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微臣會文會武,會洗衣做飯……”
褚臨卿極力推薦自己,看向沈云箏的眼睛亮晶晶的。
沈云箏煞有其事地點了點頭,忽然轉頭問裴九霄。
“九霄,你覺得呢?”
裴九霄冷冷掃了褚臨卿一眼才道:“阿箏,他會的,我都會,并且我還比他多會一種技能。”
沈云箏有些好奇,“是什么?”
“暖床,伺候阿箏……”
“好了不許說了。”沈云箏紅著臉打斷他的話,轉頭對褚臨卿道,“褚城主的好意本公主心領了,以后若有機會,本公主一家三口一定還會來涼州城的。”
她故意咬重了“一家三口”幾個字,褚臨卿果然愣住了。
他試圖理解:“公主的意思是要和六皇子殿下一起來嗎?”
“不是。”沈云箏的手輕輕撫著小腹,“但愿本公主的孩子會喜歡涼州城。”
褚臨卿只覺得天塌了。
沈云箏竟然已經懷了裴九霄的孩子。
褚臨卿眼前仿佛飄蕩著四個字:你沒機會了。
君子不奪人所好,褚臨卿就算再不甘心,也只能作罷。
好在沈清越答應過他,回京城之后會上奏為他請功,他極有可能不用在苦守涼州城了。
褚臨卿勒停了馬。
“公主,微臣就送到這里了。”
他垂下眼眸,看不出眼底的情緒。
沈云箏挑眉,挺好,挺識時務的。
“好,那后會有期。”
“后會無期。”
裴九霄慢悠悠地騎馬踱步到褚臨卿剛才的位置,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道。
“放心,我會好好照顧公主的,不牢褚城主惦記。”
褚臨卿:“……”
褚臨卿走后,裴九霄終于找到了能和沈云箏單獨說話的機會。
“阿箏。”
“說。”
“我覺得褚臨卿并非真心喜歡你。”
“我知道。”沈云箏神色悠然,對此很無所謂,“一半真情,一半目的,他不過是想離開涼州城罷了,六皇兄已經許了他,他也就不再糾纏了。”
裴九霄默不作聲。
“怎么,吃醋了?”沈云箏笑意盈盈地問。
本以為裴九霄不會承認,哪知他卻十分認真地點了點頭,“對,吃醋了,阿箏要怎么補償我?”
沈云箏才不往坑里跳,“你吃醋我為什么要補償你?”
“因為我是你的夫君。”
“……這兩者有什么因果關系嗎?”
“有。”裴九霄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阿箏就是我的因,我就是阿箏的果。”
沈云箏:“……”
“你從哪兒學來的這些亂七八糟的話?”
“你六皇兄,他就是這么說六皇子妃的。”
沈云箏信了,這話倒是挺像沈清越的說話風格。
說起來沈清越實在太慘,新婚之夜就出征了,這次回去終于能和陸姐姐團聚了。
正想著,天邊忽然傳來一陣低沉懾人的雷聲。
灰蒙蒙的天好像更陰沉了,明顯是要下雨。
他們現在正走在山路上,若雨勢變大會很危險,于是立即下令原地休整。
趁著雨還沒下,沈清越急急對沈云箏道。
“前面那處山坡有凌霄花,錦蓉很喜歡這種花,我去去就回。”
沈云箏吃了一驚,連忙阻止。
“六皇兄,馬上就要下雨了,不如等雨停了再去。”
沈清越執著地搖了搖頭。
“凌霄花被雨水打濕便不好制作成干花了,放心,我會在下雨之前趕回來。”
說完便帶著幾個手下匆匆去往一旁的小山坡。
沈云箏知道沈清越的身手,就沒再阻止。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沒過多久就下起了淅淅瀝瀝的小雨。
沈云箏有些擔憂地向外看了看。
“六皇兄怎么還沒回來?”
裴九霄輕聲安慰,“以六皇兄的身手,不會有事的。”
沈云箏點點頭,不知為何,心中有些惴惴不安的。
本以為小雨會一直持續,沒想到雨點越來越大,很快就變成了瓢潑大雨。
忽地,一名士兵冒雨奔來,撲通一聲跪在了沈云箏營帳前。
“公主,不好了!東邊山坡發生泥石流,六皇子殿下不知所蹤!”
“什么?”
沈云箏猛然起身,帶倒了桌上的茶杯。
“帶路!”
裴九霄連忙將她攬入懷中。
“阿箏,雨勢太大,泥石流太危險,沒辦法找人……”
“可六皇兄怎么辦?一旦被泥石流掩埋,生還的可能極小,萬萬不能耽誤。”
沈云箏推開裴九霄,召集了一隊精兵,迅速往東面山坡的地方趕去。
見沒法阻止,裴九霄只能立即跟上。
如今已是深秋,時常陰雨連綿,免不了山石松動,而今日的暴雨,就是壓垮山坡的最后一塊石頭。
如裴九霄所說,這樣的天氣的確不好找人。
但沈云箏不想輕易放棄,多耽擱一秒,沈清越就多一分危險。
幾塊石頭從搖搖欲墜的山坡滾落,眼看就要砸向沈云箏。
“阿箏!”裴九霄及時趕到,見狀心都快跳到了嗓子眼,飛身躍起,抱著沈云箏遠離危險。
“沈云箏,你不要命了!”
這是裴九霄第一次連名帶姓地叫她。
沈云箏剛要開口,裴九霄又緊接著道:“以后不許讓自己陷入這么危險的境地!”
剛才那一刻,他的心都快跳出了嗓子眼。
“我……”
“找到了!”
忽然一聲呼喊,吸引了兩人的注意力。
沈云箏心中一驚,立即順著士兵的呼喊奔過去,就看到幾人合力拽出了沈清越的馬。
只有馬,還有一片沈清越的衣角,就是沒有人。
有人猜測:“六殿下一定是在遭遇泥石流的那一刻跳下了馬。”
可就算跳下馬逃生了,也應該能看到人才是,人呢?
沈云箏心知還有另外一種可能,那就是沒來得及跳下馬,被埋在了更深的地方。
好在這時的雨已經變小了,又恢復了淅淅瀝瀝的樣子,找人也方便了許多。
“挖,掘地三尺也要把六皇兄找出來。”
“是,公主!”
沈云箏也沒閑著,和裴九霄在附近尋找。
周圍都是連綿的山,由于暴雨的沖刷,山路泥濘,沈云箏搜尋許久,別說人影了,就連腳印都沒看到半個。
被掩埋的可能性越來越大,沈云箏的心也越來越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