。
“不急。”
他平靜地說道。
“既然在這里遇上了,還是以這種方式……這或許是一個我們都未曾預料到的機會?!?/p>
“我們先不動,就當是看一場戲?!?/p>
“看看這位‘老祖宗’,究竟打算怎么處置我們家的兩個小家伙?!?/p>
他的目光重新落在外界,那份洞悉一切的平靜之下,隱藏著正在飛速運轉的算計。
聽到吳天如此說,燭龍、彩鳳和玉麒麟三人便立刻壓下了心中的躁動。
將注意力重新投向前方。
焚世魔鳳看著在自己威壓下苦苦支撐的孔宣與金鵬。
他們沒有像她預想中那樣崩潰或跪地求饒。
這二人的身體在顫抖,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響。
血液從嘴角溢出。
但那雙眼睛里燃燒的,依舊是毫不動搖的倔強。
他們寧可用生命去對抗,也不愿彎下那代表著尊嚴的脊梁。
焚世魔鳳的心中。
那份源自高位者的惱怒漸漸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她自己都未曾預料到的情緒,那是驚訝,更是一種深沉的欣賞。
“好,當真是寧死不屈。”
焚世魔鳳在心中自語。
她統御這一方天地,麾下的鳳族子嗣數不勝數,其中不乏強者。
但他們大多在她的庇護下成長,習慣了高高在上,養成了驕縱或是諂媚的性子。
真正擁有這種從骨子里透出的堅韌與傲骨的,少之又少。
眼前這兩個血脈純粹到讓她都感到驚異的小輩。
竟還擁有如此剛烈的意志,這實在讓她感到意外。
“這樣的心性,配上這等血脈天賦,若能加以引導和栽培,未來成就混元大羅金仙幾乎是板上釘釘?!?/p>
“甚至……或許能窺見那更高一層的門檻?!?/p>
她越看越是滿意,仿佛已經看到了兩件未經雕琢的絕世瑰寶。
她決定繼續施壓,這并非是要取他們性命。
而是要探明這兩塊璞玉的極限究竟在何處?
他們的意志,究竟能堅韌到何種地步?
“哼!冥頑不靈!”
“既然不肯跪地求饒,那便在這威壓之下化為齏粉吧!”
焚世魔鳳的聲音在空中回蕩,施加在孔宣和金鵬身上的威壓,再次提升了一個層級。
孔宣和金鵬的身軀猛地一沉。
他們感覺自己仿佛被億萬座神山同時碾壓,體內的五臟六腑都開始錯位,鮮血不受控制地從口鼻中涌出。
環繞周身的護體神光劇烈地閃爍,光芒迅速黯淡下去。
眼看就要徹底破碎。
但他們依舊沒有低頭!
他們是吳天尊主的童子!
他們曾跟隨祖巫與大巫們一同修行,耳濡目染的是巫族戰天斗地、永不屈服的精神!
兩人死死咬住牙關。
憑借著元鳳血脈中蘊含的強大生命力與恢復力。
一邊承受著近乎毀滅性的壓力,一邊瘋狂地運轉所剩無幾的法力。
試圖修復著崩裂的肉身與經脈,以一種慘烈的方式支撐著不倒下。
這份頑強,讓焚世魔鳳眼中的欣賞之色愈發濃郁。
然而。
站在一旁的七個葫蘆娃卻看得心急如焚。
他們與孔宣、金鵬一同長大,情同手足。
眼看兩位同伴的身軀正在不斷崩壞,生命氣息迅速衰弱,他們再也無法忍耐。
“住手!”
“快放了孔宣和金鵬!”
“你這壞女人!不許欺負人!”
葫蘆娃們同時怒吼出聲。
盡管他們同樣在那股威壓的邊緣地帶感到窒息,但兄弟間的情誼讓他們鼓起了全部的勇氣。
各色寶光在他們身上閃耀,他們準備沖上前去。
焚世魔鳳正全神貫注地評估著孔宣與金鵬的潛力,對于這七個突然發出噪音的小娃娃,她感到十分不悅。
這幾個葫蘆娃的根腳資質,放在任何世界都算得上是頂尖的天才。
但她本性高傲。
除了與自身同源的純粹血脈,對其他生靈都抱著俯視的態度。
連麾下一些血脈不純的鳳族她都懶得多看一眼,更何況是這幾個來歷不明的娃娃。
“聒噪!螻蟻也敢放肆!”
