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封的河道,廣博而又干凈剔透,刺目的白色,讓人很容易產(chǎn)生視覺疲勞。
此時,綿綿的細(xì)雪還在不停下著,在雪橇快速行駛時,慣性攜帶著這些細(xì)小的冰碴子抽打在臉上,還是會有些許的不適。
但村民們常年在這種環(huán)境下生活,皮粗肉厚的,早已經(jīng)對此無感。
不多時,雪撬拉著一二十個年輕人,呼嘯而至,在冰河的中間停了下來。
眾人不知道哪里才有魚,來到這里雖然不是為了打魚的,但是他們很多人都隨身帶了捕魚的工具。
既對于這次測試,大家伙兒想要選一個風(fēng)水寶地試試水,萬一運(yùn)氣好,會有意外收獲呢。
在這種極寒條件下討生活,任何一分力氣都不應(yīng)該被浪費(fèi),物用其極才是生存下去的不二法門。
于是,村人三三兩兩的人散開,準(zhǔn)備選擇最佳的出魚口。
有的人趴在冰面上,用工具輕敲冰層,發(fā)出那種清脆的“咚咚”聲,證明水下空曠,沒有魚。
若聲音沉悶,可能有冰下水流或魚類聚集。一般而言,魚群游動時可能帶動水流,改變冰層共鳴。
此時冰層厚度在50厘米厚,過薄則無法行走,過厚的地方,魚兒無法呼吸會躲進(jìn)深水區(qū)。
這些,得有經(jīng)驗(yàn)的人才能聽出來區(qū)別。
有的則試圖把冰面擦亮,能看清楚冰層下有沒有魚兒游動時產(chǎn)生的氣泡,若是有成串的,密集的氣泡,有魚群的概率就比較大。
很快就差探了七八個魚群出沒點(diǎn),并在冰面上做了記號。
其中有兩個記號,是林海做的。
他結(jié)合了上輩子的捕魚經(jīng)驗(yàn),有很大的把握,能確定這兩個點(diǎn),都會有魚群出沒。
那張老師選好了一個地點(diǎn),林海湊近了一看后,皺眉,“這里魚少,要不……換個魚多的地方吧!”
張老師還沒吭氣,發(fā)現(xiàn)這個捕獵點(diǎn)的人卻第一個跳了出來。
“誰敢說我找的這個地方魚少的?”
“我爺可是咱們村的捕魚把頭,去年,就是他捕到了一條500多斤的魚王。”
“我的本事可是得了他老人家的真?zhèn)鳎@里可是我費(fèi)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找到的黃金獵眼,你懂個錘子。”
在場的人也紛紛力挺起這個人來。
“林海,這一點(diǎn),你還真得聽狗娃的,他還能害了咱們不成。”
“就是啊,他比你多吃幾年飯,經(jīng)驗(yàn)肯定也比你多,你就別犟了,咱們聽他的還能少走一點(diǎn)彎路,你就等著回家吃魚吧,哈哈哈……”
林海都沒好意思告訴他們,這個冰洞打開后,很有可能會空軍。
但大家伙兒興致高昂,他也不好傷了和氣。
人教人不會,那就讓事教人好了。
“今兒個只是小試牛刀,各憑本事吃飯,這樣公平合理,你們覺得如何?”
當(dāng)然,覺得一個人很累的,也可以組隊(duì)均分。
但不管如何,這收益和付出,各自為自己的選擇負(fù)責(zé)就行。
在場的人里面,很快就湊對成功。
林海看著落單的一個年輕人,他是村子里的傻子——二胖。
智力只有七歲,但是有基本的自理能力。
平時他都是待在村子里的,吃的百家飯。
此次出行,他們并沒有帶他,他是自己跑路來的,所以臉蛋緋紅,不停的喘著粗氣。
二胖沒有啥行為能力,甚至?xí)綆驮矫Α?/p>
所以,在場的人都不愿意和他組隊(duì)。
林海對二胖卻是有一種特別的感情,主要是他前世的時候,發(fā)生了一件事。
那一天下雨了,山路泥濘濕滑。
腿腳不便的他,被李巧云攆到山中砍柴,不小心摔到了土坡下。
他這被掛到一顆歪脖子樹上,一直躺到天快黑了,這才見到二胖來救他。
原來二胖因?yàn)樨澩妫谏嚼锩粤寺罚『寐牭搅怂那缶嚷暎@才找了過來。
二胖當(dāng)時急壞了,一路嚎叫著下山叫人,摔得鼻青臉腫也顧不上。
等見到他無事后,卻也不會邀功,只會傻乎乎的笑。
打那以后,林海就格外關(guān)照這個傻二胖。
眼下看到對方委屈巴巴站在那里,就像個被遺棄的孩子,他想也不想的對其招手。
“二胖,過來搭把手,咱兩組隊(duì)。”
二胖眼睛一亮,蹦蹦跳跳的跑了過來。
村人見狀,都紛紛搖頭。
“哎……跟傻子有啥好玩的,耽誤干活。”
“林海這家伙,也是不著調(diào),等到落空,有他哭的時候。”
……
他們倒也不是在詛咒,只是覺得需要做取舍。
別說是傻子,就是他們的娘老子,孩子女人來了,也得一邊兒玩去,別耽誤老爺們做事。
等結(jié)束的時候,不介意將自己的收獲,給二胖分一點(diǎn),什么小雜魚之類的,平時也沒少給。
但帶著對方玩的話,講又講不通,說又說不明白,只會將自己氣死,還是算了吧。
二胖挺胖的,至少得有個180斤重,跑動時渾身肉都在震動,冰面也跟著“咔咔”作響。
水下就算有魚,也得被他嚇跑。
林海趕緊叫停他的動作,示意他穩(wěn)步而行。
然后就教導(dǎo)著他,不停的打冰戳子,這是個體力活,一般而言,得好幾個漢子輪流使勁兒,耗費(fèi)40-60分鐘才能完成。
但用這個才發(fā)明的三棱冰戳子,二人只需要輪著兩三次,最多半個小時就能將冰層鑿穿。
二胖有的是笨力氣,干這個活,可給林海省了不少事兒。
等到這里的冰層快要破了的時候,他已經(jīng)隱隱的看到有黑色的魚在那里游動。
于是,他趕緊尋了一根魚叉子,在洞口處守護(hù)著。
隨著一陣白水噴涌,二胖激動的嚷嚷起來。
“啊啊啊……水啊,水出來啦!”
他一激動,就想拍手跳動,被林海提前摁住了肩膀,沒給跳起來。
而這一變故,已經(jīng)讓那些還在辛苦打冰戳的人直接看懵了。
“哇槽,有沒有搞錯啊,這么快……”
“那玩意兒真的好使唉,咱們看走眼了。”
……
在眾人怔愣的當(dāng)口,林海已經(jīng)眼尖的看準(zhǔn)了一條黑色的大魚,猛然一叉子干過去。
這個叉子上是有一根很長的鐵釘,很是尖銳,比那個三角叉要簡化一些。
但也方便快捷,一擊不中,還能趁著魚沒跑遠(yuǎn),快速的再插上去。
他的眼力勁和手速都達(dá)標(biāo)了,所以,在眾人目瞪口呆中,就看到他將一條二三十斤重的大魚,高高地舉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