環(huán)顧著身下翻騰的血池,楚無雙喃喃低語著。
他心中,此時帶著糾結(jié)、正在權(quán)衡一些選擇。
他是帝庭楚家的帝子!這一世有望爭仙的存在。
可帝庭的眾多始祖,包括那位第一始祖在內(nèi),都要去投靠墮族。
只是……他卻不甘心。
投身墮族,固然能夠獲得諸多好處,甚至將來有望成為墮仙,乃至不朽墮王。
然而,沾染詭異和不詳之力越深,身上的枷鎖也會越重。
而且,在那些真正的墮族面前,他們這等后天形成的‘墮靈’,永遠(yuǎn)都只會是二等生靈,無論變得再強(qiáng),本質(zhì)上也只是奴仆!
“吾,楚無雙,不甘為奴。”
楚無雙眼眸中劃過一道電弧,權(quán)衡之后,他做出了決定。
他獲得了帝庭真仙的傳承,更是修煉出了一道仙氣。
有此底蘊(yùn)潛力,何須向他族臣服?又何須向外人低頭?
“吾,欲斬去此身修為,剔除體內(nèi)詭異不詳,再修真身,換得大自由、大逍遙……”
低聲的聲音從楚無雙口中誦出。
嘩啦啦!在他腳下,血池進(jìn)一步?jīng)坝框v起。
于此同時,一道道法則神鏈,從他體內(nèi)涌出,要將四周天地封鎖。
“無雙……”恰在此刻,一道低沉聲從天穹上落下,傳入楚無雙耳邊。
聞聲后,楚無雙的神情淡定、眸子中一片清明。
“始祖。”
他回應(yīng)著那道聲音,同時更加瘋狂的施展神通,要斬去肉身,重鑄新軀。
“你當(dāng)真要這么做么?真的想清楚了?”
虛空中,浮現(xiàn)出了一道蒼老的身影。
那是一個看上去快要入土的老人!他干枯消瘦,口中氣若游絲。
然而在老人身上,卻有著長生的氣息流淌。
老者是帝庭的第二始祖!
望著老者,楚無雙微微點(diǎn)頭,應(yīng)道:“始祖,我意已決。”
“況且始祖您,不也不愿意墮入黑暗,成為那所謂的墮族么?”
說到這里,楚無雙臉上浮現(xiàn)出了一抹笑容。
他和帝庭的第二始祖,算是一路人。
這位帝庭二始祖,從來就沒有想過煉化詭異之力,更沒想過去成為所謂的‘墮祖’。
“哈哈哈!”
聽著楚無雙的話,帝庭二始祖也大笑了起來。
他笑聲中帶著腐朽氣息,像是生銹的風(fēng)琴在吹奏,聲音斷斷續(xù)續(xù),很是刺耳。
“我帝庭內(nèi),像是你這樣清醒的后輩,卻是不多了。”帝庭二始祖笑聲方落,又繼續(xù)開口道。
他目光蒼涼,帶著幾分無奈。
在他話落之時,周圍的天機(jī)變得混沌,被無形的力量隔絕。
“放手去做吧!”
“我替你遮蔽這方天機(jī),你若成功,就用此物離去,前往其他大世界也好、去往天魔殿的地盤也罷……”
“帝庭之地,不可久留了。”
帝庭二始祖鄭重開口道,他將一枚傳送令牌丟給了楚無雙。
他的言語間,帶著沉重。
楚無雙聽到他的話,臉色一凝,心情也不禁變得沉悶,他低聲道:“始祖,難道局勢,真要壞到了那一步?”
“快了。”帝庭二始祖點(diǎn)了點(diǎn)頭。
得到這個回應(yīng),楚無雙不再多言,繼續(xù)開始了自己的計劃。
帝庭二始祖所說的快了,是指東延界的世界屏障快要被撼動,墮族也快要降臨!
“希望你能成功,走得更遠(yuǎn)……”
“也希望楚梟那小子,真的化作變數(shù),逆改天命。”
帝庭二始祖嘆息道。
楚無雙聞言后,沉默著。
他沒有直接反駁帝庭二始祖的話。
但他內(nèi)心中,卻綻放著驕傲、自信、以及無敵和必勝的信念!
何須要楚梟來成為變數(shù)!
墮族之禍也好,天地大劫也罷,有他楚無雙一人,足矣。
半空中,帝庭二始祖背負(fù)雙手,飄然而立著。
他看得出楚無雙的內(nèi)心想法,但他沒有多說什么。
有些事,他就算干涉,也沒有意義。
他能做的,就是盡可能地助帝庭內(nèi)部的天驕們一臂之力。
只要不愿意歸順墮族、還有自己想法的帝庭天驕,他都會或明或暗地出手相助。
對于滅世天頃的大劫、對于墮族的入侵,他看不到扭轉(zhuǎn)的希望。
不過他卻帶著一絲僥幸!
萬一,真的扭轉(zhuǎn)了局面呢?
念及至此,帝庭二始祖心緒有些混雜。
他曾獲得過一尊無上存在的殘破記憶。
按照那殘破記憶中的信息,所謂墮族的修煉路,全都是錯誤的,那根本就是一條死路!
煉化詭異不詳,確實能夠成仙,乃至走到真仙之上。
可那也僅此而已了。
哪怕真的打破了枷鎖,沿著詭異墮落之路,走到了盡頭……最后也會迷失、會沉淪,甚至墮入永恒深淵!
