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莘的聲音不大,卻像一根無形的繩索,瞬間勒住了蘇煜凝和蕭辰的腳步。
原本狂暴嘶吼的魔物,在這一刻竟詭異地安靜下來。
它們停止了對蕭辰的撕咬,緩緩起身,猩紅的眼眸齊刷刷地轉向大門方向。
沒有命令,沒有聲音。
上百只劣魔和魔仆,邁著沉重而整齊的步伐,自動組成了一道厚實、蠕動、散發(fā)著惡臭的“墻壁”,將領主府大門堵得水泄不通。
混亂的屠宰場,瞬間變?yōu)閴阂值那艋\。
這寂靜的服從,比任何咆哮都更讓人感到恐懼。
蘇煜凝的心臟狠狠一抽,后背的冷汗瞬間浸濕了衣衫。
她強行壓下聲音里的顫抖,搬出了自己最大的靠山。
“楚莘,你不要自誤!蕭辰是王城衛(wèi)隊長,我是三王子殿下看重的人!你敢動我們,就是與整個王室為敵!”
楚莘像是聽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話,輕輕笑了一聲。
他沒有理會蘇清-雪,而是緩步走到被兩只劣魔死死按在地上的蕭辰面前。
他彎下腰,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剛才還不可一世的天命男主。
“想走,可以?!?/p>
楚莘伸出兩根手指。
“兩個條件,滿足了,我就放你們滾?!?/p>
他先指向蕭辰。
“你,自斷一臂。你的劍很傲慢,你的手也很賤,我不喜歡。對一個劍客來說,這應該比殺了你還難受吧?”
蕭辰的瞳孔驟然收縮,呼吸都變得粗重。
楚莘的手指又轉向了蘇煜凝。
“你,跪下。為你的無知和傲慢,向我,向這座領主府,磕頭道歉。”
整個大廳,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被楚莘這羞辱性到了極點的條件給震住了。
“你……休想!”
蕭辰的喉嚨里擠出野獸般的低吼,他用盡全身力氣掙扎,骨骼發(fā)出不堪重負的“咯咯”聲。但按住他的劣魔紋絲不動,鋒利的爪子刺入他的皮肉,讓他每一次掙扎都換來更深的痛苦。
這是他此生遭受過的最大恥辱!
蘇煜凝的臉煞白如紙。
她看著楚莘那張平靜的臉,終于確定,這個男人是認真的。
他真的敢!
他不是在開玩笑,他就是在享受這種將他們踩在腳下,肆意玩弄的快感。
再不走,就真的走不了了。
她不再有絲毫猶豫。
右手猛地從衣袖中抽出一枚淡黃色的符箓,上面用朱砂繪制著圣潔而復雜的紋路。
【圣光驅邪符】!
這是煉丹天才柳慕白送給她的眾多保命寶物之一,專門克制邪祟!
她毫不遲疑地將符箓狠狠捏碎!
【轟——?。。 ?/p>
一團刺眼到極致的潔白圣光,以蘇煜凝為中心,轟然爆開!
這股力量純凈、神圣,充滿了對污穢之物的毀滅性。
“嗷——!”
“嘶——!”
所有魔物,無論是劣魔還是魔仆,都在圣光的照耀下發(fā)出了痛苦至極的尖嘯。
它們的身體像是被潑了濃硫酸,冒出陣陣黑煙,捂著眼睛瘋狂后退。
那道由魔物組成的“墻壁”,出現(xiàn)了一個短暫的、僅容兩人通過的缺口!
“快走!”
蘇清-雪抓住這千載難逢的機會,一把拽起還在地上掙扎的蕭辰。
她甚至沒去看蕭辰傷得有多重,只是用盡全力,拖著他,頭也不回地向外狂奔。
蕭辰被她拉扯著,一條腿幾乎無法站立,在血污的地面上踉蹌著,被拖出一條長長的血痕。
那倉皇的背影,如同喪家之犬,與來時的意氣風發(fā),判若兩人。
楚莘站在原地,沒有下令追擊。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他們狼狽逃竄的背影。
殺掉他們?
不。
一個死的蘇煜凝,只是一個讓王室同仇敵愾的烈士。
一個活著的、被徹底碾碎了驕傲的蘇煜凝,才會成為他最好的傳聲筒,將恐懼與混亂帶回王都。
更重要的是,她和她的男主團,是這個世界“劇情”的核心。
他們活著,才會不斷地給自己送來更多、更強大的敵人,以及……更優(yōu)質的【魂能】。
圍觀的領民們鴉雀無聲。
他們揉著被圣光刺痛的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的一幕。
那個被傳得神乎其神,被譽為“天命所歸”的蘇煜凝,竟然被他們那個聲名狼藉的“廢物”領主,逼得落荒而逃!
他們看向臺階上那個年輕的身影,眼神中最后的一絲同情和絕望,徹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無法掩飾的敬畏,與發(fā)自靈魂深處的恐懼。
楚莘緩緩轉身,那雙冷漠的眼睛掃過在場的每一位領民。
他抬起手,用一種不容辯駁的語氣,宣告著新時代的降臨。
“從今天起,黑石領,我說了算!”
他頓了頓,聲音陡然轉厲。
“順我者昌,逆我者……”
他話音未落,身旁一只最高大的劣魔猛地抬起拳頭,狠狠砸向地面!
“如此地!”
【砰!!!】
堅硬的青石板,應聲粉碎!
就在這時,楚莘的腦海中,響起了系統(tǒng)的提示音。
【叮!檢測到宿主威望初步建立,凝聚微弱領地氣運,獎勵魂能*500點?!?/p>
區(qū)區(qū)五百點。
楚莘正盤算著這筆微不足道的“啟動資金”該如何使用時,一名領主府的衛(wèi)兵,突然連滾帶爬地從外面跑了進來。
他面無人色,嘴唇哆嗦著,一句話都說不完整。
“領…領主大人…不…不好了!”
衛(wèi)兵“撲通”一聲跪倒在地,用盡全身力氣喊道。
“一支城防軍……正朝著我們黑石領開來,打的旗號是……”
“‘清剿邪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