焚世魔鳳眉頭一皺,甚至沒有正眼去看,只是隨意地揮了揮手。
一股遠比之前威壓更加凝實、更加狂暴的熾熱罡風憑空生成,朝著七個葫蘆娃席卷而去。
對她而言,這只是隨手拂去幾只擾人的蒼蠅,她根本沒有考慮過這幾個娃娃能否承受這一擊。
“小心!”
“快躲開!”
孔宣和金鵬見狀目眥欲裂。
用盡全力發出焦急的嘶吼,但他們被威壓釘在原地,自身難保,根本無法做出任何救援的動作。
眼看那熾熱罡風就要將七個葫蘆娃吞噬。
一個平淡的聲音,突兀地在場中響起,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壓過了所有的喧囂:
“道友,如此欺負幾個小童,未免有失身份吧。”
話音未落。
一股無形的力量后發先至,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卻像一道最堅韌的屏障,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七個葫蘆娃身前。
那足以焚山煮海的熾熱罡風撞在這道無形屏障之上。
連一絲漣漪都未能激起,便如同從未出現過一般,消弭于無形。
與此同時。
那股如同世界般沉重、籠罩在孔宣、金鵬以及葫蘆娃們身上的恐怖威壓,也仿佛從未存在過一般,驟然消散。
幾人身體一松,幾乎虛脫。
他們連忙轉頭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在看到那個熟悉身影的瞬間。
所有的委屈、后怕和激動都化作了淚水。
“老爺救命!”
空間出現了微弱的波動。
吳天的身影憑空出現在葫蘆娃們身前,衣袂飄動,神色平靜地注視著前方的焚世魔鳳。
他刻意控制了自身力量的顯露。
僅僅展現出與焚世魔鳳大致相當、足以分庭抗禮的強度。
既化解了眼前的危機,又沒有立刻暴露自己全部的實力。
焚世魔鳳周身的火焰威壓出現了一瞬間的凝滯。
那雙完全由火焰構成的眼眸中,第一次流露出真正的驚訝與凝重。
她緊緊地盯住了這個突然出現的男人。
她能感覺到,對方的氣息深邃如淵,竟讓她一時之間無法看透。
她確實沒有料到。
除了他們七位界主之外,此地竟然還隱藏著另一位同層次的存在。
并且能如此輕易地化解她的隨手一擊,與她分庭抗禮!
她的第一反應是另外六個家伙中的某一個在暗中搞鬼,但這個念頭立刻就被她自己否定了。
對方的氣息雖然同樣浩瀚深邃,卻帶著一種她完全陌生的特質,絕非她所熟知的任何一位界主。
“外來者。”
焚世魔鳳心中升起一股強烈的警惕。
一個陌生的,與她處于同一層次的存在,悄無聲息地潛入了七界,還帶著幾個血脈讓她都感到驚異的小輩。
這背后意味著什么?
是敵是友?
帶著何種目的?
無數的念頭在她心頭閃過,讓她本能地進入了戒備狀態。
然而,當她將神念更仔細地投向吳天。
感知他身上那股刻意維持在與自己相近層次的力量波動時,心中的緊張又稍稍平復了一些。
“此人的氣息強度,似乎與我相差仿佛,甚至……可能還要弱上一線?”
這個判斷讓她重新找回了身為一方界主的鎮定與傲慢。
只要對方的實力不是碾壓性的,在這七界之內,她自信有能力應對任何變故。
就在這時。
脫離了威壓的孔宣、金鵬和七個葫蘆娃已經飛快地聚集到了吳天身后,像是找到了主心骨,口中激動地喊著。
“老爺!”
這一幕,讓焚世魔鳳瞬間就明白了眼前的關系。
這些讓她產生濃厚興趣的小輩,都是這個外來者的手下。
“原來是外來的鳳凰血脈,難怪我從未聽說,麾下子嗣也一無所知……”
她心中豁然開朗,但隨之而來的是更深的困惑。
“可就算是外來者,這鳳凰血脈的本源為何與我如此相似,甚至……純粹到了這種地步?”
