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蘇竹喧沒好氣:“幫她擦擦。”
“臉盆臟,你拿毛巾直接接熱水給她擦。”
就這樣,蘇竹喧往返病床和衛(wèi)生間,一趟又一趟,搓毛巾給明小昭擦臉擦手。
她沒照顧過人,動作笨拙。
喬禾耘就像個監(jiān)工,在一旁俯視。
入夜,他到走廊的椅子上干坐。
蘇竹喧趴在床邊,睡了過去。
一大早被嘈雜聲吵醒,一堆白大褂進來查房,領(lǐng)頭的醫(yī)生撂下一句話:“上午手術(shù)。”
明小昭已經(jīng)醒了,對喬禾耘說:“謝謝你沒有通知周喬。”
喬禾耘拎起桌上的肉包子,遞給蘇竹喧:“你的。”
打開一碗白粥,擠入涪陵榨菜,搖起床頭,架上隔板:“小昭,起來吃點,待會兒才有精神。”
不知從什么時候開始,他對她的稱呼,去掉了姐。
明小昭坐起身,蘇竹喧兩只腮幫鼓鼓,兩只眼睛也鼓鼓。
她知道小姑娘吃醋了,覺得好笑又好玩。
故意叫道:“哎喲,我的手臂疼,禾耘,你喂我。”
喬禾耘坐下,端起碗,一勺一勺地喂明小昭。
“你的眼睛都紅了,一晚上沒睡嗎?”
“沒事,扛得住!”
明小昭從他手里搶過勺子:“你趕快吃點,再去補個覺。”
喬禾耘站起身:“我去看看你排第幾個。”
說完,往外跑。
蘇竹喧吃完包子,將空碗、食品袋一網(wǎng)打盡,丟入垃圾桶。
她用忙碌掩蓋內(nèi)心的波動。
人流是個小手術(shù),明小昭很快被推出來。
臉色越發(fā)蒼白,兩眼空洞。
對守在床邊的兩個人說:“我既難過,又覺得輕松。那個家,打死我也不會再回去。”
喬禾耘說:“你應(yīng)該盡快離婚。”
“我問過律師,通過法院訴訟,最少要大半年。”
“如果能提供對方的過錯證據(jù),就不需要這么長時間。”
“我哪有精力?更不想面對……”
“我們幫你!”
“你們?”
喬禾耘瞟一眼蘇竹喧:“我和她。”
蘇竹喧大叫:“干嘛拉上我?”
“你有能耐啊,出身記者之家,擅長追蹤真相;號召力強,策劃組織懲治渣男,快準狠!”
將李昌磊事件講了一通,明小昭笑:“真不愧是蘇志強的女兒,有勇有謀。”
蘇竹喧被贊美灌得迷迷糊糊,立場頓失:“小昭姐,你把周喬的微博號告訴我。”
他們把明小昭送回家,其父母出國考察,喬禾耘要求蘇竹喧留下來照顧她。
“不用不用,又不是什么大病。”
如何盡快離婚,三人開會商議。
喬禾耘以記者之長,對周喬的業(yè)余生活深度觀察;蘇竹喧以網(wǎng)蟲之能,掃蕩周喬網(wǎng)上所有痕跡,包括且不限于微博、人人網(wǎng)、開心網(wǎng)、百度貼吧和土豆網(wǎng)等。
分工合作,關(guān)鍵時刻共同出擊。
蘇竹喧不滿喬禾耘的主導(dǎo)地位:“憑什么都是你說了算?”
“我比你大,我是你領(lǐng)導(dǎo)。你上個星期傳到網(wǎng)站上的圖片,沒裁剪,把旁邊的文字都擋住了,你沒發(fā)現(xiàn)啊?”
“我又不是網(wǎng)絡(luò)部的,白給你干活,你還挑三揀四!你再說,我不干了!”
“你的房租誰給你付的?”
“那套房子的戶主是你媽,你又沒掏錢。”
“我買的紫燕雞、小胡鴨都喂到誰的肚子里去了?”
