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承哥兒的要求極盡侮辱,讓宮妃當馬給一個孩童騎乘,簡直聞所未聞!
銀珠被氣得渾身發抖,上前就要代替水仙,馱著這個熊孩子滿地爬。
水仙將人攔了,感受到了遠處看熱鬧的宮人們的窺探視線,用眼神無聲地阻止銀珠。
她不會在地上爬,更不會讓銀珠代替她在地上爬!
水仙的視線掃過跟隨他們來的,抱著小狗手足無措的小太監。
小狗顯然極度不適,在太監懷里拼命掙扎,身上的繩索勒得它十分難受。
水仙心中有了打算,臉上的溫順笑容絲毫未變,甚至更深了幾分,仿佛完全沒有感受到那刺骨的羞辱。
“世子殿下,您看!”
她伸出手指向正在太監懷里奮力掙扎的三色小狗。
“這小黃,當真是野性難馴啊!”
水仙的語氣充滿了感慨,“方才在慈寧宮,妾身就見它神俊不凡,頗有幾分猛獸的桀驁之氣!難怪世子您這般喜歡它!”
承哥兒的注意力果然被引開了少許,他看向自己帶來的小狗,小臉上露出一絲得意:“那是!本世子的小黃最厲害!”
“是啊!”水仙立刻附和,隨即話鋒一轉,“騎大馬算什么本事呢?那不過是尋常人的把戲。妾身聽聞,真正的大將軍王,不僅能騎馬上陣殺敵,更能降服百獸,讓豺狼虎豹都俯首聽命!那才叫威風八面,氣吞山河呢!”
“降服百獸?”承哥兒的眼睛瞬間亮了,小孩子最容易被一個響當當的名頭吸引。
水仙見他上鉤,立刻轉向小黃,嘗試著溫和地召喚:“小黃,過來,乖,到這兒來。”
小黃正煩躁不安,被陌生的聲音打擾,只是瞥了水仙一眼,非但沒過來,反而掙扎得更厲害了,對著水仙的方向齜牙低吼。
水仙無奈攤手:“世子您看!連妾身都叫不動它半分!這猛獸的烈性,果然非同凡響!”
她看向承哥兒的目光里帶了些許崇拜,“看來,只有像世子這樣天生神力、未來注定要成為大將軍王的豪杰英雄,才有本事降服它吧?”
承哥兒果然被這番吹捧弄得暈乎乎的,小小的虛榮心瞬間膨脹到極點。
他立刻把“騎大馬”拋到了九霄云外,滿腦子都是自己降服小黃的威風畫面。
“本世子要降服小黃!成為大將軍王!”
端親王世子勒令小太監將小狗放在地上,一邊說著,就要一邊上前就拽繩索。
他在府里時,每次在小黃不聽話的時候就狠勒小黃脖子處的繩索,有時把小黃勒暈了,都是常有的事。
“慢著......”
水仙笑吟吟地攔住了他,“馴獸可不能用繩索,那是平凡人的方法。聽聞真正厲害的馴獸師,就是不用任何繩索,都能將野獸馴服。”
聽了她的話,端親王世子覺得頗有道理。
“聽到了嗎,把小黃的繩子解開!”
王府嬤嬤怎么敢解,自從這狗買回來以后,親王妃就下了死令,不許把繩索解開。
小獸無情,若是不慎弄傷了世子該怎么辦?
可端親王世子哪里是她們能管得住的,承哥兒見沒人動,當場發出一聲尖銳的爆鳴。
“解開!解開!蠢貨們,你們是聽不懂本世子的話嗎!”
王府嬤嬤被他吼得耳鳴,只得被他推搡著過去將小狗放到地上,然后手拉著手圍成人墻,生怕小狗從縫隙里跑出去。
小狗乍一得了自由,興奮地原地跑了兩小圈。
承哥兒剛才非要把狗放開,如今看小狗肆意,心底涌現了些許害怕。
他不想在水仙面前露怯,強壓著心中恐懼,來到水仙身側。
“你可知馴獸要領?”
承哥兒雖然嬌慣,但尚且是孩子,畢竟單純。
他也不想想,水仙都沒辦法“馴服”小黃,又怎么知道什么要領?
“世子這就問對人了。”
水仙壓低聲音,仿佛在傳授什么絕世秘籍,“這降服野獸啊,可是有秘訣的!要讓它們覺得您不是人,而是它們的同類!是它們的王!您得像老虎那樣,展示您無與倫比的威風和力量!讓它們從骨子里感到敬畏!”
“像老虎?”承哥兒小臉放光。
“對!”水仙用力點頭,“您要發出讓百獸震懼的咆哮!展現出您的力量!讓這小東西知道,誰才是這片領地上真正的霸主!”
承哥兒深陷水仙的描述中,這一刻的他還管什么禮儀教條,他只想當萬獸之王!做大將軍王!
“嗷嗚——!!!”一聲咆哮猛地從承哥兒喉嚨里爆發出來。
他四肢著地,學著畫中老虎的姿勢,對著小黃齜牙咧嘴,努力做出兇狠的表情:“本世子是虎王!小黃!過來!臣服于我!”
小黃:???
小黃被他這突如其來的怪叫和姿勢嚇了一跳,夾著尾巴躲到幾尺開外,警惕地沖著他狂吠起來。
承哥兒見小黃不僅沒臣服,反而躲得更遠,還沖他叫,頓時覺得自己的威嚴受到了挑釁,更加不滿。
他以為是自己學得不像,不夠威風。
“吼——!!!”他又換了個姿勢,模仿老虎的咆哮,手腳并用地朝著小黃撲過去,“本世子是大老虎!吃掉你!”
