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林深處,腐殖質發酵的酸臭味彌漫在空氣中。
半個小時的躲藏時間已經到了。
為了避免被一鍋端,明星隊在進入叢林后就選擇了分頭行動。
畢竟聚在一起目標太大,分開跑說不定還能有人僥幸漏網。
許從文此時正獨自一人蜷縮在一處灌木叢里。
他現在極其后悔,剛才為什么要為了逞強跑到這么深的地方來。
他低頭看了一眼腳上的鞋。
這是進部隊第一天發的制式作戰靴。
這鞋死沉死沉的,鞋底硬得像磚頭,剛才這一路狂奔,已經把他的腳后跟磨破了皮,走一步疼一步。
他現在無比懷念家里鞋柜里那些踩在云端上的氣墊鞋。
“這破地方……這就是人受罪的地方……”
許從文一邊揉著發酸的小腿,一邊警惕地看著四周。
就在這時。
一陣細微的嗡嗡聲從頭頂上方傳來。
許從文猛地抬頭。
透過樹葉的縫隙,他看到了一個黑色的十字形物體正懸停在他頭頂幾十米的高空。
機械眼正死死地盯著這片灌木叢。
“無人機!!”
許從文心臟收縮,冷汗流了下來。
半小時的努力白費了!
被發現了!
恐慌讓他下意識地想要起身逃離這個被鎖定的區域。
然而,慌亂中他的腳下一滑,踩在了一根枯木上。
“咔嚓!”
一聲脆響在的林間顯得格外清澈。
幾乎是同時,遠處的草叢里傳來了急促的沙沙聲。
“紅外反應就在前面!目標正在移動!”
“放犬!”
一聲暴喝響起。
緊接著是令人頭皮發麻的犬吠聲。
“汪!汪!汪!”
黑背軍犬那特有的低沉咆哮聲迅速逼近。
許從文還沒來得及邁步,一道黑影就已經從側面的灌木叢里竄了出來。
許從文甚至沒看清對方的臉,就感覺一陣天旋地轉。
“砰!”
他被人一個標準的戰術擒拿給捉住。
“啊!!我不玩了!我要回家!”
“松手!快松手!骨頭要斷了!”
但按著他的士兵沒有任何憐憫,熟練地掏出扎帶,將他的雙手反剪在背后。
“01報告,目標許從文捕獲,位置B3區域,淘汰一人。”
與此同時,分散在其他區域的張赫和另外兩名女明星也遭遇了士兵。
雖然他們分開了,但在熱成像無人機的上帝視角下,這種分散根本毫無意義。
無論他們是躲在樹后,還是趴在草叢里,那個代表人體溫的橘紅色光斑在屏幕上都亮得像燈泡一樣。
軍犬的狂吠聲此起彼伏。
張赫被堵在了一塊大石頭后面,看著眼前那條流著口水、齜著獠牙的黑背,嚇得把手里的水壺都扔了,舉起雙手貼在石頭上。
“別……別咬我……”
“我投降……我投降還不行嗎……”
僅僅開局不到一小時。
除了夏天不知所蹤,剩下的明星全軍覆沒。
這場所謂的“貓鼠游戲”,根本就是一場毫無懸念的單方面屠殺。
甚至連熱身都算不上。
直播間的彈幕一片哀嚎。
【這特么也太快了吧?這才剛開始啊!】
【完全不是一個級別的,這就是職業選手虐菜!】
【那無人機簡直是作弊神器啊,不管怎么分開跑,躲哪都沒用。】
【夏天呢?怎么一直沒看到夏天被抓的畫面?】
指揮中心內。
雷戰看著屏幕上一個個變灰的頭像,表情沒有絲毫波動。
對于許從文這幫人的全軍覆沒,他早在意料之中。
這群人,本來就是這場大戲里的陪襯,是用來清理戰場的雜草。
實際上,特戰旅常規的貓鼠游戲科目,也就是派些老兵進去進行目視搜山,根本不會動用熱成像無人機和軍犬這種配置。
用來對付這群還沒入門的菜鳥,這完全是殺雞用牛刀,傳出去都要被其他連隊笑話。
但雷戰今天偏偏就用了這把牛刀。
這一切,都只是為了一個人,夏天。
“報告大隊長,除了夏天,其余分散逃竄的目標已全部捕獲,正在押送回基地。”
通訊器里傳來了前方的匯報聲。
雷戰只是淡淡地擺了擺手。
“把那些閑雜人等都帶走,別讓他們礙事。”
“現在的林子干凈了,正好騰出地方,讓我好好看看這只獨狼到底有多大的本事。”
“是!”
然而。
半小時過去了。
一小時過去了。
監控屏上依然只有單調的草木色塊,依舊沒有找到屬于夏天的紅點。
“報告隊長,無人機已反復掃描三次,B3到C5區域未發現任何熱源信號,目標憑空消失了。”
雷戰沒有說話,只是雙臂環抱,眼神深邃地盯著那片死寂的藍綠色屏幕。
設備沒壞,人也沒飛。
作為特戰專家,雷戰腦海中瞬間閃過幾種可能。
在潮濕的叢林里,利用爛泥潭封堵毛孔,配合龜息法降低心跳,完全可以將體表溫度降到與環境一致。
但是這種手段,那種窒息般的痛苦和體溫流失的危險,常人根本無法忍受超過五分鐘。
雷戰嘴角勾起一抹見獵心喜的弧度。
這小子不僅對自已夠狠,還懂得利用環境反制高科技,這分明是只老練的孤狼。
他一把抓起對講機。
“所有獵人小組注意,目標具備反熱成像偵察能力,大概率潛伏在泥沼或水源附近,帶上軍犬,給我把這只泥鰍的味兒嗅出來!”
夏天整個人此時已經變成了一個泥塑。
他并沒有像電影里演的那樣只是簡單地往臉上抹點泥巴。
他是把自已整個人都浸泡在了爛泥里。
泥漿封住了他全身的毛孔,形成了一層天然的隔熱層。
他一動不動,呼吸頻率降低,心跳變得緩慢而有力。
整個人和這片泥潭融為一體,成為了大自然的一部分。
“嗡嗡嗡……”
頭頂上方,那架搜尋無果的無人機再次掠過。
紅外探頭掃過這片泥潭。
但在屏幕上,這里只是一片冰冷的藍色區域。
沒有任何異常。
夏天微微抬眼,看著那架遠去的無人機,嘴角在泥漿下微微勾起。
“第一關,過了。”
但這僅僅是開始。
真正的挑戰,是那些靠氣味追蹤的惡魔。
夏天緩緩從泥潭里爬了出來。
既然雷戰想玩貓鼠游戲。
那就讓他看看。
到底誰是貓,誰是鼠。
夏天從隨身的口袋里掏出幾株剛才在路上順手采集的植物。
那是野薄荷,還有幾根味道極沖的辣蓼草。
他將這些草藥放在手里揉碎,混合著泥漿,涂抹在自已的關節處、腋下,以及走過的腳印上。
一股刺鼻辛辣的味道瞬間掩蓋了他身上原本的人味。
做完這一切。
夏天看了一眼雷戰指揮所的方向。
既然你們仗著高科技欺負人。
那我就用最原始的方式,給你們上一課。
讓你知道,什么叫大自然的毒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