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會兒,我的老家原來是在農村嗎?
面前的農家大院看上去十分眼生,但派恩心里卻涌現出一股熟悉的感覺,覺得這就是自己的家。
于是他拉了拉裝著柴火的背簍背帶,推開鐵皮大門走了進去。
“汪汪汪……”
一陣狗叫聲傳來,派恩轉頭望去,原來是被拴在墻角的大金毛艾拉正沖著自己叫喚。
好吧,這家伙吃飽穿暖之后精力充沛,想叫的話就讓她叫吧。
派恩本來不打算搭理她,但艾拉卻好像是叫上癮了,就這么一直叫一直叫,連停都不帶停的。
派恩坐在椅子上休息的時候,她在叫;
派恩去客廳倒水喝的時候,她還在叫;
派恩把柴火抱進廚房準備做飯的時候,她依然在叫。
到了最后派恩終于不耐煩了,吼了她兩句:“你叫什么叫啊!有事說事!沒事就歇一會兒!”
于是艾拉舔了舔嘴唇,真的聽話地閉上了嘴,在墻角縮成一團安靜的趴下了。
這之后派恩也沒再關注她,而是專心的洗菜摘菜、劈柴生火,準備做飯了。
過了一會兒,正給鍋里下菜的派恩下意識地抬起了頭,只見艾拉不知何時已經解開了鏈子,站在門口靜靜地望著他。
“你要出去嗎?還回來吃飯嗎?”派恩問。
但艾拉卻仿佛一條真正的狗似的,好像沒聽懂派恩在說什么,只是搖了搖尾巴,就這樣離開了。
……
一般來說,這些天的半夜露比不是被自己的噩夢驚醒,就是被派恩的叫聲吵醒的。
但在今天晚上,她是被一陣響亮的哭聲吵醒的。
并且這哭聲很明顯不是來自獸人,而是來自男性。
會陪她們睡在馬廄的,也就只有一個男性了。
“唉……派恩你這又是怎么了……”
露比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爬過去將派恩的腦袋抱在了懷里,“好啦好啦,我在這里,沒什么好害怕的……”
唉,怎么突然感覺我變成派恩他老媽了似的……
“啊……露比啊……”派恩幾乎哭得上氣不接下氣,一個勁兒的抽泣著,“艾拉……艾拉她走了啊……”
“是啊……艾拉已經走了……”
露比也有些失落,但更多的卻是不解:
艾拉已經走了兩個多月了,這段時間派恩的精神也確實有些異常,睡覺時經常被驚醒。
但像這樣在醒過來時沒有大喊大叫,而是毫不掩飾情感的嚎啕大哭,這還是頭一次。
兩只狗子以最快的速度爬了過來舔了舔派恩臉上的眼淚,有些迷茫地問:“他這是怎么了?”
“我不知道……”露比搖了搖頭,心中的難過也逐漸水漲船高,“但是……他剛才說‘艾拉走了’……”
隨后羊馬兔子也陸續來到了派恩跟前,但面對一味地哭泣什么也不說的人類,六只獸無論怎樣安慰都無濟于事。
無奈,六只毛茸茸只好團團圍在派恩身邊,希望用這個人類最喜歡的觸感帶給他一些安慰。
派恩將臉深深地埋進了露比的大尾巴中,但哭聲也只是變得稍微悶了一些而已,絲毫沒有弱下來的趨勢。
直到這時,六只獸才終于慢慢理解了派恩那句話的真正含義:
艾拉走了。
她不會再回來了。
“艾拉……艾拉她走了啊……嗚嗚嗚……”
一開始是露比,然后是肖蒽,隨后斯蒂芬、萊茜和阿爾法也陸續加入了進來。
她們先是默默流淚,隨后發出了輕微的嗚咽聲,最后終于抑制不住決堤的感情,與派恩一同放聲痛哭了起來。
甚至就連朱迪也被這氣氛所感染,咬著嘴唇偷偷地抹起了眼淚來。
干燥的草料沾上了滾燙的淚水,空氣中彌漫著咸澀的悲傷。
月光透過木板的縫隙,斑駁地灑在相擁而泣的身影上,將每一張淚痕交錯的臉龐照得發亮。
窗外的風一刻也未曾停歇,一遍又一遍地吹拂著這個寒冷且漫長的冬夜。
這本該是派恩和他的獸娘們通過抱頭痛哭來將積壓的悲慟宣泄一空的夜晚,但隨著外面傳來一陣“哭夠沒有?!你們他媽明天不用去前線嗎?!”的吼聲,派恩與六只獸又哽咽了兩次,最終還是將哭聲硬生生憋了回去。
外面大哥的這一嗓子把氣氛全沒了,再哭下去好像也沒什么意思了。
而且正如他所言,明天還要出發去前線來著,休息好比什么都重要。
還是睡覺吧。
一人六獸低著頭喘著粗氣,直到好幾分鐘后才平靜下來,緊緊地擠在一起躺在了草垛上,很快閉上了眼睛。
在這個晚上剩余的時間里,他們沒有再做夢。
經過了兩個多月的折磨之后,他們終于睡了一個好覺。
……
一陣鳥鳴聲傳來,露比只感覺眼前一片明亮,她不得不緊緊閉上雙眼,又將手擋在面前。
好像是天亮了?
稍微適應了一會兒,露比才慢慢挪開了手,瞇著雙眼打量起面前的景象來。
陽光從墻壁上的縫隙照射進來,在空氣中形成一道明顯的光路,有細小的灰塵如同螢火蟲般上下飛舞。
而在這道光路的盡頭,派恩正一副愣愣地表情坐在那里,一頭毛毛糙糙的亂發在陽光中熠熠生輝。
好微妙的場景。
聽到了身邊傳來的動靜,派恩轉過頭來打量了一下露比,隨后笑了笑,“早上好。”
似乎很久都沒有看到派恩發自真心的笑過了。
但是在意識到這件事情之后,露比反而不愿意給他好臉色,直接開懟:“好什么好,不知道今天就要去前線了嗎?”
“哦,那就早上壞。”
由于開拔時間被定在了晚飯后,因此他們今天沒有被安排任何任務,甚至連起床號都沒有,可以完全自由地活動。
因此馬廄中的人與獸們先是不約而同地一覺睡到自然醒,隨后興致高昂的派恩一邊哼著小曲兒一邊拿刷子給每只獸都刷起毛來。
于是在輪到露比的時候,她一邊有些不放心的將自己的尾巴交到了派恩手上,一邊也有些好奇地問:
“你是在去見瑪麗的時候遇上了什么好事嗎?給我講講唄?”
“哈,這個確實值得說道說道。”派恩笑了笑,隨后神秘兮兮地說道:“瑪麗她呀,不只是個記者,她甚至還會解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