她壓下心中的種種疑問,將審視的目光完全鎖定在吳天身上。
聲音里帶著質問的意味,那是屬于一界之主的威嚴:
“道友是何方神圣?”
“為何擅闖我七界之地?”
吳天面對質問,神色不見絲毫波瀾,他對此早有預案。
他故意輕輕嘆息一聲,那嘆息中仿佛帶著幾分旅途的疲憊與無奈,對焚世魔鳳拱了拱手:
“貧道道號‘混元’,乃是外界一介散人。”
“至于為何會來到此地……”
他的目光掃過身后的孔宣和金鵬,順勢將早已準備好的理由說了出來。
“實是因為我座下這兩個不成器的童子?!?/p>
他稍作停頓,給了對方消化的時間,然后繼續說道:
“他們二人身具鳳族血脈,前些時日隨貧道在混沌中游歷,途經貴界附近時,忽然說血脈深處傳來一種異樣的呼喚,似乎與此界有著某種關聯?!?/p>
“貧道心中也感到好奇,便帶他們前來一探究竟?!?/p>
“方才見到道友,觀道友散發出的氣息……”
“似乎與我這童子的血脈源頭頗有相似之處,故而現身一見。”
“敢問道友,與鳳族是何淵源?”
這一番話。
吳天說得半真半假。
他坦然承認了外來者的身份。
因為在對方已經產生懷疑的情況下,這一點很難徹底隱瞞,強行否認只會顯得心虛。
他將此行的目的巧妙地歸結為孔宣和金鵬感應到的“血脈呼喚”。
這既解釋了他們為何會出現在這個特定的世界。
又將談話的主動權拋出了一部分,同時還隱晦地點出了對方與孔宣、金鵬血脈同源的事實。
擺出一種“我們是因緣際會而來,并非有意冒犯”的姿態。
至于他真正的尋寶目的。
以及洪荒世界的根腳。
自然是半個字都不會透露。
焚世魔鳳聽完吳天的解釋。
那張由火焰構筑的面容上看不出太多表情,但那雙眸子中的審視光芒卻在閃爍。
對方承認是外界來人,這在她預料之中。
但所謂的“血脈呼喚”……
她心中冷笑,這種說法未免太過巧合,也太過籠統。
然而,吳天最后那句關于“血脈之源”的詢問,卻精準地觸動了她心中的好奇。
她確實對孔宣和金鵬那純粹到不可思議的血脈來源,抱有極大的探究欲。
“哼,混元道人?”
她冷哼一聲,沒有直接回答吳天關于她身份的問題,反而帶著質疑的口吻反問道。
“你說他們是因血脈呼喚而來?”
“此話未免有些牽強。”
“混沌浩瀚無垠,各界鳳族血脈縱然同源,演化至今也早已千差萬別,為何偏偏能感應到我的世界?”
“道友來到此地,當真沒有別的意圖嗎?”
焚世魔鳳并未完全相信吳天的說辭,依舊保持著高度的警惕。
但談話的核心,已經不自覺地被吳天引導到了“血脈”這個雙方都感興趣,且暫時看不出直接沖突的焦點上。
吳天聞言笑了,那笑容很平靜:
“道友又何必如此戒備。”
“你若不是感知到他們二人的血脈特殊,又豈會親自出現在此地?”
焚世魔鳳被吳天如此直接地點破了她出現的根本原因,確實微微一滯。
她沒想到對方會這么坦率地將“血脈呼喚”這個理由擺到臺面上。
至于這理由是真是假,她一時難以判斷。
但對方既然主動提及,并且明確指向她,她再遮遮掩掩反而顯得小家子氣。
畢竟,她“焚世魔鳳”的名號在這七界并非秘密。
她略一思忖,便決定干脆地承認:
“道友既然已經感知到了,本宮也就不再隱瞞。”
“我乃執掌此方‘焚燼天’的界主,焚世魔鳳。”
“你這兩位童子所感應到的血脈源頭,確實與本宮有關。”
吳天聽到這話,臉上立刻恰到好處地浮現出一種“驚喜”與“恍然”交織的神情。
仿佛一個長久以來的疑惑終于得到了解答,連語氣都熱情了幾分:
“原來如此!”