小黃雖然體型小,但反應極其敏捷,一個扭身就躲開了承哥兒的虎撲,跑到更遠的花叢邊,繼續沖他叫喚,尾巴搖得飛快。
這一幕在承哥兒看來,這簡直是在嘲笑他!
承哥兒哪里受過這種委屈?在王府,他想要什么,下人立刻奉上,連他父王母妃都對他百依百順。
如今連只小狗竟敢嘲笑他?
他心中涌現起一股徹底的征服欲。
現在,他哪里還記得要騎大馬?他只記得要征服小黃,讓小黃臣服!
他追著小黃在草地上爬,一邊爬一邊發出各種怪叫,學獅子吼,學老虎撲,甚至學狼嚎。
不一會兒,承哥兒就累得氣喘吁吁,圓滾滾的小臉漲得通紅,額頭上全是汗珠,精心裁剪的寶藍色錦袍蹭滿了草屑和泥土,頭發也亂了,活脫脫一只在泥地里打過滾的小豬崽。
挫敗感如同潮水般涌來。
他停下追逐,一屁股坐在草地上,累得直喘粗氣,看著遠處依舊活蹦亂跳、對著他搖尾巴的小黃,一股無名火竄上頭頂。
“這破狗!一點都不聽話!蠢死了!一點都不好玩!”
承哥兒氣得抓起一把草就往小黃的方向扔,小黃機靈地跳開,草屑落了空。
他小嘴一癟,眼看就要爆發出驚天動地的哭嚎:
“水仙!你騙人!本世子要……”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一個爽朗清亮的女聲,從一旁假山后傳來,瞬間打破了緊繃的氣氛。
“喲!這是誰家的小老虎在跟小狗較勁呢?好熱鬧啊!”
拓跋常在早就在一旁看到了事情經過。
壽宴上見到這熊孩子的時候,她就厭煩至極,如今水仙將他耍的團團轉,拓跋常在看的開心。
一看到這熊孩子快轉過彎了,拓跋常在決定出面助陣。
只見她忽然撮唇,吹了一聲清脆悠長的口哨。
也是怪了。
原本還在對著承哥兒方向齜牙的小黃,耳朵瞬間豎得筆直,警惕的低吼戛然而止。
它疑惑地歪著頭,看向拓跋常在的方向,眼神里的敵意明顯褪去不少。
拓跋常在微微一笑,又做了幾個簡單的手勢,同時口中發出幾個短促而清晰的音節指令。
神奇的一幕發生了!
只見小黃猶豫了一下,竟然真的不再理會承哥兒,邁開小短腿,小跑著來到了拓跋常在的腳邊,乖巧地坐了下來,仰著小腦袋,吐著粉紅的舌頭,濕漉漉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望著她,尾巴還討好似地輕輕搖晃著。
拓跋常在隨手從腰間掛著的一個小皮囊里掏出一小塊肉干,丟給小黃。
小黃敏捷地叼住,幾口就吞了下去,吃完后更是親昵地用腦袋蹭了蹭拓跋常在的靴子,喉嚨里發出舒服的呼嚕聲,溫順得如同家養多年的老狗。
“哇——!!!”
承哥兒看得目瞪口呆,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
剛才他累死累活,學獅子吼老虎撲,弄得一身臟污,那破狗理都不理他,還沖他叫!
怎么這個女人一來,只是吹吹口哨,做了幾個手勢,丟了個小東西,那破狗就變得這么乖?!還蹭她?!
巨大的反差和拓跋那瀟灑利落的身姿,瞬間在承哥兒小小的心里點燃了崇拜的火焰!
他忘了生氣,忘了疲憊,只剩下滿眼的震驚!
“你怎么做到的?快教本世子!”
承哥兒一骨碌從地上爬起來,小跑到了拓跋常在身邊。
一旁水仙見狀,也露出驚訝的神色。
她也是沒想到,拓跋常在竟然會訓狗。
在小世子瞧不到的高度,拓跋常在沖著水仙輕眨了下眼睛,露出心領神會的微笑。
然后,她對著端親王世子,一本正經道:
“只有你親自融入進去,成為動物的朋友,才能與它們溝通,以達到馴獸的目的。”
“懂它們的心思?當朋友?”承哥兒喃喃重復著拓跋的話,小小的腦袋瓜飛速運轉。
原來他剛才學獅子老虎都學錯了方向!那只是讓狗害怕!
端親王世子的腦瓜一轉,迸濺出聰明的火花!
他要當狗!
“本世子懂了!”
他立刻四肢著地,模仿著小黃的樣子,在草地上快速爬行起來,一邊爬一邊還湊近小黃使勁嗅,嘴里還嘗試著發出“汪汪!”的叫聲。
“汪!”小黃歡快地回應了一聲,興奮地圍著承哥兒蹦跳起來,尾巴搖得像風車,偶爾還會湊上去舔一下承哥兒沾著泥土的臉蛋。
承哥兒被小黃舔了一下,非但不覺得臟,反而覺得這是成功的標志!
就在這“其樂融融”的混亂時刻,一聲尖叫炸響在御花園上空!
“承哥兒——!!!”
來人正是剛尋來的端親王妃。
她遠遠就看到那片草坡上聚集著人,走近一看,差點當場暈厥過去!
她看到了什么?!
她金尊玉貴、視若命根子的寶貝兒子,堂堂的端親王世子,甚至有可能成為未來的皇帝的人......竟然像條狗一樣,在骯臟的草地上四肢著地地爬行!
端親王妃徹底瘋了,“你們兩個賤婦!究竟對我兒子做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