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都,一座遠離塵囂的雅致莊園內,綠意盎然,與秦府的死寂形成鮮明對比。
蘇煜凝坐在柔軟的錦榻上,精致的臉龐掛著晶瑩的淚珠,我見猶憐。
她面前的白袍男子,氣質溫潤,推了推鼻梁上的金絲眼鏡,正輕聲安慰著她。
他叫柳慕白,王都有名的煉丹奇才,也是蘇煜凝眾多傾慕者中,最低調也最讓她感到安心的一個。
“慕白,秦羽他……他完了。”蘇煜凝的聲音帶著哭腔,身體微微顫抖。
“我看到了,他的商會,他的百年基業,一夜之間,化為泡影。”柳慕白遞過一張絲帕,動作輕柔。
他的眼神平靜,沒有對秦羽的絲毫同情,反而眼底深處,閃過一絲對那個素未謀面的楚莘,愈發濃厚的興趣。
一個能用商業手段,把秦羽這種人物活活玩死的鄉下領主,絕非莽夫。
蘇煜凝接過絲帕,卻沒有擦拭眼淚,任由它們滑落,這會讓她顯得更加柔弱無助。
“那個楚莘,他就是個魔鬼!他用陰謀詭計,一步步設下陷阱,不僅毀了秦羽,還霸占了本該屬于我的產業!”
她聲淚俱下,將自己塑造成一個無辜的受害者,將楚莘描繪成一個貪婪、殘暴、不擇手段的惡棍。
“秦羽只是想為我討回公道,卻被他害得如此凄慘。慕白,你一定要為我……為我們主持公道!”
這番話,她已經對著不同的人,說過很多遍。
柳慕白安靜地聽著,臉上的溫和笑容沒有變化。
他當然知道,秦羽的愚蠢和貪婪才是主因,但那又如何?
他享受蘇煜凝此刻對他的依賴。
秦羽那個蠢貨,只會用金錢和武力這種最低級的手段,失敗是必然的。
他不一樣。
“凝兒放心,一個粗鄙的鄉下領主而已,蹦跶不了幾天。”柳慕白輕描淡寫地應下。
蘇煜凝的哭聲一頓,抬起淚眼朦朧的眸子看著他。
柳慕白微笑著,為了徹底安撫她,也為了展示自己遠超秦羽的價值,他決定讓她看點“小玩意”。
“來人。”
一名仆從很快端著一個被黑布蓋著的托盤走了進來。
柳慕白揭開黑布,托盤上放著一個精巧的鐵籠,籠子里,一只雪白的活鼠正活蹦亂跳,精神十足。
蘇煜凝蹙眉,不解他要做什么。
柳慕白又從懷中取出一個通體透明的水晶小瓶,瓶中空空蕩蕩,似乎什么都沒有。
【死寂之泉】。
他拿出一根細長的銀針,小心翼翼地打開瓶塞,將針尖探入瓶中,輕輕一蘸。
再取出時,針尖上似乎沾染了一絲微不可查的液體,在光線下幾乎看不見。
他將銀針伸入籠中,在白鼠的飲水器皿里,輕輕劃過。
整個過程,優雅而從容,像是在完成一件藝術品。
“喝吧,小家伙。”
那只白鼠似乎是渴了,立刻湊到飲水器皿前,咕咚咕咚喝了好幾口。
喝完水,它不僅毫無異狀,甚至比之前更加活潑,在籠子里上躥下跳,發出“吱吱”的叫聲。
蘇煜凝的眼中閃過一絲困惑和失望。
柳慕白只是微笑著,示意她繼續看。
時間一秒一秒地過去。
大概過了半分鐘。
蘇煜凝驚恐地睜大了眼睛。
那只活蹦亂跳的白鼠,動作毫無征兆地慢了下來。
它仿佛只是玩累了,找了個舒服的角落,安詳地趴下。
沒有抽搐,沒有掙扎,沒有一絲痛苦的跡象。
但它身上那種生命的光澤,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消退。
蓬松的皮毛開始干癟,緊緊貼在骨骼上,原本圓潤的身體迅速地萎縮下去。
不過短短十幾個呼吸,那只鮮活的白鼠,就變成了一具小小的、干癟的軀殼,安靜地躺在那里,仿佛已經死去多時。
蘇煜凝捂住了嘴,臉上血色盡褪。
這種無聲無息,安詳詭異的死亡方式,比任何血腥的場面都更讓她感到恐懼。
“這就是我的‘公道’。”柳慕白欣賞著蘇煜凝驚恐的表情,鏡片后的雙眼閃爍著一絲病態的迷戀。
他拿起那個水晶瓶,在指尖把玩。
“此毒,無色無味,可融于萬物。中毒者不會有任何感覺,甚至在毒發前會精神亢奮,生命力流盡后,便會在最安詳的睡夢中,化為一具干尸。”
他的聲音溫柔,講述的內容卻惡毒至極。
“神仙難救。”
蘇煜凝的心跳得飛快,恐懼漸漸被一種極致的興奮所取代。
這才是她想要的!
這才是真正的力量!
“我已聯系好一支商隊,他們過幾天會攜帶大量物資,前往黑石領附近進行交易。”柳慕白的笑容越發和煦。
“我會派人,將一整瓶【死寂之泉】,倒入他們所有的飲用水源中。”
蘇煜凝的呼吸都停滯了。
她能想象到那個畫面。
商隊抵達黑石領,和當地領民熱情交易,分享水源。
然后,一切如常。
幾天后,黑石領的領民,會一個接一個,在睡夢中安詳地死去。
楚莘會親眼看著他引以為傲的領地,從欣欣向榮,變成一座悄無聲息的死亡鬼城。
他會看著他的子民變成一具具干尸,卻找不到任何原因。
恐慌會像野草般蔓延,他建立的一切,他所擁有的一切,都將在無聲的絕望中,徹底崩塌。
柳慕白看著蘇煜凝臉上終于露出的滿意笑容,心中涌起巨大的滿足感。
他湊近她,壓低了聲音,像是在分享一個甜蜜的秘密。
“凝兒放心,他會死在他最引以為傲的繁榮里。”
柳慕白直起身,推了推眼鏡,鏡片反射著冰冷的光。
“現在,我們需要一個足夠可信的‘載體’,將這份禮物,名正言順地送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