“竟然是界主當面,失敬失敬!”
“怪不得貧道方才觀道友釋放威壓,雖氣勢磅礴,卻并無真正的殺意,原來是在考驗這兩個小家伙的根骨心性!”
“倒是我等唐突,多有冒昧,闖入了貴界。”
焚世魔鳳見吳天不僅順勢接下了話頭。
還主動為她剛才壓迫孔宣等人的行為找到了一個“考驗”的完美臺階,心中微微一動。
她知道,面對一個有同級別強者庇護的目標,自己之前的行為確實算是一種冒犯。
如果對方實力弱小,她自然無需在意。
但既然對方實力不俗,為了后續可能存在的圖謀,暫時維持表面的和氣是必要的。
于是,她也順著吳天遞過來的臺階而下,語氣緩和了些許:
“道友言重了?!?/p>
“確實是本宮見才心喜,行事急切了一些,未能事先與道友溝通,是本宮的過失。”
這番道歉,雖有幾分姿態,但更多是出于對吳天實力的考量和自身目的的盤算。
吳天心中洞若觀火,對方言語間的客氣,不過是為后續的圖謀鋪路。
但他對自己實力有絕對的把握,足以應對任何始料未及的變故。
索性順水推舟,看看這位焚世魔鳳葫蘆里究竟賣的什么藥。
他放聲一笑,姿態顯得極為開闊:
“界主此言差矣!”
“俗話說,不打不相識,今日之事,亦是一場緣分。”
“更何況,若真要追溯血脈的源頭,界主便是他們的始祖,長輩對晚輩加以考驗,乃是天經地義,何談過錯?”
一番話下來。
吳天直接將對方的身份抬到了“老祖宗”的輩分上,既化解了先前的沖突,又將這層血脈聯系釘得更死。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
明明是初次見面,彼此之間充滿了試探與戒備。
但言談間的氣氛卻被刻意維持得熱絡起來,仿佛真是失散多年的同族在此重逢。
焚世魔鳳見時機已然成熟,便順勢發出了邀請:
“此地乃是幾方天地的交界處,往來生靈眾多,并非是安穩敘話的場所?!?/p>
“道友若是不嫌棄,可否隨我移步至‘焚燼天’內小坐片刻?”
“也好讓我能略盡地主之誼。”
她提出這個邀請,心中自有兩重盤算:
其一,她此次是隱匿行蹤前來,在此地停留過久,難保不會被其他六位界主察覺,平白多出不必要的枝節。
其二,焚燼天是她的根本界域,在自己的主場之內,她可以調動整個世界的天道本源加持己身,實力將獲得極大增長。
到那時。
無論是商談合作,還是直接翻臉動手,她都將占據絕對的優勢。
這同時也是一種試探。
如果對方心中有鬼,必然不敢輕易踏入另一位同階強者的核心巢穴。
吳天聽到這話,心中念頭一轉便明白了對方的意圖。
但他臉上笑容未變,幾乎沒有任何猶豫,便爽快地應承下來:
“界主盛情相邀,貧道又豈有推辭之理?”
“正好也讓我座下這兩個小家伙,去拜見一下他們血脈源頭的‘老祖宗’。”
“如此,便要叨擾界主了?!?/p>
他答應得如此干脆利落,反倒讓焚世魔鳳準備好的后續說辭都卡住了,心中微微一怔。
此人,是真的不明白其中所蘊含的風險。
還是自信到了根本無視任何陷阱的地步?