……
自從在家中被撞破奸情,周喬小心了很多。
明小昭后悔,沒有有意識地收集他的出軌證據(jù)。
害得兩個年輕人為她操心忙碌。
黃亦菲的業(yè)余時間,再次開始創(chuàng)作。
受《我愛我家》文風(fēng)影響,她的小說融入世情風(fēng)俗,拓寬了寫作方向。
謝毅是個很好用的擋箭牌,召之即來,揮之即去。
來時甜言蜜語,哄得華珍眉開眼笑。
黃亦菲碼字的時候,他就安靜地刷手機。
談起小說,兩人還有些共同話題。
他看完了唐家三少的《斗羅大陸》,正在追天蠶土豆的《斗破蒼穹》。
他說,要不是文筆太爛,也想擼起袖子敲鍵盤。
黃亦菲笑:“文筆不重要,重要的是故事好看。女頻文更需要有感染力,現(xiàn)在流行的說法,叫做調(diào)動讀者的情緒。”
“女頻文?霸道總裁愛上我?”
“哈哈哈,女頻文一個熱門分類。我正在寫一部懸疑題材的小說,小眾題材。白天工作太忙,抽不出太多時間,進度很慢。”
“那就全職寫?”
“不敢,沒有收入,會餓死。”
“沒事,我養(yǎng)你啊!”
兩人爆發(fā)出一陣大笑。
有一天,謝毅對她說:“我媽又逼我去相親,能幫我救場嗎?”
“沒問題!”
“她要我?guī)笥岩娒妫趴舷嘈拧!?/p>
“去唄。在哪里見?”
“江南庭院。”
去了之后,黃亦菲才知道,江南庭院是一家黑珍珠餐廳。
里面的服務(wù)員穿著挺括的制服,臉上掛著謙卑的笑容。
餐桌上,印有蝴蝶暗紋的餐巾,疊成飛鶴形狀。
瓷器和透明高腳杯,在燈光下閃閃發(fā)亮。
更令她驚奇的是,華珍也來了,和一個貴婦人聊著天。
貴婦人的身旁,坐著位長相佛系的中年胖先生。
黃亦菲轉(zhuǎn)身想跑,華珍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她,按在身邊坐下。
貴婦人笑:“時間過得真快,亦菲長成大姑娘了。真漂亮!就是瘦了點。還記得我嗎?我是張阿姨,這位是謝叔叔。”
黃亦菲預(yù)感不好,以沉默面對故作親熱的寒暄。
精致的菜肴端上桌。
灌蟹小黃魚、文火燜小牛肉、黑松露低溫鮑魚仔、五味三吃烤鴨……
謝毅倒酒布菜,插科打諢,避免席間冷場。
張璇提起一串人名,想和華珍串起共同的熟人,擴大話題。
華珍努力配合。
很遺憾,她們之前的關(guān)系并不好。
張璇說:“我把謝毅和亦菲的生辰,拿給風(fēng)水先生看,八字相合。他查了黃歷,明年3月6日是吉日,婚禮就定在這天,行不?”
黃亦菲抬起眼,盯向謝毅。
謝毅夾起一塊櫻桃鵝肝,就像沒聽到。
華珍放下筷子,挺直后背:“是不是太快了點,亦菲還小。”
“不小了,這個年齡結(jié)婚生孩子正好。”
華珍的心,像被劃了一刀:【當(dāng)我們家的寶貝是生育工具嗎?】
張璇繼續(xù)說:“我們準備了兩處婚房,一處靠近三環(huán)的獨棟別墅。一處位于榕江邊的大平層學(xué)區(qū)房。想在哪里住,隨他們。華珍你要是不放心,我做主,將其中一棟房產(chǎn),轉(zhuǎn)到亦菲名下。除此之外,我們再追加80萬彩禮!”
她暫停,傲視華珍母女。
華珍的臉色震驚,黃亦菲面無表情。
張璇得意,從包里掏出一只首飾盒,打開,一條鉆石項鏈閃閃發(fā)光。
“這是老謝從南非帶回來的,算作訂婚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