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長夫人直接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她看著顧昭禮,嘴唇哆嗦著,半天都說不出一句話來。
顧昭禮伸手扶住了她。
他的力氣很大,態(tài)度卻很溫和。
“阿姨,您別激動。”
“現(xiàn)在最要緊的,是照顧好院長。”
院長夫人被他扶著,眼淚就跟斷了線的珠子一樣,怎么都止不住。
她用力的點了點頭。
很快,醫(yī)院就安排好了一切,院長被從重癥監(jiān)護室里推了出來。
趁著他清醒的時間,急急忙忙的跟梁沖安排了一下研究院的事務,讓他暫代院長的職位,監(jiān)管各項工作。
梁沖一口就答應了下來,讓院長放心。
院長這才點了點頭,跟夫人下了樓,早就已經(jīng)準備好的救護車,直接朝著京都的方向飛馳而去。
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氣。
梁沖走到顧昭禮的面前,深深的鞠了一躬:“顧少,謝謝你。”
“客氣什么,我也很敬重院長,幫點忙是應該的。”
梁沖跟姜凡都笑了起來。
只有柳如意,一直垂眸,沒有說話。
事情處理完,梁沖和姜凡先一步,趕了回去。
柳如意落后了幾步,跟在了顧昭禮的身后。
兩個人一前一后的,走在醫(yī)院長長的走廊里。
“今天,真的謝謝你。”
柳如意的聲音很輕,卻帶著鄭重。
顧昭禮轉(zhuǎn)過身,那雙深邃的桃花眼里,漾開了一絲極淡的笑意。
“舉手之勞而已。”
他往前走了一步,兩個人的距離,瞬間就拉近了。
他微微低下頭,就那么一瞬不瞬的看著她。
“真的想謝我?”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股子刻意引誘的沙啞,“就給點實際的謝禮。”
柳如意被他看得,心跳漏了一拍。
他什么都不缺。
她又能給他什么。
她抬起頭,迎上了他的視線:“好。”
顧昭禮嘴角的弧度更深了。
柳如意深吸了一口氣:“我已經(jīng)通過渠道,拿到了國外最新的芯片。”
她看著他因為驚訝而微微挑起的眉,繼續(xù)說了下去。
“這會大大加快我們的研究進度。”
“也算是給你的謝禮了。”
顧昭禮臉上的表情,淡了些許。心底那點旖旎的心思,瞬間就煙消云散。
……
院長被連夜轉(zhuǎn)去京都的消息,還是沒能瞞住,很快就傳了出去,在整個研究院里激起了不小的動蕩。
起初,只是小范圍的竊竊私語。漸漸的,就變成了明目張膽的議論。
院長是整個研究院的頂梁柱。
他倒了,這個項目還能不能繼續(xù)下去?
研究院,會不會就此被撤掉?
那他們這些人,又該何去何從?
人心一旦散了,就很難再聚起來。
柳如意將這一切,都看在眼里。
她知道,卻穩(wěn)不住這浮動的人心,真正的危機即將到來。
這天下午,研究院的副院長馬衛(wèi)國,突然召集了所有項目的核心成員,開一個緊急會議。
會議室,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馬衛(wèi)國坐在主位上,他五十歲上下的年紀,戴著一副金絲眼鏡,看起來文質(zhì)彬彬。
他先是痛心疾首的,表達了一番對院長的擔憂和祝福。然后話鋒一轉(zhuǎn),就直接對上了坐在他下首的梁沖。
“梁沖啊,我知道你年輕有為,是院長的得意門生。”
他的語氣聽著語重心長,眼神里卻帶著一絲不容錯辨的審視和壓迫。
“但是,管理整個研究院,不是光有技術(shù)就行。”
“你太年輕了,沒有經(jīng)驗,這么大的擔子,你挑不起來。”
“在院長回來之前,研究院的所有事務,理應由我這個副院長,來全權(quán)接管。”
他話音一落,下面立刻就響起了幾聲附和。
都是他派系里的人。
梁沖的臉色有些發(fā)白,他不是個善于言辭,更不是個精于權(quán)斗的人。
他想開口解釋,可對上馬衛(wèi)國那雙志在必得的眼睛,所有的話都堵在了喉嚨里。
柳如意一直冷眼看著。
馬衛(wèi)國跟她上輩子見過的那些,趁火打劫的豺狼,何其相似。
聞到了一點血腥味,就迫不及待的撲了上來,想要分一杯羹。
她不會讓這種人得逞。
“馬副院長。”
柳如意突然站了起來,迎上了馬衛(wèi)國投過來不悅的視線。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的落在了她的身上。
“您說梁沖資歷淺,挑不起這個擔子。”
“那我想請問,什么才叫資歷?”
“是在國際核心期刊上,發(fā)表了三篇有重大影響的論文?”
“還是一個人就拿下了兩項,填補了國內(nèi)空白的核心技術(shù)專利?”
“又或者是憑一己之力,解決了我們項目里最關(guān)鍵的技術(shù)瓶頸,才讓我們能走到今天這一步?”
這些都是梁沖的成就,大家有目共睹。
柳如意每說一句,梁沖的頭就抬高一分。
而馬衛(wèi)國的臉就難看一分。
柳如意說完,整個會議室里鴉雀無聲。
那些剛才還跟著附和的人,全都低下了頭,不敢再出聲。
柳如意看著馬衛(wèi)國漲成了豬肝色的臉,眼底冷意更深。
“這些,都是梁沖的資含。不知道馬副院長您,又有什么拿得出手的成績?”
馬衛(wèi)國被她這番話,堵得半個字都說不出來。他猛地一拍桌子,指著柳如意的鼻子破口大罵。
“我是在跟你討論資歷嗎?我是在說原則問題!”
“一個曾經(jīng)被人舉報學術(shù)作假的人,你有什么資格質(zhì)疑我?!”
“柳如意,我知道你跟梁沖關(guān)系好,但是工作不是靠關(guān)系就能解決的,你需要公平公正的看待問題。”
“毫無疑問,我比梁沖適合代理院內(nèi)的事務,不是嗎?”
他越說越是激動,以為這番話能把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徹底的踩進泥里。
可他等來的,不是對方的驚慌失措,而是一個冰冷又帶著幾分嘲諷的笑。
“馬副院長,您先別急著給我扣帽子。”
柳如意的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說起學術(shù)造假……”
“您十年前發(fā)表的那篇,奠定了您副院長位置的論文,我可是拜讀了好幾遍。”
她抬起眼,視線在會議室里掃了一圈。
最后落在了角落里,一個一直低著頭,沉默不語的中年男人身上。