她原本預想中。
對方至少會猶豫片刻,或找些理由推脫一番。
畢竟踏入另一位同階存在的界域核心,就等同于將自己的安危置于對方的掌控之下。
然而。
對方不僅答應了,還答應得如此迅速。
臉上那份從容自若,甚至隱隱帶著一絲期待的神情,讓她一時間有些難以判斷。
“此人要么是初出茅廬,對混沌中的兇險一無所知?!?/p>
“要么就是對自己擁有的實力,具備著絕對的信心,認定任何陷阱都無法對他構成威脅?!?/p>
焚世魔鳳心中飛速閃過幾個念頭,最終定格在后者。
她隨即壓下心中的疑慮,光華流轉間,已在前方引路:
“道友,請隨我來?!?/p>
吳天對身后的燭龍等人微微頷首,示意他們跟上。
一行人便在焚世魔鳳的帶領下。
化作數道流光,穿透了層層扭曲的空間隔膜,正式進入了她所掌控的“焚燼天”。
一腳踏入此界。
周遭環境的氣息便發生了根本性的變化。
與之前那界域交匯處的混亂與暴烈截然不同,焚燼天內部充斥著一股濃厚且有序的生命力。
磅礴的木行靈氣滋養著此界萬物。
而活躍的火行法則并未帶來毀滅,反而化作一股溫暖的生命源流,與木行靈氣彼此交融。
相互促進,催生出更加旺盛的生機。
整個界域就如同一片沒有邊際的原始森林。
只是此地的樹木形態各異,有的樹干通體赤紅,枝葉之間跳躍著一簇簇具有生命的火苗。
有的則碧綠通透,仿佛用整塊翡翠雕琢而成,散發出能洗滌神魂的生命精華。
更有一些呈現出紫金顏色,樹干之上天然生成了玄奧的道紋,自行引動著周天靈氣匯聚。
無數形態奇異的飛禽在林間棲息、修煉、翱翔,共同構成了一幅充滿秩序與活力的畫卷。
在這片浩瀚森林的地理中心,坐落著一座巍峨至極的活火山。
這座火山并不顯得暴戾。
山體上空繚繞著七彩祥云與道道霞光,山間溫度恰到好處,靈氣濃郁得幾乎要凝結成液體。
最令人矚目的。
是整座火山從山腳一直延伸到山頂,密密麻麻地生長著無數株參天巨樹。
這些巨樹樹形優美。
樹干呈現出一種深沉的暗金色,帶著金屬的質感。
而葉片則如同永不熄滅的火焰,在不斷吞吐著精純的先天火靈之氣與一絲絲混沌本源。
這赫然是一片完全由下品混沌靈根“混沌梧桐”所組成的林地。
混沌靈根,即便只是下品,其價值也難以估量。
在這片混沌梧桐林中修行。
對于鳳族以及附屬的禽類生靈而言,修煉速度何止倍增,更能時刻親近大道,感悟法則的玄妙。
這位焚世魔鳳的家底,確實豐厚。
吳天的目光掃過這片生機勃勃、資源富饒的界域。
尤其是在那座火山以及漫山遍野的混沌梧桐上停留了片刻。
臉上那原本就掛著的笑容,不由得更加真切了幾分。
在他心中,已經默默將眼前所見的這些豐厚“資產”,與自己的收獲畫上了等號。
“道友覺得,我這焚燼天的景致如何?”
“可還能入你的法眼?”
焚世魔鳳的聲音適時響起,話語中帶著身為一界之主的矜持與自傲。
她敏銳地捕捉到了吳天眼中那一閃而過的光芒。
心中暗自判斷,看來這位外來者并非不識貨的莽夫。
她故作淡然,實則帶著一絲展示的意味問道:
“道友何以一直面帶笑意?”
“莫非是覺得我這小小的焚燼天,在布置上有什么不妥之處?”
吳天聽到這話,臉上的笑意更盛,連連擺手,語氣真誠地說道:
“界主誤會了!”
“貧道是見到此地風景瑰麗,靈機充沛,道韻自成,心中有所感觸,故而歡喜?!?/p>
“實不相瞞,我游歷混沌多年,像道友這般,能將木與火兩種屬性的生機與整個世界的本源結合得如此完美。”
“且擁有如此規模的混沌靈根作為根基的洞天福地,實在是罕見!”
“今日有幸得見,真是不虛此行??!”
這一番話,既稱贊了環境,又吹捧了主人的修為與底蘊。
焚世魔鳳見吳天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欣賞神色。
心情也隨之愉悅起來。
盡管心中對吳天另有算計。
但自家道場能被一位同階強者如此稱贊,總歸是一件令人舒暢的事情。
聽得焚世魔鳳心花怒放,周身的威壓都變得柔和了許多,她笑道:
“哈哈哈,道友過譽了,這些不過是在漫長的歲月中,一點一滴積累經營起來的罷了?!?/p>
“不敢當,不敢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