倘若墮族之路真的可行,他這個帝庭二始祖,也不會一直堅持當(dāng)前所走的道。
可惜,帝庭大部分修士,都聽不進(jìn)勸,就連帝庭第一始祖,也堅信投身墮族是順應(yīng)天命?
呵呵!這是何其可笑!
那哪里是在順應(yīng)天命,那只不過是在走一條死路。
想到這里,帝庭二始祖嘴角帶著幾分自嘲。
……
另一邊。
金烏古族內(nèi)。
一口冰封的木棺材內(nèi),忽然火光綻放。
緊接著,木棺被焚為灰燼。
“我,這是重生了?”
一道虛弱的意志,從虛無中蘇醒。
片刻后,火光盡散,一個傾國傾城的少女,緩緩顯現(xiàn)身影。
少女沒有任何的法力修為,就像是一個很尋常的凡人。
她瞳孔赤紅,如同兩顆炙熱恒星。
“天頃,仙域崩,不朽之王喋血身亡……”
“異域墮族……”
少女喃喃自語著,她腦海中無數(shù)模糊畫面閃爍。
片刻后,她眼神中的赤紅退散,心神思緒,也從開始變得清晰。
“我從終古紀(jì)元而來。”
“我名……我名為何?”
少女托著腮,她腦海中的記憶不全,有些殘缺。
她忘記了自己的名字,以及一部分關(guān)于自身的信息。
但意識深處有一道信息告訴她,她是重生者!來自那個仙域都崩塌毀滅,墮族獻(xiàn)祭萬靈的終古紀(jì)元!
“金烏古族……”
“這是我的族群。”
少女拼命想要回憶起那些丟失的記憶,但無論她如何努力,卻始終想不起半點(diǎn)。
有一部分記憶信息,仿佛被某種偉力斬斷了,不可窺探。
“是這件東西讓我重生了么?”少女忽然看向了自己的掌心處。
在她的手中,抓著一枚金色的戒指。
戒指看上去并沒有特殊之處,就像是由普通的凡鐵打造而成,但在其戒指核心處,鑲嵌著一塊蜿蜒復(fù)雜的古咒符文。
符文之內(nèi),隱隱有時空天道的氣息縈繞。
少女端詳著符文,眉頭時而皺起、時而舒展。
許久過后,她捏住戒指,一步踏出、整個人突然從原地消失了。
就在少女消失的剎那,一道道神念轟然降臨,落在了少女復(fù)蘇的位置處。
“怎么回事?”
“老夫分明感應(yīng)到,有我族天驕復(fù)蘇?為何這里空空如也?”
一個穿著星袍的金烏古族始祖顯化身形,威嚴(yán)的凝視四周。
他伸出手掌,調(diào)動神通法力,不斷掐指推算。
可任由他如何去推算,卻始終一無所獲。
“怪哉!”
穿著星袍的金烏古族始祖蹙著眉。
見推演無果,他最終只得放棄。
……
天魔殿。
虛空禁區(qū)、以及一些供奉禁地內(nèi),畢業(yè)也在生出劇變!
不少驚人的氣息,轟然復(fù)蘇。
一些矗立萬古紀(jì)元的神源、仙棺、特殊封印物……紛紛被破開。
天地寰宇內(nèi),異象不斷演繹。
那是逆活者們在歸來!也是一些古代怪胎在復(fù)蘇。
無數(shù)天魔殿的弟子們,一個個遙望蒼穹,心中有說不出的震撼。
別說是這些弟子,即便是過了幾萬年、十幾萬年的圣域境老祖?zhèn)儯矎奈匆娺^這等景象。
一些人在漫天異象之中,悟出機(jī)緣,當(dāng)場突破!
楚梟的道場內(nèi),他坐在山巔之上,也在觀摩見證著這場盛景。
“群雄復(fù)蘇,古今天驕共處一世……恢宏大世!當(dāng)真是恢宏大世啊!”楚梟身旁,燕扶居感嘆著開口道。
他聲音激動無比,帶著幾分亢奮。
楚梟聞言,卻是一言不發(fā)。
大世確實來臨了。
但,這是大浩劫的開端!
往后的三千域,會很動蕩。
年輕天驕也好、老輩強(qiáng)者也罷,大多數(shù)人,怕是都會淪為炮灰。
天魔殿駐地內(nèi),異象之景,持續(xù)了整整半年!
許多天魔殿的修士,都在為之議論感嘆。
但那些走到了真圣、至圣、乃至極道帝境的古老存在們,皆感覺到了一股壓抑。
他們深知,從東延界域形成至今,最璀璨的一個紀(jì)元來臨了。
只不過,璀璨之后,就是天頃!
當(dāng)然,也可能還等不來天頃,東延界就會淪陷,徹底變成墮土。
有天魔殿的古老存在,甚至不禁在心中發(fā)出疑問:“未來能有希望么?”
相比面對那所謂的大世,眾多古老存在們,更寧愿追求安穩(wěn)。
可惜,無論眾人帶著何等心態(tài),不管是懼怕、還是期待,天勢大潮,都已經(jīng)浩浩蕩蕩的碾來。
不管是順流而下,還是逆流而上,都注定逃不開,避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