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青禹眼中的笑容漸漸變淺，不知何時手里多了把扇子，輕輕打在掌心，“縣主就打算這么跟我談話嗎？”
而這時白玉珩卻從床上下了地，由老和扶著走了出來，“先生過來有何事？”
李青禹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遍。
楚寒直翻白眼，“合著您是怕我照顧不好？”
李青禹沒答理她，只是看著白玉珩道，“回來感覺怎么樣？”
“很好！在下要多謝謝先生的救命之恩！”
“也不算吧，怎么說三年前，你們也出手搭救過咱們，既然你無事，就好好養傷吧……”
說著，李青禹轉身下樓。
楚寒眉頭緊鎖，扶白玉珩回到床上，“以后沒我的允許，你不許下床……”
“好！”
楚寒便瞪了他一眼，“我說真格的！”
“嗯，我也說真的格的，答應你，除了下床去方便，我就乖乖躺在床上……”
楚寒突然不知道要說什么了，瞪著他，“我出去一下……”
看著她的背影，白玉珩嘴角微微揚起，那笑曇花一現。
一側，老林頭眉頭皺的更深了，他之前就覺得李青禹有點面熟，不知道為什么，他竟然覺得白玉珩笑起來，與他有三分相似。
——
楚寒推門走出來，李青禹果然沒有離開。
“不管如何，我都要謝謝先生，若沒有您的搭救，我不知道白玉珩會如何？”
“你不怪我了？”
“怪你是一回事，救他又是另一回事……”
李青禹輕笑一聲，“你這丫頭的想法有的時候真的讓人猜不透！”
“不用來猜我。”說完，楚寒轉身回去了。
李青禹摸了摸下巴，這么多年來，他雖無官職，可還真的從來沒有人敢落他面子，這丫頭……有點意思！
——
從那之后，楚寒就沒有再見過李青禹，倒是錢玖哲有事沒事往這跑，中間時不時的于笙過來問下白玉珩案發時的一些細節！
日子一天一天過去，轉眼到了放榜的日子，楚寒不敢去看，因為她不知道白玉珩那份考卷有沒有遞交上去，畢竟那日太亂！
而今天的白玉珩也尤其沉默。
今兒家里的人總是時不時找著借口往外跑，而老林頭更是一大早就離開，直到傍晚才回來，雖然仍舊挑著小愛的毛病，然而大家都知道，那榜上并沒有白玉珩的名字。所以，大家啞口不提這件事。
今兒楚寒特意下廚房做了些好吃的，幾人圍著桌邊，說著了家常，白玉珩的傷也好了大半，他人原本話就少，倒也沒有什么不同，吃了兩筷子，便下了桌。
他一離開，桌上的氣氛瞬間陷入谷底，小愛放下了筷子，忍了一天的淚，吧吧地落了下來，老和拍了拍她的肩，“莫讓公子看出什么。”
小愛點頭，“我知道，我只是心疼公子?！?br>老林頭抱著個酒壇子，躺一旁的貴妃椅中了，迷糊著唱起了小曲，不多久就睡著了。
小愛默默地收拾起桌子，而楚寒已經上樓了，發現白玉珩并不在，便去了后院，果然，白玉珩爬到了房頂上！
順著梯子爬上去，楚寒挽住了他的胳膊，“認命嗎？”
白玉珩沒言語，只是看著夜空中的星星。
“我不想認命，怎么辦？”楚寒低低地說著。
不是她自吹，三年前的白玉珩便可以順利進入第二年的春闈，又經過三年努力學習的他，會落了榜？
這次的事，不止是白玉珩遇刺這么簡單，還有那影響他一輩子前途的科舉！
是，理論上他可以再等三年，然而事實，誰能甘心？
結果反倒是白玉珩安慰起了她，“莫生氣，你早前說過，遇事平常心對待就好?！?br>楚寒有些哭笑不得，“話雖如此，可這是平常心能對待得了的嗎？欺負人！”
白玉珩將她的手牽了過來，“當我們還沒有堅固的外殼來對扛外敵時，我們能做的就是保存實力，等到時機來臨，給他一擊致命，或者——裝慫！”
“那你想一擊致命，還是——裝慫？”
白玉珩低頭，看著楚寒眼里的越越欲試，眉頭輕鎖一下，“我雖然不想裝慫，但現在，還沒有一擊致命的實力！”
楚寒笑了笑，“時機要等，不過，咱們也不能太慫，還得鬧騰，會叫的孩子有奶吃嘛！”
說不定鬧大了，就能給白玉珩鬧一個破格參加春闈的機會了呢？
白玉珩輕輕的咳了一下，“要不，明天你帶我去貢院？！怎么說，你也是縣主嘛？”
“喲！你轉的挺快的嘛！”
“跟縣主混了這么久，這點事要是想不明白，縣主還怎么收我當小弟！”
逗的楚寒咯咯直笑，挽著他的胳臂更緊了，白玉珩啊，明明你心里非常不舒服，卻還想辦法來哄我，我該拿你怎么辦？
——
翌日，楚寒當真是氣勢洶洶地殺到了貢院，當然，她不可能讓白玉珩一個大男人來玩撒潑的事，剛好世人都知道白玉珩遇刺受了重傷，她做為人家媳婦，出個頭不為過吧？
那孫大主考官頓覺得頭疼，滿臉不奈地對進來傳話的人道，“不見不見，就說本官有其它要事在處理，此時不方便見客……”
“哎喲，孫大人這是要搞分身術嗎？其它要事？我怎么瞧著大人這茶喝的挺舒服？”隨著聲音，楚寒走了進來，從來不擺譜的她，今兒可謂是將縣主的架子拿到了極致，腦袋高高的昂著，臉也繃的死緊，跟誰欠她銀子似的，嘲諷道，“怎么，孫大人如此不待見本縣主，可是覺得圣上封了個假的？”
孫大人心里嘔的要死，可楚寒上來就把皇上給抬了出來，他還就得立馬迎上來，還得小心翼翼地，陪著個笑臉拱手道，“哪里哪里，是下人沒說明白，不知雪蓮縣主駕到有失遠迎，還請縣主原諒……快請坐快請坐……”
話雖如此說，瞪著下人的兩眼跟要吃人似的。
門外下人有什么法子？這縣主身邊有兩個奴才，他們攔不住啊，因為真打啊！
楚寒像只高傲的孔雀，恨不得拿鼻孔來看所有的人，一點沒客氣直接坐到了椅子里，看都不看這位孫大人，直接道，“本縣主也不跟你打哈哈繞彎子，本縣主就問問你，我們家白玉珩的成績哪去了？憑什么榜上無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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