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凡看都未看那團被剝離出的“罰金”，他只是平靜地掃視著全場，那上千個已經徹底僵住的強者。
“還有誰，對我的規矩，有意見嗎？”
全場死寂。
再無人敢開口。
他們看著那個只剩下一半的星空霸主，那眼神，就像在看一個血淋淋的，用來儆猴的雞。
他們終于明白，他們不是來參加一場戰斗。
他們是掉進了一個由眼前這個男人制定的，絕對的，不講道理的規則陷阱。
在這里，反抗，是比死亡更愚蠢的選擇。
“很好。”
蕭凡很滿意他們的安靜。
“既然沒人有意見，那我們繼續。”
“拍品，混沌之眼的命。”
“現在，開始出價。”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誰敢第一個出價？
一半的身家，這是何等恐怖的代價！
“我出……我出幽冥鬼海未來一萬年的所有權，外加我麾下十萬鬼軍的魂契！”
那個駕著鬼骨戰船的鬼帝，第一個承受不住這股壓力，顫抖著聲音喊道。
“萬毒嶺未來五萬年的全部產出，還有我珍藏了三十萬年的‘七情六欲毒源’！”
萬毒妖女蘇妲己咬著牙，也報出了自己的價格。
一個又一個的強者，開始瘋狂地報價。
他們報出的，是他們經營了無數萬年的領地，是他們最忠心的下屬，是他們壓箱底的至寶。
他們不敢不報。
因為他們知道，在這里，沉默，就等同于拒絕。
而拒絕的下場，就是變成下一個“半價”的蒙塔。
虛空之中，一件件足以讓外界瘋狂的寶物，一個個世界的控制權，被當做籌碼，不斷地拋出。
這里，真的變成了一場諸天萬界最頂級的，也是最血腥的拍賣會。
天珍閣主凌玄，看著眼前這荒誕的一幕，他那雙一直保持著溫和笑意的眸子，第一次，閃過了一絲深深的忌憚。
他沒有出價。
他知道，這些實體資產，在這個男人的眼中，毫無意義。
他想要的，是別的東西。
而那只混沌之眼，此刻的意志，已經從最初的得意，變成了極致的憤怒與驚恐。
它無法接受！
它堂堂第一紀元的罪孽原胎，竟真的被當成了一件商品，被一群它眼中的螻蟻，瘋狂地競價！
這是對它存在本身，最極致的侮辱！
“夠了！”
一股暴虐的，充滿了毀滅氣息的意志，從那只眼睛中轟然爆發！
“一群螻蟻，也配覬覦我的命！”
“蕭凡！你以為這樣就能羞辱我嗎！你以為這樣就能擺脫你的宿命嗎！”
“我告訴你！沒用！”
那只混沌之眼，竟不再理會那些競拍者，它開始瘋狂地，不計代價地，加速侵蝕那株混沌道樹的核心！
它要在被“拍賣”出去之前，強行完成奪舍！
它要讓蕭凡，在自己的規則之下，徹底地，變成一個笑話！
轟！
整株混沌道樹，劇烈地顫抖起來。
花園之內，所有的法則，都開始變得混亂。
瑤帝，鳳炎，阿修羅，所有員工都感覺到，自己與花園的連接，正在被一股外力強行切斷！
她們體內的力量，開始變得不穩定。
蕭凡的臉色，終于，沉了下來。
“看來，這件拍品，不是很安分。”
他說著，竟真的伸出手，一把抓向了那只正在瘋狂反噬的混沌之眼。
然而，就在他即將觸碰到那只眼睛的瞬間。
那個一直沉默不語的天珍閣主凌玄，動了。
他沒有攻擊，也沒有報價。
他只是搖著折扇，對著蕭凡，朗聲說道。
“道友，何必動怒。”
“與一件劣質的拍品置氣，有失您的身份。”
“凌某不才，愿替道友，分擔這份煩惱。”
話音落下。
他從懷中，取出了一樣東西。
那是一枚巴掌大小的，由九種不同顏色的神玉雕琢而成的，無比精致的算盤。
【九竅玲瓏心算盤】
凌玄將那算盤，對著那只混沌之眼，輕輕一撥。
啪。
一聲清脆的響聲。
那只正在瘋狂爆發的混沌之眼，竟猛地一滯！
隨即，在它那充滿了暴虐的意志核心，毫無征兆地，浮現出了一行行由最純粹的“利益”與“得失”構成的，冰冷的賬目。
【反噬行為，成本預估：消耗自身本源百分之九十。】
【成功概率：百分之零點零一。】
【失敗后果：被拍賣師當場鎮壓，并以殘次品的價格，強制出售。】
【綜合評估：此乃血本無歸，愚蠢至極的買賣。】
【系統建議：立刻停止反噬，并選擇對自己最有利的‘交易方案’。】
那股暴虐的意志，在看到這份“賬單”的瞬間，就好像一盆冰水從頭澆到腳，瞬間熄滅了。
它……它竟然被說服了？
被一個算盤，用最純粹的“利益”邏輯，給強行說服了！
它那瘋狂的侵蝕，戛然而止。
它再次變得安靜下來，只是那只眼睛，死死地盯著凌玄，充滿了忌憚。
凌玄收起算盤，對著蕭凡，再次微笑道。
“道友，現在，這件拍品，應該能聽得懂人話了。”
“我的報價，依然有效。”
“我幫你處理掉它，你將它，送給我。”
“我們，才是天作之合。”
他看著蕭凡，那雙深邃的眼眸里，充滿了自信。
他相信，自己展現出的這份“價值”，足以讓任何人動心。
然而。
蕭凡只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我說了。”
“我的拍賣場，不需要多余的經理。”
他說完，不再理會凌玄。
他的目光，重新落在了那只已經“冷靜”下來的混沌之眼上。
“看來，你已經想明白了。”
“那么，現在，該你出價了。”
混沌之眼，沉默了。
它知道，自己已經沒有任何翻盤的可能。
眼前這兩個男人，一個掌握著不講道理的規則，另一個，則掌握著能說服一切的“利益”。
它，只能選擇一個“買家”。
許久。
一道微弱的，卻又充滿了不甘與怨毒的意志，傳入了蕭凡的腦海。
【我……可以給你一樣東西。】
【一樣，你真正需要的東西。】
【我，才是最了解這株混沌道樹的存在。】
【我知道，它的根，到底扎在哪里。】
【我知道，它真正渴望的‘肥料’，是什么。】
【我可以，帶你去。】
蕭凡的臉上，終于，露出了一絲感興趣的表情。
【去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